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野殊途

暑假短得像蝉的一生，在盛夏里热闹地鸣唱，还没来得及把阳光、晚风和慵懒都尝遍，蝉声一停，秋天就来了，开学也跟着到来了。

开学第一天，教室里闹哄哄的，蓝雾却没什么心思听周围的喧闹。她的目光一直飘向门口，时不时偏头望一眼。

蓝雾给安冉准备了开学礼物，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看她开心蹦跳的样子了。

从早读等到预备铃响，从预备铃等到上课铃落，那个人始终没有出现，直到班主任进教室。

班主任拿着名单站在讲台上，语气平静地宣布：

“下个星期开学分班考，你们都好好复习一下，文理分科就按这次的考试成绩决定，这可是高中重要的转折点，可不能马虎。还有，我们班的安冉同学转学了，蓝雾你帮她把剩下的东西收拾整理好。”

一句话，像一块冰砸进蓝雾心里。

转学了？

她怎么都没和我提起过，我都没来得及好好和她道别。

蓝雾僵在座位上，指尖猛地收紧，喉咙发涩，鼻子酸得厉害。她不敢抬头，怕被人看见自己眼底的湿意，只能呆呆的盯着桌面。

蓝雾顺势弯腰，借着整理书桌的动作，飞快地用手背抹掉眼泪。

斜后方的纪寻看着蓝雾红红的眼眶，看着她弯腰时微微颤抖的肩膀，和那一下仓促又委屈的抹泪动作。他心口像是被什么钝物轻轻抵着，闷得发沉。她眼底的落寞和委屈明明很淡，却偏偏直直扎进他心里。

时屿放在桌下的手微微攥紧，心口莫名发闷，说不清的心疼一点点漫上来。他没说话，只是垂着头眼底深处的震惊和抑制不住的失望，几乎要藏不住，翻涌着快要溢出来。

傍晚的夕阳透过教室窗户，把课桌和地面染得昏沉沉的。一整天的课压得人喘不过气，节奏快、题目难，空气里都飘着紧绷的味道。

下课铃响，同学们陆续收拾东西离开，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蓝雾看着数学习题，指尖微微攥紧，盯着上面的答案，一句话也不说。

纪寻走过来看着她微微皱起的眉毛，心微不可查的顿了一下，忍住想为她抚平眉毛的冲动轻声询问道：“哪题不会？我教你。”

蓝雾不好意思的指了指眼前这道只有一个答案的题目。纪寻拉开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用指尖轻轻点了点题干。

他先耐心把题目拆成几步，语气不急不躁，每一句都讲得很清楚。遇到蓝雾听不懂的地方，他就换一种更简单的说法，慢慢引导。纪寻握着笔，在草稿纸上一步步写下思路，字迹干净整齐，步骤清晰分明。

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轻微的沙沙声。纪寻偶尔侧头看蓝雾的表情，确认她有没有跟上。察觉到她眼神迷茫时，会停下来，再从头梳理一遍；看到她轻轻点头，才继续往下讲。

讲到关键步骤，纪寻会刻意放慢语速：“这里是最容易错的地方，你看，条件要先转化，不能直接套公式。”

蓝雾盯着草稿纸，渐渐跟上了他的节奏，原本乱糟糟的思路一点点清晰起来。

偶尔转头小声提问，灯光落在他侧脸，光线柔和。他专注讲题的样子很安静，没有多余的话，让人莫名的舒心。

等讲完最后一种方法，纪寻放下笔，看向她：“现在懂了吗？不懂我们再讲一遍。”

蓝雾看着清晰的解题步骤，轻轻松了口气，露出一点轻松的神情，小声说：“懂了，谢谢你。”

纪寻没有马上离开，继续坐在位置上询问蓝雾：“你想好选文还是选理了吗？”

“文科”蓝雾坚定有力的声音响起。

“我选理科，以后就不能在一个班喽！”纪寻语气欠欠的。“不过没事，以后有不会的题就来找我，放学后我在教室等你。”

蓝雾鼻尖一酸，认真的看着纪寻“谢谢你。”

谢谢你在我最黑暗的时候陪着我，在我被欺负的时候挺身而出，总是不厌其烦的给我讲题……谢谢你啊，总是这个照顾我，包容我。

纪寻带着几分无奈，轻轻笑了笑，声音低沉又温柔，慢悠悠地开口：“没事，这有什么的。”

他往前微微倾身，语气里全是不加掩饰的宠溺：“如果真的要谢谢，那你应该怎么谢。”

看着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样，他眼底笑意更深，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又温柔。

“走吧！一起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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