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初遇夏芳菲

晨光透过库房的雕花窗棂洒进来，照在满屋的珍宝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沈傲天靠在墙边，把玩着手里那块令牌。令牌是紫檀木所制，正面刻着一朵盛放的牡丹，背面是一个“夏”字。入手沉甸甸的，显然不是凡品。

“世子打算在这儿站到什么时候？”夏芳菲慵懒的声音传来，“天都亮了，不回去补个觉？”

沈傲天抬头，看见她正倚在门框上，一袭红衣在晨光中愈发艳丽。熬了一整夜，她脸上却不见半分疲惫，反而多了几分慵懒的风情。

“夏老板不也没睡？”他把令牌收进怀里。

“我习惯了。”夏芳菲走过来，在他身边的椅子上坐下，“做生意的，熬夜是家常便饭。倒是世子——”她眼波流转，“让我很意外。”

“意外什么？”

“意外你这么能装。”夏芳菲笑了，“装疯卖傻十二年，骗过了整个京城。今日若不是我拿赝品试探，怕是还要被你蒙在鼓里。”

沈傲天没接话，只是看着她。

夏芳菲也不恼，自顾自地说：“我让人查过你的底细。镇北王嫡子，生母早逝，从小不受宠，被下人欺负，被兄弟排挤。十二岁那年落过一次水，差点淹死，救上来之后就成了这副德性。”

她顿了顿，盯着他的眼睛：“可这十二年里，你偷偷买了三十七个铺子，养了二百多个暗桩，手伸进了京城每一个角落。这些事，镇北王不知道，满京城的权贵不知道，可我知道。”

沈傲天挑了挑眉：“夏老板果然神通广大。”

“不是神通广大。”夏芳菲摇头，“是做生意的本能——得知道谁是真正的买主，谁是真正的对手。”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沈傲天，你藏了这么多年，突然在今天暴露，是为了那个相府的庶女？”

沈傲天没回答。

夏芳菲笑了：“英雄难过美人关，我懂。可我得提醒你一句——你那位叶姑娘，现在麻烦大了。”

沈傲天眼神一凝。

“今早收到的消息，”夏芳菲从袖中抽出一张纸条递给他，“你那位嫡母王氏，昨儿夜里又折腾了一出。”

沈傲天接过纸条，扫了一眼，脸色沉了下来。

纸条上只有寥寥数语：王氏昨夜密会户部尚书夫人，议定三日后李府下聘，将叶萍儿许配李元霸。

李元霸。

那个傻子。

沈傲天把纸条攥在手心，指节泛白。

“心疼了？”夏芳菲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我要是你，现在就杀回相府，把那王氏揪出来打一顿。”

沈傲天松开手，纸条化作碎屑飘落。

“没用。”他淡淡道，“打了王氏，李府还会来。杀了王氏，叶相会另娶一房嫡母。这世上，从来不缺刻薄的人。”

夏芳菲挑眉：“那你想怎么办？”

沈傲天看着她：“夏老板愿意帮我吗？”

“帮你？”夏芳菲笑了，“凭什么？”

“凭你需要靠山。”沈傲天直视着她的眼睛，“你刚才说了，锦绣阁需要一个靠山。可你找的那些人，要么是酒囊饭袋，要么是贪得无厌。你需要的，是一个真正能护住锦绣阁的人。”

夏芳菲的笑容渐渐收敛。

“而我，”沈傲天继续道，“需要钱。很多很多钱。”

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火花迸溅。

良久，夏芳菲忽然笑了。

这一笑，比方才更艳，更媚，也更真。

“沈傲天啊沈傲天，”她轻轻摇头，“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番话，够死一百次了？”

“知道。”沈傲天也笑了，“可你不会杀我。”

“为什么？”

“因为你需要我。”

夏芳菲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伸出手：“二十万两，够不够？”

沈傲天握住她的手：“够。”

两只手握在一起，这一次，比昨夜更深，更沉。

那是同盟的契约，也是彼此试探的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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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沈傲天离开锦绣阁。

阳光刺眼，街上已经热闹起来。他眯着眼往前走，怀里揣着厚厚一沓银票——整整二十万两，夏芳菲给的“投名状”。

小荷不知从哪儿冒出来，跟在他身后：“世子，您这一夜去哪儿了？奴婢担心死了！”

