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云依旧没有回答。
他的呼吸已经粗重得像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吸气,喉咙里都发出“嘶啦嘶啦”的摩擦声,仿佛吸入的不是空气,而是无数细小的刀片。
汗水早已流干,皮肤上结了一层白色的盐霜,混合着之前伤口渗出的血渍,让他看起来像个刚从泥潭里爬出来的恶鬼。
但他脚下的步伐,却越来越快。
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步落下,青石阶上都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那是鞋底被磨穿后,赤裸的脚掌直接踩在石头上留下的痕迹。
“这点重,比起那一千八百多座坟茔压在心头上的重量,又算得了什么?”
心中的恨意,成了他唯一的燃料。
“三千级……五千级……七千级……”
周围的考生越来越少。
到了七千级之后,原本熙熙攘攘的石阶上,只剩下寥寥百人。
大多数人已经瘫倒在凹槽中,口吐白沫,被执法弟子像拖死狗一样拖了下去。
能站着的,无一不是面色凝重,咬破舌尖,靠着精血强撑。
唯有那个身穿淡青色罗裙的少女,依旧像个没事人一样,只是不再蹦跳,而是安静地跟在张云身后,眼中的戏谑渐渐收敛,心中暗自啧舌:
“这家伙……是个疯子。”
她身负龙族血脉,且已半步筑基,对这重力阵法尚且觉得有些吃力,需要调动灵力抵抗。可这个穿着麻衣的“樵夫”,明显练气期都没达到,居然纯靠肉身硬抗?
而且,他的眼神……
那根本不是在看路,而是在看仇人。
八千级。
空气稀薄到了极点,连声音传播都变得迟缓。
张云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石阶仿佛变成了龙脊山那条染血的小路。
恍惚间,他看到了父亲倒在血泊中,伸着手喊他:“云娃子,快跑……”
看到了母亲被利刃贯穿胸膛,绝望的眼神:“云儿,活下去……”
“爹!娘!”
张云猛地嘶吼出声,声音沙哑破碎,却带着撕心裂肺的悲痛。
这一声吼,仿佛耗尽了他在世间最后一点温情。
紧接着,他的眼神彻底变了。
所有的悲痛、迷茫、软弱,在这一刻被统统焚烧殆尽。
剩下的,只有如万年玄冰般冰冷的杀意。
“跑?我不跑了。”
“这一次,我要踩着你们的尸体,走到最高处!”
轰!
一股无形的气浪以张云为中心骤然爆发。虽然微弱,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腥气。
他原本有些佝偻的脊梁,猛地挺直,原本干涸的经脉中,一股气流如游龙般疯狂游走。
一直跟在身后的谢灵韵脚步一顿,不可置信地盯着那个背影。
“刚才那一瞬,他引气入体,冲破关隘……他竟然在这登天梯上,硬生生突破了练气一层?!”
九千级。
只剩最后九百级。
云层就在头顶,触手可及。
雷声隐隐,电光闪烁。
数名原本还能勉强支撑的天才少年,此刻再也坚持不住,纷纷跪倒在地,眼中满是绝望。
“不行了……真的……上不去了……”
“这就是仙凡之隔吗……”
他们看着前方那个身影,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那个穿着破烂麻衣的少年,浑身浴血,宛如魔神,却一步一步,坚定不移地走向云端。
谢灵韵也停下了脚步。
她发现,自己竟然有些跟不上张云的节奏了。
不是体力不支,而是气势被压。
那种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煞气,让她这种天之骄女都感到本能的心悸。
九千九百级。
最后一级台阶,高达丈许,宛如天堑。
张云站在台下,仰头望去。
云雾缭绕中,一座巍峨的白玉牌坊若隐若现,上书三个大字——灵剑宗。
他的双腿已经在不受控制地颤抖,肌肉纤维撕裂的剧痛传遍全身,视野里一片血红。
但他没有停。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狠狠咽下。
然后,屈膝,蓄力。
“给我……开!”
一声低吼,张云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猛地跃起!
他在空中划过一道血色的弧线,重重地落在了最后一级台阶上。
砰!
