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陈建国的考验

八月二十二号，周五。

上午，陈雨桐来到北城投资，签了投资合同。

五百万，换百分之十的股份。

签完字，陈雨桐伸出手："林总，以后请多关照。"

林北握住她的手："陈总，合作愉快。"

两人相视一笑。

——

下午，林北处理完公司的事务，开始准备晚上的会面。

陈建国请他吃饭，这顿饭不简单。

陈建国是海城地产圈的顶级大佬，远洋置业的董事长，身家几十亿。他请一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吃饭，肯定有目的。

是为了女儿的投资？

是为了北城广场的项目？

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林北不知道，但他知道，这顿饭，他必须小心应对。

——

晚上七点，林北准时到达海城大酒店。

这次不是西餐厅，而是顶楼的私人包厢。

陈建国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唐装，手里把玩着一串佛珠，看起来像个退休的老干部。

但林北知道，这个"老干部"的眼睛里，藏着海城地产圈最深的城府。

"坐。"陈建国指了指旁边的位置。

林北坐下，恭敬地叫了一声："陈董。"

"别叫陈董，叫陈叔。"陈建国笑了笑，"你跟我女儿合作，就是半个陈家人。"

半个陈家人？

林北心里一动。

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叔。"

"嗯。"陈建国点了点头，"听说你昨晚跟雨桐吃饭了？"

"是。"

"她找你投资？"

"是。"

"你答应了？"

"是。"

陈建国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为什么？"

林北知道，这个问题很关键。

回答得好，可能得到陈建国的认可。

回答得不好，可能得罪这位大佬。

"因为陈小姐有眼光。"林北说，"她能在二十二岁就掌握五百万遗产，并且敢独立投资一个初创公司，说明她有魄力。"

"而且，"他顿了顿，"她是您的女儿。"

陈建国挑了挑眉："因为她是我的女儿？"

"是。"林北说，"投资不仅是投项目，也是投人。陈小姐有您的基因，她的眼光和魄力，都是从您这里继承的。"

"投她，就是投您。"

陈建国愣了一下，然后大笑。

"好！说得好！"

他拍了拍林北的肩膀，"年轻人，你很会说话。"

"不是会说话，是说实话。"林北说。

陈建国点了点头，眼神里多了一丝欣赏。

"林北，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请你吃饭吗？"

"不知道。"

"我想考验你。"陈建国说，"雨桐要投资你，我不放心。所以我今天来，是想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现在，我看到了。"

他顿了顿，"你有眼光，有魄力，会说话，也会做人。"

"但你有一个缺点。"

林北心里一紧："什么缺点？"

"你太顺了。"陈建国说，"从毕业到现在，四个月，你从一个穷学生，变成了身家五亿的老板。"

"你没有经历过挫折，没有经历过失败。"

"这样的人，一旦遇到真正的风浪，很容易翻船。"

林北沉默了。

陈建国说得对。

他确实太顺了。

重生给了他先知先觉的优势，让他避开了所有的坑，抓住了所有的机会。

但这也有副作用——他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挫折，没有锻炼出应对危机的能力。

"陈叔，您说得对。"林北说，"我确实太顺了。"

"但我相信，真正的风浪，迟早会来。"

"到那时候，我会证明给您看，我不仅能乘风破浪，还能在风浪中，站得更稳。"

陈建国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好！有志气！"

他举起酒杯，"林北，我欣赏你。"

"这杯酒，我敬你。"

林北举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谢谢陈叔。"

——

酒过三巡，陈建国开始说正事。

"林北，我听说，你最近拉到了一个大单？"

"是，某事业单位团购五十套房。"

"马主任那个单子？"陈建国问。

林北心里一动。

陈建国连这个都知道？

"是。"

"马主任那个人，我了解。"陈建国说，"表面上正经，实际上贪婪。他给你们的团购价，九千，对吧？"

"是。"

"但你知道，他转手卖给员工，卖多少吗？"

林北摇头。

"一万二。"陈建国说，"他从中赚差价，每平米三千，总共一千八百万。"

林北愣住了。

马主任，吃回扣？

"陈叔，您怎么知道？"

"因为，"陈建国笑了笑，"他以前也找过远洋，想玩同样的把戏。"

"但我没答应。"

林北心里一沉。

如果陈建国说的是真的，那马主任这个人，有问题。

"陈叔，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个单子，你要小心。"陈建国说，"马主任吃回扣的事，迟早会曝光。到那时候，你们北城投资，也会被牵连。"

"而且，"他顿了顿，"马主任的上级，是王建国的老上级。王建国倒了，他的老上级，正在找替罪羊。"

"马主任，可能就是那个替罪羊。"

林北明白了。

这是一个局。

马主任吃回扣，他的上级知情，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现在王建国倒了，他的上级需要撇清关系，马主任就是最好的替罪羊。

而如果北城投资跟马主任有业务往来，也会被牵连。

"陈叔，谢谢您提醒。"林北说，"我会处理的。"

"怎么处理？"陈建国问。

林北想了想，说："取消团购，退掉定金，跟马主任划清界限。"

"五千四百万的单子，说取消就取消？"陈建国挑了挑眉。

"是。"林北说，"五千四百万，跟公司的声誉比起来，不算什么。"

"而且，"他顿了顿，"如果马主任真的出事，我们不仅拿不到钱，还可能被牵连。"

"与其那样，不如现在止损。"

陈建国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赞赏。

"林北，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果断。"

"不是果断，是清醒。"林北说，"在商场里，该赚的钱要赚，但该割的肉，也要割。"