“办正事。”沈傲天随口道。

“正事？”小荷眨眨眼，“什么正事？”

沈傲天没回答，只是嘴角勾起一抹笑。

小荷看着他这个表情，莫名打了个寒颤。

她伺候这位主子五年，太了解这个笑容的含义了——有人要倒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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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府，后花园。

叶萍儿坐在石凳上，手里攥着那支木簪，目光望向远处的天空。

昨夜嫡母又来了，说了一大通“为你好”“李家公子虽然傻但心地善良”“你一个庶女能嫁进尚书府是祖上积德”之类的话。

她一句都没听进去。

她只是想着那个人，想着他临别时的那句话：“等我回来。”

可他什么时候回来？

她不知道。

“四妹，想什么呢？”

一个尖酸的声音响起。

叶萍儿抬头，看见三姐叶萍茹和五妹叶萍荷联袂走来，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

“哟，还攥着那根破木簪呢？”叶萍茹凑过来，“听说那是那个草包送的？啧啧，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三姐说得对，”叶萍荷附和道，“那个草包，要钱没钱，要权没权，连他爹都不待见他。四妹你要是嫁给他，这辈子就毁了。”

叶萍儿低下头，不说话。

“不过你也嫁不了他了，”叶萍茹掩嘴笑，“三日后李家就来下聘，你就要嫁给那个傻子了。以后出门，可得离你远点儿，免得被人当成傻子亲戚。”

两人笑得前仰后合。

叶萍儿攥紧了木簪，指节泛白。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哟，这儿挺热闹啊。”

三人回头，只见沈傲天不知何时出现在花园门口，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手里还捏着半块糕点。

叶萍茹脸色一变：“沈傲天？你怎么进来的？”

“走进来的啊。”沈傲天咬了口糕点，“怎么？相府的门不让进？”

“你——来人！”

“别喊了。”沈傲天摆摆手，“你家那些家丁，现在都在前院躺着呢。我这个人脾气不好，谁拦我我就打谁。”

叶萍茹脸色铁青，拉着叶萍荷就走。

经过沈傲天身边时，沈傲天忽然开口：“等一下。”

两人停下，警惕地看着他。

沈傲天笑眯眯地说：“回去告诉你们那位嫡母，三日后，我会再来。到时候，让她把门敞开了等着。”

叶萍茹想说什么，却被他的眼神吓住了。

那双眼睛，明明带着笑，却冷得像腊月的寒冰。

两人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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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园里只剩下沈傲天和叶萍儿。

叶萍儿站起身，看着他，眼眶微红：“你……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沈傲天走到她面前，伸手替她擦去眼角的泪，“顺便办点事。”

“什么事？”

沈傲天从怀里掏出那沓银票，塞进她手里。

叶萍儿低头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二十万两？

“这……这是……”

“聘礼。”沈傲天笑了，“三日后，我光明正大地来娶你。”

叶萍儿怔怔地看着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她忽然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沈傲天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环住她的腰。

“傻子，”他低声道，“哭什么？”

“没哭。”叶萍儿闷闷地说，“就是……就是太高兴了。”

沈傲天笑了，低头在她发间落下一个轻吻。

“等着我。”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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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相府。

正门前，李府的聘礼队伍浩浩荡荡而来。十八抬红绸扎系的箱笼，吹吹打打，引得满街百姓围观。

李夫人坐在轿子里，满脸得意。

“让开让开！”李府的家丁吆喝着开道。

与此同时，相府后门，另一支队伍悄然集结。

沈傲天站在最前头，身后跟着二十个精壮的汉子，个个挑着沉甸甸的担子，上面盖着红布。

夏芳菲站在他旁边，一袭红衣明艳照人。

“紧张吗？”她问。

沈傲天笑了：“我紧张什么？”

“也是。”夏芳菲眼波流转，“你这个人，看着吊儿郎当，心里比谁都稳。”

沈傲天没接话，只是抬头看着相府的高墙。

十二年。

他装了十二年，忍了十二年。

今天，终于不用再忍了。

“走。”

他大踏步向前，推开相府后门。

二十个汉子鱼贯而入，挑着担子直奔正厅。

正厅里，李府的人正在和王氏寒暄。

“王夫人，这门亲事能成，真是太好了。”李夫人笑得合不拢嘴，“我家那个傻儿子，总算能娶上媳妇了。”