双膝跪地,双手死死扣住地面,指甲崩断,鲜血淋漓。
但他没有倒下。
一秒,两秒,三秒……
在身后几位修道天才的震惊中,那个满身血污的少年,凭借着双臂的力量,一点一点,硬生生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摇摇晃晃,却最终站稳了脚跟。
他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墨色翻涌,却又清澈见底。
他做到了,登上了这寻常人难以企及的天梯。
“呼——”
一阵清风拂过,吹散了漫天的云雾。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张云身上,将他那褴褛的衣衫和满身的血污镀上了一层金边。
“恭喜。”
一道温和却充满威严的声音从牌坊后传来。
一名身着月白道袍的老者缓步走出,目光落在张云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赞赏。
“身无灵力,纯凭肉身与意志登顶。近百年来,你是第一个。”
老者微微一笑,袖袍一挥,一道柔和的白光笼罩住张云,瞬间治愈了他身上的大部分外伤。
“通过通过,进入下一关。”
张云没有说话,只是对着老者微微抱拳,动作僵硬却标准。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身后。
谢灵韵等人也爬了上来,像看一个异类一样看着他。
第二关,幻心阵。
踏入阵中,四周景色骤变。
张云眼前的世界再次回到了龙脊山。
只不过,这一次,他没有死。他眼睁睁看着黑石峒的修士狞笑着走向父亲,而他自己却浑身无力,只能跪在地上求饶。
“求求你们,放过我爹娘……我愿意做狗,我愿意当奴隶……”幻境中的“张云”卑躬屈膝,丑态百出。
周围的考生们也都陷入了各自的恐惧或欲望中,有人对着空气磕头求饶,额头鲜血淋漓;有人抱着虚无的美人狂笑,口水横流。
谢灵韵脸色苍白,却并未慌乱。
她的幻境是一片死寂的深海,万钧海水压顶而来。身为龙女,水本是她的亲近之物,可此刻,这幻境中的水却抽干了所有的生机与温度,化作无数只冰冷的手,试图将她拖入无底深渊,永远沉寂。
“想困住我?做梦!”
谢灵韵眼中厉色一闪,指尖掐诀,周身泛起淡淡蓝光,强行在重压下撑开一方净土。
“给我……散!”
她咬破舌尖,剧痛刺激神经,灵力疯狂运转,试图冲破这层枷锁。
然而,那海水仿佛无穷无尽,刚撕开一道口子,便又重重合拢。
“这阵法……在吞噬我的灵力?”
幻境中的张云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充满恐惧的眼睛里,逐渐涌出了无尽的墨色与疯狂。
“求饶?”
幻境中的张云站起身,声音沙哑如厉鬼,“若求饶有用,龙脊山两千三百六十一口人,为何还是死了?”
轰!
幻境中的张云一拳挥出,竟将那高高在上的黑石峒修士打得血肉模糊。
咔嚓——
一声脆响,幻心阵破了。
整个幻心阵如同破碎的镜面,剧烈震颤。
张云猛地睁开眼,额头上满是冷汗,眼神却比之前更加清明冷冽。
谢灵韵只觉脑中“嗡”的一声,那股压得她窒息的深海幻象瞬间退潮,被一股霸道的力量强行撕开。
“噗通。”
她双腿一软,跌坐在地,大口喘息,冷汗浸透后背。
周围那些还在癫狂的考生,也随着阵法的破碎纷纷倒地,个个面色惨白,如惊弓之鸟。
唯有张云和谢灵韵,虽衣衫凌乱,眼神却依旧清明。
前方是一座悬浮于半空的白玉高台,名曰“问剑台”。
台中央立着一块古朴的黑曜石碑,碑身布满岁月侵蚀的裂纹,隐隐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此关不问武力,只问根骨与道心。”
主持考核的是一位身穿灰袍的枯瘦老者,乃戒律堂首座,人称“铁面君”。他目光如电,扫过众人,
“手按石碑,引气入体。灵根品阶自现,心性纯浊,石中剑鸣自知。”
听到如此简单,众考生纷纷上前测试。
有人灵光璀璨,却引得石碑发出沉闷的低鸣,被判定“心浮气躁,难成大器”;有人灵根平庸,但气息沉稳,石碑竟发出清越之音,得以过关。
淘汰率依旧惊人,片刻间,又刷下去了大半。
终于,轮到了张云。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即将奔赴刑场的死囚,一步步上前,将手掌按在冰冷的黑曜石上。
刹那间,一股暗紫色的光晕从他的掌心蔓延开来,瞬间染黑了半边石碑。
那光芒并不明亮,却极其粘稠,像是一团化不开的陈年血污。一股浓烈的血腥气顺着石碑纹路扩散,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阴冷刺骨,仿佛有无数冤魂在耳边低语。
“嗡——!”
石碑没有发出清越的剑鸣,而是传来了一阵令人牙酸的、如同钝刀刮骨的嘶哑摩擦声。
铁面君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暗紫隐灵?此子灵根驳杂不纯,煞气入骨,恐成魔道祸患!”
他抬手便欲挥下淘汰令,声音冷硬如铁:“心性偏激,不合格!”
不合格。
这三个字像三根烧红的铁钉,狠狠钉进了张云的耳膜。
完了。
他的脑海中刷地空白,只剩下这两个字在疯狂回荡。
就这样结束了吗?
