第12章 暗流涌动

地牢里，血腥气浓得化不开。

沈傲天靠在墙上，胸口剧烈起伏。他的衣襟已经被鲜血浸透，有自己的，更多的是敌人的。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最远处那具，是魔教分舵舵主的——先天境高手，死不瞑目。

“咳……”沈傲天咳出一口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手背上，隐隐浮现出一道道金色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那些纹路正在缓缓消退，仿佛从未出现过。

太古混沌圣体。

第一层，觉醒了。

他闭上眼，感受着体内那股陌生的力量。温暖、磅礴、仿佛能包容万物。这就是他藏了十二年的底牌，也是他敢孤身断后的底气。

“沈傲天！”

一个焦急的女声从地牢入口传来。

沈傲天睁开眼，看见刘芝琳冲了进来。她脸色苍白，眼中满是惊恐——直到看见他还活着，才猛地停下脚步，怔怔地看着他。

“你……你还活着？”

沈傲天扯出一个笑：“怎么？盼着我死？”

刘芝琳没说话，只是盯着他满身的血迹，眼眶渐渐泛红。

她快步走过来，伸手要扶他，却被他轻轻推开。

“别碰我。”沈傲天扶着墙站起身，“脏。”

刘芝琳的手僵在半空。

她看着他艰难地往外走，看着他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血脚印，忽然冲上去，一把扶住他的胳膊。

“闭嘴。”她冷冷道，“再说话，扔你在这儿。”

沈傲天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这个冰山美人，原来也会说这种话。

两人相扶着走出地牢，外面已经乱成一团。陈掌柜带着锦绣阁的护卫正在清理残局，看见沈傲天出来，连忙迎上来。

“世子！您没事吧？”

沈傲天摆摆手：“死不了。伤亡如何？”

“轻伤七个，重伤两个，无人阵亡。”陈掌柜眼中满是钦佩，“多亏世子引开了主力，咱们才能顺利拿下。”

沈傲天点点头，看向刘芝琳：“你师妹呢？”

“送出去了，有人照看。”刘芝琳扶着他往外走，“你别说话了。”

沈傲天笑笑，没再开口。

走出分舵大门，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几分凉意。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忽然想起京城里的那个人。

萍儿，等我。

---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沈傲天才被安置妥当。

刘芝琳守在床边，看着榻上昏睡的人，眉头紧锁。

他的伤势比表现出来的重得多——断了三根肋骨，内腑移位，失血过多。换作常人，早就昏迷不醒了。可他硬是撑着走出地牢，撑到安置好所有人，才一头栽倒。

“师姐。”

身后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

刘芝琳回头，看见师妹苏浅雪站在门口，脸色苍白，眼中满是愧疚。

“师姐，他是为了救我才……”

“不关你的事。”刘芝琳打断她，“他是为了帮我。”

苏浅雪看着她，欲言又止。

刘芝琳没再说话，只是继续看着榻上的人。

他的侧脸很好看，棱角分明，睫毛很长。即便昏睡着，嘴角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仿佛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可她知道，这个人心里装了很多事。

京城里那个等他的姑娘，江南那些等着算计他的人，还有他隐藏了十二年的秘密。

“你到底是什么人？”她轻声问。

榻上的人当然不会回答。

刘芝琳垂下眼，忽然伸出手，轻轻拂过他额前的碎发。

然后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

她站起身，快步走出房门。

身后，苏浅雪看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

三日后，苏州城外。

沈傲天站在路口，身后是陈掌柜和几个锦绣阁的护卫。刘芝琳站在他对面，依旧是一身白衣，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

“真不跟我回京城？”沈傲天问。

刘芝琳摇头：“魔教的事还没完，我要继续追查。”

沈傲天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递给她：“拿着。有需要，随时去锦绣阁分号。”

刘芝琳看着那块令牌，沉默片刻，接了过来。

“欠你一条命。”她低声道，“以后还你。”

沈傲天笑了：“不用还。下次见面，别拿剑刺我就行。”

刘芝琳瞪他一眼，却没反驳。

沈傲天翻身上马，冲她拱了拱手：“保重。”

