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灵途始开

天边泛起鱼肚白，金光内敛，门神归位。李耳只觉意识一轻，瞬间被拽回现实。

他猛地从硬板床上坐起，第一反应就是伸手摸向后脑勺。

“嘶 ——”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鼓囊囊一个大包，还在隐隐作痛。

“这老神棍…… 下手也太狠了。”

他嘟囔着爬下床，走到镜子前。眼神确实亮了，脊背也挺得更直，可后脑勺那记狠掐，真实得不能再真实。

一切都像梦，又痛得不像梦。

雷坤已死，工作彻底没了。不找下家，就得饿死。李耳简单洗漱，揣上简历，匆匆出门。

午后，文创公司等候室。里面除了他，只有一个背着书包、玩着手游、顶多十二三岁的小学生。

李耳刚坐下，少年头也没抬：“别抢我位置啊，这岗是我的，我二舅是副总。”

很快面试官进来，扫了两人一眼，不耐烦道：“开始吧。”

李耳沉稳自我介绍，拿出作品，讲经验、讲能力、讲态度。专业、完整、挑不出一丝毛病。

轮到小学生，他依旧在打游戏：“我叫张浩，上六年级，来上班就是为了玩游戏充钱。”

面试官面无表情，当场宣布：“录取张浩。”

李耳猛地站起：“为什么？我各方面都比他合适，你们就因为关系，这么明目张胆？”

面试官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刻薄的笑，语气慢悠悠，像在教训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年轻人，还是太嫩了。你没看我们招聘要求吗？我们招的是会玩游戏的，不是会画图的。自己不看清楚要求就乱投简历，跑过来质问我？谁给你的勇气？”

李耳僵在原地。

会玩游戏的，比会做事的重要。有关系的，比有能力的金贵。这就是他拼尽全力也挤不进去的世界。

“公司用人，是我们的自由。” 面试官挥挥手，像赶苍蝇，“出去吧，别在这碍事。”

一句话，把尊严踩在脚下碾碎。

李耳走出大楼，阳光刺眼，心却冷得发颤。努力一文不值，才华一钱不值。这就是现实。

楼下树荫里，老头抱着酒葫芦，优哉游哉。正是被李耳在心里骂了八百遍的神棍龟。

“小子，脸比锅底还黑，被人羞辱了？”

李耳没好气：“别跟我说话，我现在怀疑你给我下迷药了。”他越想越不对劲：“你到底想干什么？拐卖人口？传销？还是骗我去挖坟？一会儿邪祟，一会儿门神，一会儿英魂……真实得吓人，又假得离谱。”

神棍龟眼睛一瞪，拍着胸脯：“嘿！你小子会不会说话？爷是那种人吗？”

李耳挑眉：“那你说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神棍龟嘬了口酒，脸色慢慢沉下来。

“行，爷今天就给你讲透。”

“你昨晚雕的，是一阶・初护安魂台。华夏正统，一共九阶神阙：

一阶・初护安魂台二阶・聚魂安灵台三阶・镇邪守御坛四阶・信仰凝光座五阶・山河护御台六阶・九州安灵殿七阶・华夏镇神坛八阶・万古英灵殿九阶・神州昊天阙

九阙一成，万邪不侵。”

“材料也不复杂：杀邪祟得浊邪晶，进阶要清魂玉、镇邪砂、信仰尘，唤醒一城神明，必须用当地的文脉古魂碎片。”

“你的能力，叫【三合刻神】。合天、合地、合华夏文脉。等级越高，你越能自动领悟古建、斗拱、飞檐、神像雕刻，到最后，凭空雕出金身，唤醒沉睡诸神，都不在话下。”

李耳听得发怔。

神棍龟继续冷笑，声音带着看透世事的苍凉：

“你以为现在社会乱、人心躁，全是巧合？小孩沉迷手游短视频，崇洋异国文化，不断媚外，传统节日越来越淡，异国节越来越疯；中医被黑，文脉被嘲，有人刚想弘扬传统文化，立刻被一群疯狗围攻。人心冷漠、自私暴戾、笑贫不笑娼……这一切，根本不是自然变的，是邪祟在搞鬼！”

“异国邪神在渗透，在吞吃信仰，在搅乱人心。他们让人忘本、让人内斗、让人自我否定。门神为什么弱？因为信的人少了，骂的人多了。英魂为什么苦？因为有人心不稳，连历史都不想承认。”

李耳沉默了。神棍龟说的是事实，这一次，他不再觉得玄乎。只觉得刺骨冰冷。

神棍龟瞥了他一眼，语气压低：“你放心，在津门地界，还有一位聂将军，百年以来一直在城外死战，牵制着大部分阴邪。他才是对方的头号目标。”

“你之所以被盯上，不过是因为你雕出了带有信仰之力的纹路，触动了它们的警惕。只要聂将军还在挡着，它们暂时不会全力对付你。”

“但你给我记清楚 ——迟早会轮到你。”

李耳心头一紧：“那我现在能做什么？我只有一把破刻刀，我能干嘛？”