龙脊山的仇还没报,爹娘的尸骨还未寒,那群畜生还在逍遥法外……而我,却连入门的资格都没有?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想要开口求饶,想要解释自己不会入魔,想要说只要能让他变强,做什么都行。
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浸血的棉花,发不出半点声音。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代表“淘汰”的手,缓缓落下。
那一刻,他眼里的光,彻底灭了。
“慢着。”
一道苍老却威严的声音突兀地响起,硬生生截住了那只下落的手。
说话之人是宗门内负责隐秘事务的“藏经阁”长老。
“五长老,你只看到了煞气,却没看到他的定力。”
大长老淡淡道:“身负如此煞气,却能在幻心阵保持清醒,这份心性,比那些一碰就碎的天才,要坚韧得多。”
他顿了顿,语气不容置疑:“此子,留。”
这一声“留”,轻飘飘的,落在张云耳中,却如九天惊雷炸响。
张云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倒在地。
留……下来了?
刚才那只即将落下的“淘汰之手”,此刻竟真的停在了半空。戒律长老那冷厉的目光虽然依旧不善,却也终究是缓缓收了回去。
“下一位。”
谢谢……谢谢长老……
他在心里对着那位大长老疯狂磕头,哪怕对方根本听不见。
这一刻,之前所有的恐惧、屈辱、绝望,都化作了劫后余生的虚脱。
众人测试完后,谢灵韵最后登场。
她神色淡然,素手刚要抬起,指尖离那黑曜石尚有半寸之遥。
就在这一瞬,高台正中央的大长老目光微闪,看似不经意地扫过她,实则传音入密,快如闪电:
“收住。你的气息太特殊,一旦触碰石碑,恐引发异象,暴露行踪。”
谢灵韵动作一顿,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极快地掠过一丝了然。
她立刻收敛了体内那股即将溢出的浩瀚灵力,原本准备按下的手顺势收回,改为对着石碑和两位长老盈盈一拜,姿态恭敬却并未真正接触。
大长老见状,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随即开口道:
“谢灵韵,无需测试。”
全场瞬间一静,紧接着哗然四起。
“什么?无需测试?”
“这不合规矩吧?刚才那张云差点被刷下去,怎么到她这就免了?”
“难道她是关系户?”
面对台下的质疑,五长老冷哼一声,眼神凌厉地扫视全场,硬生生压住了躁动:
“放肆!考核规则第三条:长老有权行使免测权!”
他顿了顿,语气不容置疑:
“谢灵韵,通过!”
她对着高台深深一礼,声音清脆悦耳,带着少女特有的娇憨与真诚:
“多谢长老成全!灵韵最怕弄坏东西了!”
说完,她像是完成了一项艰巨任务般,开心地直起身子。
面对台下那一道道或嫉妒、或惊疑、或复杂的目光,她全然不觉,反而有些好奇地眨了眨眼,心想:大家怎么都不说话了?难道是被我的“不用测试”吓到了吗?
张云站在人群之中,眼神突然明亮。
她看起来……好像很善良。”
张云在心里忐忑地想,“而且试炼时她看我的眼神,没有嫌弃,如果……如果我开口的话,她会不会帮我?”
于是,在人群即将散去的瞬间,少年像是鼓起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
他笨拙地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角,快步追了几步,却在距离谢灵韵还有几步远的地方停住,不敢靠得太近,生怕自己的狼狈脏了她的裙摆。
他涨红了脸,声音有些发颤,却无比真诚:
“谢……谢仙子!”
谢灵韵停下脚步,好奇地回过头,眨了眨眼:“嗯?是在叫我吗?”
张云深吸一口气,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语速飞快却又字字清晰:
“在下张云……刚才,刚才多谢仙子没有嫌弃我们这些凡人。那个……仙子这么厉害,又这么好……”
他猛地抬起头,眼里闪着泪光,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期盼:
能不能帮我报仇!
谢灵韵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微微一颤,原本挂在嘴角的温和笑意,像是被风吹皱的湖面,渐渐敛去。
“张公子,”谢灵韵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多了一份不容置疑的疏离感:“这仇,我不能帮你报。”
张云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整个人僵在原地,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是啊,萍水相逢,她为什么要帮我报仇。
一切,只能靠自己......
这样想着,少年的眼神再次变得阴暗。
天剑阁前,几名刚通过试炼的弟子正激烈地讨论各山峰的优劣,空气中弥漫着劫后余生的亢奋与期待。
“我要去流云峰!”一个脸上带着婴儿肥的少年兴奋地比划着,唾沫星子横飞,“听说流云峰风景绝丽,师姐们个个貌美如花,在那里修炼,别说证道长生,便是日日看着她们,心境也能平和三分!”
“俗气!”旁边一名身材瘦削、眼神凌厉的弟子嗤笑一声,昂起下巴,“修仙求的是大道,贪图什么风景?自然是要去天枢峰!那里乃是宗门龙脉汇聚之地,灵气浓郁得化不开,早晚各吸一口,抵得上在外苦修一月!只有在那种地方,才能早日筑基!”