“保重。”

马蹄声响起，一人一骑渐渐远去。

刘芝琳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越来越小的背影，久久没有离开。

“师姐，”苏浅雪不知何时来到她身后，“你喜欢上他了？”

刘芝琳转身，冷冷看她一眼：“胡说八道什么？”

苏浅雪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明明就是……”

刘芝琳没理她，大步离开。

风吹起她的衣袂，遮住了微微泛红的耳根。

---

京城，相府。

叶萍儿被关在柴房里，已经整整五天了。

嫡母王氏派人守着门，一日只给一顿饭，水也只给一小碗。说是“禁足思过”，其实就是想把她折磨到主动退婚。

可她没有。

无论多饿，无论多冷，她都紧紧攥着那支木簪，一遍遍地告诉自己：他答应过，会回来。

“四小姐，”门外传来婆子不耐烦的声音，“吃饭了。”

一碗冷饭从门缝里塞进来，菜是馊的，饭是凉的。

叶萍儿没有抱怨，端起碗，一口一口地吃。

她必须活着。

活着等他回来。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什么人？敢闯相府！”

“滚开！”

“砰”的一声，柴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叶萍儿抬起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

不是沈傲天。

是夏芳菲。

一袭红衣的夏芳菲站在柴房门口，看着她狼狈的模样，眉头紧紧皱起。

“你……”叶萍儿愣住了。

夏芳菲快步走进来，蹲下身，看着她手里的冷饭，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这帮畜生。”

她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轻轻擦去叶萍儿脸上的灰：“受苦了。”

叶萍儿眼眶一热，却倔强地没让眼泪掉下来。

“他……他让你来的？”

夏芳菲点点头：“他走之前托我照看你。我来晚了。”

叶萍儿摇摇头：“不晚。”

夏芳菲扶她站起来，看着她的眼睛：“你放心，从今天起，没人能再欺负你。”

她转身，看向门外那些惊慌失措的婆子丫鬟，冷冷道：“告诉你们夫人，叶萍儿我带走了。有意见，让叶相来找我。”

说完，她扶着叶萍儿，大步走出柴房。

身后，那些婆子丫鬟面面相觑，没人敢拦。

---

锦绣阁，后院。

叶萍儿坐在软榻上，身上裹着厚厚的毯子，手里捧着一碗热汤。她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熨帖了整个胃。

“慢慢喝，别急。”夏芳菲坐在对面，亲自给她布菜。

叶萍儿放下碗，看着她：“夏姑娘，你为什么帮我？”

夏芳菲笑了：“因为他求我。”

叶萍儿一愣。

“他走之前，来找过我。”夏芳菲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他说，这世上他只有两个放心不下的人。一个是你，一个是他自己。他让我护着你，等他回来。”

叶萍儿低下头，攥紧了手里的碗。

“他……还好吗？”

“不好。”夏芳菲直言不讳，“在江南遇到刺杀，受了重伤。”

叶萍儿猛地抬头，脸色煞白。

“不过死不了。”夏芳菲放下茶杯，看着她，“他那个人，命硬得很。”

叶萍儿咬着嘴唇，没说话。

夏芳菲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个女人，明明柔弱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骨子里却比谁都坚韧。被关在柴房里五天，吃馊饭喝凉水，换作别人早就崩溃了。可她硬是撑下来了，只因为相信那个男人会回来。

“叶姑娘，”夏芳菲忽然开口，“你喜欢他什么？”

叶萍儿抬起头，想了想，轻轻笑了。

“他记得我。”

“记得？”

“十二年前，我给过他一碗冷饭。”叶萍儿抚摸着手中的木簪，“他自己都快饿死了，接过饭的时候，却先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在问：你吃了吗？”

夏芳菲怔住了。

“后来他告诉我，”叶萍儿继续道，“他记了十二年，刻了四千多刀，就因为我当年说过一句‘喜欢木簪’。”

她抬起头，眼中闪着光：“夏姑娘，这世上有人能记你十二年，只为还你一碗冷饭的恩情。你说，这样的男人，值不值得等？”

夏芳菲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笑得比任何时候都真。

“值。”她说。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