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对不住，我不是来谈赔偿的

冷库厚重的铁门缝隙里，一只摔碎的对讲机正冒着细微的电火花，暗红的指示灯在冰冷的地面上徒劳地闪烁。

陆铮甩了甩右手手背上沾染的血迹，那是刚才在门口解决掉那个盯梢的时，对方牙缝里溅出来的。

他面无表情地推开虚掩的铁门。

“吱——”

门轴在极寒中收缩，发出酸涩的**，像是一柄钝刀划过锈铁。

一股混杂着冷冻酸浆果与生肉腥臊的寒气，顺着陆铮的领口灌了进去。

门后的世界被数排工业级冷光灯照得惨白，光线打在四周挂满霜花的铝合金板上，折射出一种令人不适的、带有金属质感的死寂。

冷库中央，摆着一张满是划痕的折叠木桌。

龙哥大马金刀地坐着，在这零下十几度的环境里，他只穿了一件黑色紧身背心。

裸露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青白色，过肩龙纹身的青色蛇身随着他的呼吸，在隆起的咬肌下微微起伏。

他手里盘着一对生铁核桃。

核桃在他掌心碰撞，不是清脆的响声，而是那种闷雷般的、极有节奏的“嘎吱”磨牙声。

在龙哥身后，林立的集装箱缝隙间，一排排挂肉铁钩从天花板的轨道上垂下。

老陈就吊在其中一个钩子上。

他双脚悬空，脚尖无意识地在冻硬的地面上划动。

寒冷已经让他的意识开始涣散，睫毛上结了一层细密的白霜，每隔几秒，身体便会因生理本能而产生一阵剧烈却细微的痉挛。

陆铮的视线在那层霜花上停留了半秒，插在外套口袋里的手指，关节处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龙哥掌心的铁核桃停住了。

他终于抬起头，那双陷在肥肉里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牲口：“外头两个看门的，你一分钟就卸了？小子，这身功夫，在这城北拉活儿可惜了。”

陆铮没搭腔，步子很稳，每一步落地都踩在坚实的足跟上，脚下的霜雪发出规律的碎裂声。

“龙哥，这种货色，哪用得着您费眼神。”

一尊“铁塔”从龙哥身侧的阴影里横跨出来。

是阿虎。

他那双宽大得变形的运动鞋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闷响，像是重锤在夯地。

他转了一下脖子，发出骨头摩擦的爆鸣，目光在陆铮单薄的卫衣上转了一圈，嘴角扯出一抹带着血腥味的嘲弄。

“我让你变残废，只要三招。”

话音未落，阿虎整个人如同一头发疯的犀牛，重心猛然下压，右腿借着身体回旋的惯性，抡出一道半圆的残影，钢鞭般扫向陆铮的膝盖内侧。

低扫腿。没有任何花哨，全是纯粹的力量。

劲风掠过地面，积攒的白霜被卷起一圈微型气旋，甚至能听到裤管撕扯空气的裂帛声。

陆铮没退。

他眼睑低垂，在对方脚尖即将触碰裤料的刹那，左脚像是一枚扎进地里的铁钉，毫无预兆地向前平移了半个脚掌。

这个动作极小，却精准地让开了扫腿的力量峰值点，同时，他的左膝顺势微抬。

“嘭！”

一声沉闷至极的肉体撞击声。

那是小腿胫骨狠狠撞在坚硬膝盖骨上的声音。

阿虎脸上的狰狞在这一瞬间骤然凝固。

那种感觉就像是全力挥出的铁棍撞在了水泥桩上，巨大的反震力顺着骨裂纹路瞬间贯穿了他的整条右腿。

他的身体平衡在剧痛中出现了不可控的倾斜。

陆铮动了。

他的上半身如同一张拉满的硬弩，左手闪电般叼住阿虎的衣领，右手并拢成掌，掌心内扣，在阿虎后退的间隙，贴着对方的胸口猛然吐劲。

八极，寸劲。

没有大开大合的挥拳，只有指节到掌根处不到五厘米的爆发。

“咳——”

阿虎两百斤的身体像是被重型起重机撞了一下，脚跟离地，贴着冰冷的地面向后滑行。

他的脊背重重地撞在身后的铝合金墙板上，“哐当”一声巨响，震得天花板上的铁钩齐齐晃动，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

阿虎瘫坐在墙根，他没能立刻吐出血来，而是张大嘴巴，胸腔剧烈起伏，却吸不进半点空气。

他双手死死抠着身下的混凝土路面，指甲在冻土上抓出几道深色的痕迹，整个人缩成了一只被烫熟的虾。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龙哥手里的铁核桃“当啷”一声掉在了桌上，又滚到了脚边。

他眼中的戏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后的阴鸷。

他低头看了看那对核桃，又看了看阿虎，右手悄无声息地摸向桌底的一个凹槽。

“叫人。”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嘎吱——嘎吱——”

冷库两侧，那些沉重的集装箱门几乎同时被推开。

没有电影里的呐喊，只有整齐而压抑的脚步声。

二十几个拎着***和实心钢管的汉子，像是一群嗅到腐肉气息的秃鹫，从冻肉架的阴影里游弋出来。

他们散得很开，封死了陆铮身后那扇唯一的铁门，也封死了所有能躲避的死角。

冷库的换气扇突然停止了转动。

绝对的安静中，只有老陈那断断续续、像破风箱一样的呼吸声。

陆铮站在包围圈中央，他的手从口袋里伸了出来，露出了因为常年打砂袋而变得指节宽大的双手。

他依然看着龙哥，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种近乎机械的冷峻。

“我再说一遍，”陆铮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冷库里显得异常清晰，“对不住，我不是来谈赔偿的。”

龙哥那张青白色的脸上，横肉猛地一抖。

他猛地拍响桌子，实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裂声。

“你是来领死的！”

信号发出。

最前面的三个汉子，眼中凶光暴涨，几乎是同时踏前一步，手中三根实心钢管带着死亡的弧度，朝着陆铮的头顶、肋部、双腿，成扇面状狠狠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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