神棍龟哼了一声：“所以你要趁这段时间，多杀邪祟、多收集材料、多找蓝图！你杀的邪祟越多，你的刻刀就能被不断净化，雕刻速度、威力、精度都会暴涨。”

“门神只能守，没有进攻手段。你现在会雕刻，可你手里没有一张能用来战斗的蓝图。没有攻伐之术，你永远只能被动挨打。”

李耳急道：“那我要怎么才能打？”

神棍龟嘿嘿一笑，半真半假地忽悠起来：“简单。你要是能爆出攻伐类神纹蓝图，或者捡到神明碎片，到时候，你就能直接雕刻召唤印记，唤出神明助你作战！”

他话锋一转，又回归真话：“当然，蓝图和材料是实打实能爆出来的。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先搞到能用来进攻、能用来斩杀邪祟的图纸。不然等红衫鬼差解决完聂将军，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李耳瞳孔骤缩。守，只有门神。攻，他一无所有。

两人正说着，李耳的耳朵忽然一动。

一股微弱、刺骨的阴冷感，从街对面的巷口一闪而过。

他看不见，却浑身发毛。

几乎同一瞬，巷子里猛地传出一声尖叫。

一个面色扭曲、眼神浑浊的中年男人，不知从哪摸出一把裁纸刀，红着眼朝着路人疯狂挥舞，嘴里嘶吼着极端报复社会的疯话。路人吓得四散奔逃，场面瞬间混乱。

李耳脸色一变：“那是怎么回事？！”

神棍龟抱着酒葫芦，眼皮都没抬，语气淡漠得发冷：“没什么稀奇的。这人本来就是生意失败、家庭破碎，心里堆着怨气。一级邪祟附在他身上，把那点怨念无限放大，推着他去伤人、去死。对邪祟来说，人间的乱，就是它们的粮。”

李耳不再跟他废话。他一眼扫到旁边小吃摊摞着的木凳，抄起一张就朝巷子狂奔而去。

“都散开！”

他一声大吼，趁着男人挥刀的空当，合身冲上去，狠狠一凳子砸在对方手腕上。

“哐当！”

裁纸刀落地。

男人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身体僵硬抽搐，眼神里的疯狂却丝毫不减。周围几个胆大的路人趁机一拥而上，死死将人按在地上。

邪祟被惊动了。一道淡得几乎透明的黑影从男人身上飘出，带着尖啸，恶狠狠扑向背对着它的李耳。

就在黑影触碰到他的前一瞬 ——神棍龟动了。手腕一翻，一串陈旧佛珠骤然飞出，金光一闪，直接穿透那道阴邪虚影。

“滋啦 ——”

邪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瞬间被灼烧成半透明状态，却并未立刻消散。它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化作一道黑气，朝着李耳的后心猛扑过来，做最后的反扑！

千钧一发之际，李耳下意识地反手抽出腰间的刻刀，凭着一股本能，狠狠向后一划！

“噗嗤！”

刻刀虽未完全净化，却带着一丝微弱的信仰之力，恰好劈中那道黑气的核心。

黑气彻底溃散，化作点点灵光，落在地面上，凝成一张泛着淡青色灵光的残破图纸。

神棍龟眼睛一亮，罕见地露出一丝惊讶：“咦？一级杂兵，居然能爆出灵纹蓝图？运气不错！”

他弯腰捡起，丢给李耳。

李耳接住一看，图纸上刻着一道古朴夹子纹样，纹路玄奥。

“这是什么？”

神棍龟淡淡解释：“这是 【补邪夹】蓝图 ，最低阶的攻伐灵械图纸。它不是零件，也不是成品，必须你自己收集材料，雕刻融合才能做出来。”

“功能很简单：锁阴、困邪、裂魂、定身，专门对付低阶阴物。集齐三份浊邪晶加一块清魂玉，你就能在灵界把它雕成实体。”

“三张补邪夹蓝图合一，还能进阶成灵纹捕邪台，困二级邪祟都够用。”

李耳攥紧蓝图，下一刻瞬间融入自己的眉心，心脏微微发烫。他终于…… 有了属于自己的战斗手段。

李耳猛地转头，看向神棍龟，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你明明能瞬间秒杀它，为什么刚才一直冷眼旁观？刚才我差点就死了！”

神棍龟脸上的笑意缓缓淡去。那双总是浑浊贪酒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极深、极沉的疲惫与无奈。可他很快又收起情绪，抱着酒葫芦，嗤笑一声打趣道：

“爷只想喝口安稳酒，不想掺和那么多事 ——不是还有你吗？”

轻飘飘一句话，像一根刺扎在李耳心口。他不理解，更有些不满。明明有能力，却如此冷漠；明明能救人，却推给一无所有的他。

可李耳也清楚，他没有选择。

夜色渐浓。李耳握紧了手中的刻刀。现实无路可退，他必须变强。

而他不知道的是 ——黑暗深处，一双猩红的眼睛，早已盯上了他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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