陈建国大笑。

"好！好一个该割的肉也要割！"

他举起酒杯，"林北，我越来越欣赏你了。"

"来，再喝一杯！"

——

第二天上午，林北召集公司管理层开会。

王浩、张磊、陈雨桐，都参加了。

"各位，有个坏消息。"林北说，"马主任那个团购单，要取消。"

"什么？"王浩愣住了，"五十套！五千四百万！为什么要取消？"

"因为马主任有问题。"林北把陈建国说的话，简单复述了一遍。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林总，"张磊小心翼翼地问，"这个消息，可靠吗？"

"可靠。"林北说，"是陈董亲口告诉我的。"

陈雨桐点了点头："我爸的消息，不会错。"

"所以，"林北说，"我决定，取消团购，退掉定金，跟马主任划清界限。"

"损失呢？"王浩问。

"定金两百万，退给马主任。"林北说，"另外，王浩，你的提成，也没有了。"

王浩的脸色变了。

二十七万，说没就没了。

但他很快调整了表情，点了点头："明白，林总。"

林北看着他，心里点了点头。

这个人，能屈能伸，可用。

"各位，我知道，这个决定很艰难。"林北说，"但我要告诉大家，在北城投资，安全比利润更重要。"

"我们不能为了眼前的利益，冒巨大的风险。"

"马主任那个单子，如果做了，我们可能赚到五千四百万。但如果马主任出事，我们可能损失更多。"

"所以，我选择止损。"

他环视全场，"大家有意见吗？"

没有人说话。

"好，散会。"林北说，"王浩，你去跟马主任谈，态度要好，但立场要坚定。"

"是。"

——

王浩去找马主任的时候，林北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

陈建国说得对，他太顺了。

这四个月，他几乎没有遇到过任何挫折。

但今天，他遇到了。

五千四百万的单子，说取消就取消。

说不心疼，是假的。

但他知道，这是对的。

在商场里，有时候，放弃比坚持更难。

但放弃，往往能保住更大的利益。

手机响了。

是陈建国。

"林北，听说你取消了马主任的单子？"

"是。"

"两百万定金，也退了？"

"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陈建国说："林北，你通过了我的考验。"

"什么考验？"

"马主任那个单子，是我安排的。"陈建国说，"我想看看，你会怎么选择。"

"是贪图眼前的利益，还是着眼长远的安全。"

"你选择了后者。"

林北愣住了。

原来，这一切都是陈建国的考验？

"陈叔，您……"

"别生气。"陈建国笑了笑，"在商场里，考验是常态。我想知道，我女儿投资的人，到底靠不靠谱。"

"现在，我知道了。"

"你很靠谱。"

他顿了顿，"作为奖励，我给你介绍一个大客户。"

"什么客户？"

"海城银行。"陈建国说，"他们的新办公楼，要招标。总投资，两个亿。"

"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帮你牵线。"

林北心里一动。

海城银行！

这是海城最大的商业银行，如果能拿下他们的办公楼项目，北城投资的地位，将彻底稳固。

"陈叔，谢谢您。"

"不用谢。"陈建国说，"这是你应得的。"

"明天上午，海城银行总部，九点半，我带你去见他们的行长。"

"好。"

挂了电话，林北站在窗前，长出了一口气。

原来，这一切都是考验。

陈建国这个老狐狸，果然不简单。

但不管怎样，他通过了考验。

而且，得到了更大的机会。

海城银行。

两个亿的项目。

如果他拿下这个项目，北城投资，将彻底跻身海城地产圈的一线。

林北握紧拳头。

明天，又是一场硬仗。

但他准备好了。

——

晚上，林北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夜景。

王浩敲门进来。

"林总，马主任那边，谈妥了。"

"怎么说？"

"他很不高兴，但也没办法。"王浩说，"定金退给他了，他收了。"

"好。"林北说，"王浩，今天的事，委屈你了。"

"不委屈。"王浩说，"林总，您教了我一个道理——在商场里，该赚的钱要赚，但该割的肉，也要割。"

"这句话，我会记一辈子。"

林北看着他，点了点头。

"王浩，你变了。"

"是。"王浩说，"以前的我，眼里只有利益，没有底线。现在的我，知道了，底线比利益更重要。"

"这是您教我的。"

林北笑了笑："不是我教的，是你自己悟的。"

"去休息吧，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是。"

王浩转身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林北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四个月前，王浩还是他的敌人，处处跟他作对。

四个月后，王浩成了他的得力助手，忠心耿耿。

这就是化敌为友的力量。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只要你能给别人足够的利益，敌人也能变成朋友。

手机响了。

是陈雨桐。

"林北，听说你通过了我爸的考验？"

"是。"

"恭喜你。"陈雨桐说，"我爸很少夸人，但他刚才打电话，夸了你十分钟。"

"是吗？"

"是。"陈雨桐笑了笑，"他说，你是他见过的，最有潜力的年轻人。"

"比当年的他，还要强。"

林北笑了笑："陈叔过奖了。"

"不是过奖，是实话。"陈雨桐说，"林北，我越来越相信，投资你，是我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

"谢谢。"林北说，"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我知道。"

挂了电话，林北站起来，走到窗前。

海城的灯火璀璨，像一片金色的海洋。

而他，正在这片海洋中，乘风破浪。

明天，海城银行。

两个亿的项目。

如果他拿下这个项目，北城投资，将彻底起飞。

林北握紧拳头。

明天，又会有什么样的挑战在等着他？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无论是什么，他都能应对。

因为他站得比所有人都高。

看得比所有人都远。

而这，就是重生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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