角落里,一个一直默默擦拭手中铁剑的高个弟子忽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凑了过来:“你们争这些有什么用?关键看哪位峰主愿意收留你们。听说了吗?那位……飞燕峰的沐峰主,今日也会亲临天剑阁!”
“哪个沐峰主?”
“还能有谁?沐冰云啊!那可是咱们灵剑山的第一美人,修为极高,据说已是金丹巅峰!而且她剑法超绝,‘流风回雪’天下无双!”
“哇!若能拜入她门下……”
“可惜啊,”那人叹了口气,“沐峰主几乎不收弟子。尤其是男弟子,听说去年有个世家公子通过试炼后执意要拜她为师,结果被她一剑削光了头发,扔下了山。”
“这么凶?”
“岂止是凶,简直是冷若冰霜,生人勿近。”
张云听到“飞燕峰”三个字,心中微微一动。
他不求风景美,不求人多势众。他只知道,越强的人,越能教他杀人。
“我要去飞燕峰。”张云突然开口。
谢灵韵眼睛一亮:“巧了!我也觉得飞燕峰最适合我。走,咱们一起去那边等着!”
西侧亭台下早已人头攒动。除了几位初涉险关、神色跃跃欲试的新晋弟子外,更多的是慕名而来的师兄师姐。
“哎,听说了没?前几日沐长老独自下山历练,竟是一人一剑,硬生生将那断魂谷给平了!”一名身着青衫的弟子压低了声音,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
旁边立刻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惊道:“什么?断魂谷?那里面可盘踞着好几头金丹期的妖兽,就是掌门也要退让三分,沐长老他……”
“可不是嘛!”另一人接过话茬,眉飞色舞地比划着,“沐长老本是为了寻几株宝药,谁知那谷中的妖兽死活不给,还联合起来追杀她,沐长老一怒之下,便把它们杀了个片甲不留!”
“听说那批宝药,是沐长老特意为姚师姐寻来的结丹之物……”一名女弟子望着远处云深不知处的峰顶,幽幽叹了口气,“唉,我若是能有这般造化,少活十年也甘愿啊!”
大殿钟声悠远,震荡九霄。五峰峰主破空而至,衣袂翻飞间,各自落定于本峰的接引亭台之上。
刹那间,一股凛冽寒气席卷而来,亭台之中站着一位白衣胜雪的女子。
她美得惊心动魄,肌肤如冰雪雕琢,眉眼间却带着一股拒人**里之外的寒意。她静静站在那里,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正是飞燕峰峰主,沐冰云。
张云和谢灵韵等人上前,恭敬行礼:“弟子张云(谢灵韵),愿拜入飞燕峰门下。”
沐冰云抬起眼帘,目光如两柄寒冰利剑,扫过几人。
她的视线在谢灵韵身上停留了一瞬,微微颔首:“冰灵根,资质尚可。你,留下了。”
接着,沐冰云的目光移向谢灵韵左侧的几名弟子。
“急功近利,根基已损,不合格!”
“心神浮躁,满身脂粉俗气,难登大道。你,走吧!”
“不收男弟子!”
......
转眼间,几位刚才还满怀希冀的少年少女们就全被拒绝了,一个个失魂落魄地低头走开。
随后,沐冰云带上谢灵韵便要离去。
张云见自己没被拒绝,心中极度忐忑地跟了上去。
沐冰云转过身,眉头微微蹙起,声音清冷如碎玉:“别跟着,身怀煞气,灵根驳杂。还有……"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漠:
“说了,飞燕峰,不收男弟子。”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嘘声和幸灾乐祸的嘲笑声。
“噗,这小子是听不懂人话吗?前面那几个男的不都赶走了?”
“自作多情!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完了,其余四峰估计已招满,这小子怕是要直接被赶下山咯!”
谢灵韵有些着急,求情道:“师尊!他虽然煞气重,但心性坚毅,而且在试炼中表现惊人……能不能破例一次?”
沐冰云冷冷地瞥了谢灵韵一眼:“我说不要,便是不要。”
说罢,她广袖一挥,转身欲走。白衣飘飘,宛如谪仙临尘,却又冷酷无情到了极点。
张云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决绝的背影,拳头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丝丝血迹。
不甘?
当然不甘。
龙脊山的血仇未报,如果被赶下山,凭他如今这半吊子的修为,前往黑石峒无异于送死。
但他知道,求人没用,哭诉更无用。
在这修仙界,实力才是唯一的道理,价值才是通行的货币。
既然你不收“废品”,那我就让你看到我的“价值”!
张云猛地深吸一口气,胸中那股压抑的浊气瞬间化作一声长啸,竟震得周围嘲笑声都停滞了一瞬。
“沐长老且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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