“李夫人说笑了，李公子那是天真烂漫——”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一阵喧哗。

“让开让开！”

“你是什么人？敢闯相府！”

“滚！”

又是“砰”的一声，几个家丁倒飞进来。

满座宾客转头看去，只见沈傲天大踏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二十个挑担子的汉子。

王氏腾地站起：“沈傲天？你又来做什么？”

沈傲天没理她，径直走到叶萍儿面前，握住她的手。

叶萍儿的手冰凉，却在触碰到他的那一刻，奇迹般地暖了起来。

“别怕。”沈傲天低声道。

然后他转身，面对满座宾客，朗声道：“今日我来，是为求亲。”

王氏冷笑：“求亲？你拿什么求？”

沈傲天拍了拍手，身后的汉子们齐齐掀开担子上的红布。

满室金光。

整整二十箱金锭，整整齐齐码放着，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沈傲天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拍在桌上：“这是二十万两银票，比李家多十倍。叶萍儿，我娶了。”

满座哗然。

李夫人脸色铁青：“你——你一个草包，哪来的这么多钱？”

“我给的。”

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

众人回头，只见夏芳菲款款走来，一袭红衣明艳照人。

她走到沈傲天身边，笑吟吟地看着李夫人：“李夫人，这二十万两是我锦绣阁出的。怎么？有问题吗？”

李夫人彻底懵了。

锦绣阁？那个富可敌国的锦绣阁？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一阵喧哗。

“让开让开！镇北王府的人来了！”

众人一惊，只见一队黑衣护卫冲进来，为首的是镇北王府的管家周福，面色阴沉地看着沈傲天。

“世子，王爷有令，命你即刻回府！”

王氏眼睛一亮，幸灾乐祸地看着这一幕。

镇北王来拿人了！这下有好戏看了！

沈傲天却纹丝不动，淡淡道：“我娶谁，是我的事。父亲若不满，让他亲自来。”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这草包疯了？敢和镇北王叫板？

周福脸色一变：“世子，你这是要抗命？”

“抗命？”沈傲天笑了，“我是他儿子，不是他的奴才。回去告诉他，我娶定了叶萍儿，他要是不同意，就当没我这个儿子。”

满座寂静。

就在这时，叶萍儿忽然站了出来。

她从头上拔下那支木簪，抵在自己咽喉：“世子为我做到这一步，萍儿此生足矣。若世子今日被迫离开，萍儿便随你而去。”

这是要以死明志。

全场哗然。

沈傲天瞳孔一缩，快步上前，握住她拿木簪的手：“别做傻事。”

叶萍儿看着他，眼中含泪却带着笑意：“不是傻事。是这辈子，第一次为自己做一回主。”

僵持之际，门外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都给我住手！”

众人回头，只见叶文渊大踏步走进来，面色阴沉。

他走到厅中，看了看沈傲天，又看了看女儿，最后看向周福：“回去告诉镇北王，叶家的女婿，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动的。今日之事，本相自会向皇上解释。”

周福脸色数变，最终还是躬身道：“是。”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王氏脸色煞白：“老爷，你……”

“你什么你？”叶文渊冷冷地看着她，“今日之事，回头再跟你算账！”

王氏双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

李夫人见势不妙，干笑道：“既然叶相回来了，那这门亲事……”

“李夫人，”叶文渊淡淡道，“小儿女的婚事，本就该他们自己做主。今日之事，就当没发生过吧。”

李夫人脸色难看，却不敢多说什么，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一场风波，终于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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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叶萍儿的闺房里，烛光摇曳。

沈傲天坐在桌边，叶萍儿亲手为他斟了一杯茶。

“今日多谢世子。”她轻声道。

“谢什么？”沈傲天接过茶，“我说过，以后没人能欺负你。”

叶萍儿低下头，脸颊微红。

沉默了片刻，她忽然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沈傲天看着她，目光柔和下来。

他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脸：“因为你是这世上，唯一给过我温暖的人。”

叶萍儿眼眶微红，主动握住了他的手。

两只手交握在一起，暖意从掌心传递到心底。

“以后，”她轻声道，“换我给你温暖。”

沈傲天笑了，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着一对璧人。

这一刻，没有阴谋，没有算计，只有两颗心，终于靠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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