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纸条笔迹牵太子

“贫道不知道他会死。但贫道知道，他活不长。”

南宫拨弦盯着他的眼睛。

“为什么？”

玄清沉默片刻。

“因为他知道得太多。”

南宫拨弦的瞳孔微微一缩。

知道得太多。

又是这句话。

姐姐知道得太多，死了。

芸娘知道得太多，死了。

周大家知道得太多，也死了。

“他知道什么？”

玄清看着她。

“他知道废太子的事。二十年前，他是废太子的乐师，知道很多不该知道的事。废太子被废之后，他就一直活在恐惧里，怕被人灭口。”

南宫拨弦想了想。

“你去找他，是为了什么？”

玄清道：“贫道告诉他，废太子死了。有人想灭口，让他小心。”

南宫拨弦盯着他的眼睛。

“你怎么知道有人要灭口？”

玄清沉默。

良久，他开口。

“因为贫道也在被追杀。”

南宫拨弦的瞳孔微微一缩。

“你？”

玄清点头。

“是，贫道也是废太子的旧人。二十年前，贫道在宫里当过道士，给废太子讲过经，陪他下过棋。废太子很喜欢贫道，常赏东西。”

他顿了顿。

“废太子被废之后，贫道就出家了，躲在这深山里，以为能躲一辈子。可他们还是找到了贫道。”

南宫拨弦看着他。

“他们是谁？”

玄清一字一句道：“火凤。”

南宫拨弦的呼吸停了一瞬。

火凤。

又是火凤。

“火凤不是覆灭了吗？”

玄清摇头。

“覆灭的，只是明面上的那些人。真正的火凤，还在暗处。他们像野草一样，割了一茬，又长一茬。”

南宫拨弦的手攥紧了。

“你知道他们在哪儿？”

玄清点头。

“知道一些。但贫道不能说。说了，会死很多人。”

南宫拨弦盯着他的眼睛。

“道长，芸娘死了。”

玄清的脸色变了。

“芸娘？”

“对，”南宫拨弦从怀里取出那个香囊，“这个，你认识吗？”

玄清接过香囊，看了一眼。

他的手，微微发抖。

“这是……”他的声音沙哑，“这是贫道做的……”

南宫拨弦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做的？”

玄清点头，眼泪流下来。

“是。贫道年轻时，在掖庭认识了一个女子。她姓秦，是掖庭的宫女。我们……我们有了芸娘。”

他闭上眼睛。

“可贫道那时候只是个穷道士，养不起她们。秦姐姐把芸娘送人了，贫道也出了家，再也没见过她们。”

他睁开眼睛，看着那个香囊。

“这个香囊，是贫道做给芸娘的。上面的三片竹叶，是贫道亲手绣的。贫道想，万一哪天能见到她，就凭这个认她。”

南宫拨弦沉默。

芸娘的父亲。

玄清是芸娘的父亲。

秦妈妈是芸娘的母亲。

这两个人，二十年前在掖庭相识相恋，有了芸娘，然后分离。

二十年后，芸娘死了。

死在丹房里。

死在那个约她去的人手里。

“道长，这个香囊，怎么会在你这里？”

玄清道：“芸娘死后，红绡来找贫道。她把香囊给贫道看，问贫道芸娘得罪了什么人，说是从丹房的墙缝里找到的。贫道不想提及往事，什么也没说。”

南宫拨弦心中一动。

红绡来找过他？

“红绡到底来做什么？”

玄清道：“她告诉贫道，芸娘死了。她问贫道，知不知道是谁杀的。贫道说不知道。她就走了。”

南宫拨弦想了想。

“那这个香囊，怎么会在周大家身上？”

玄清一愣。

“周施主身上？”

“对，”南宫拨弦点头，“我们在周大家的尸体上，找到了这个香囊。”

玄清的脸色变了。

“这……这不可能……”他的声音发抖，“贫道的香囊，一直带在身上……”

他伸手去摸自己的怀里。

摸出一个香囊。

一模一样的。

月白色的，绣着三片竹叶。

两个香囊，一模一样。

南宫拨弦的瞳孔微微一缩。

两个。

有两个香囊。

一个是芸娘的，被红绡找到，给了玄清。

一个是凶手的，被放在周大家身上。

那凶手，也有一个这样的香囊。

凶手和玄清，有什么关系？

她看着玄清。

“道长，这个香囊，还有谁有？”

玄清摇头。

“没有。贫道只做了两个。一个给了芸娘，一个自己留着。”

南宫拨弦沉默。

两个。

芸娘的那个，在玄清手里。

玄清的那个，还在他身上。

那周大家身上的这个，是哪里来的？

除非……

有人仿制的。

有人照着这个样式，做了第三个。

那个人，就是凶手。

凶手用这个香囊，约芸娘去丹房。

凶手杀了芸娘，不小心把香囊留在了丹房里。

然后，凶手又做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放在周大家身上。

为什么？

为了嫁祸？

为了混淆视听？

还是……

为了告诉他们，杀芸娘和杀周大家的，是同一个人？

她看向萧凌也。

萧凌也的脸色也很凝重。

“有人在仿制这个香囊。”他说。

南宫拨弦点头。

“而且，那个人知道玄清和芸娘的关系。”

她看向玄清。

“道长，除了你，还有谁知道这个香囊的事？”

玄清想了想。

“只有秦姐姐。还有红绡。红绡见过芸娘的香囊。”

南宫拨弦心中一动。

红绡。

红绡见过芸娘的香囊。

红绡知道这个样式。

那红绡捡到丹房的香囊？

红绡……有没有可能仿制？

她想起红绡的脸，想起她的眼泪，想起她说“云娘是我最好的姐妹”。

红绡会杀人吗？

会杀周大家吗？

不会。

红绡没有理由。

那会是谁？

她看着那个香囊，脑子里飞快地过着线索。

突然，她想起一件事。

周大家的手里，还有一张纸条。

“九月二十，子时，丹房。”

那张纸条，是谁写的？

她看向玄清。

“道长，周大家手里有一张纸条，写着‘芸娘，丹房，九月二十’。是你写的吗？”

玄清一愣。

“不是。贫道没写过这种纸条。”

南宫拨弦的眉头皱起来。

不是玄清写的。

那是谁写的？

凶手写的？

凶手把纸条放在周大家手里，想告诉他们什么？

她想了想，把那张纸条拿出来，递给玄清。

“道长，你看看这个笔迹。”

玄清接过纸条，仔细看。

“这个字……”他的眼睛微微眯起，“这个字，贫道认识。”

南宫拨弦的心猛地一跳。

“你认识？”

玄清点头。

“这是废太子的笔迹。废太子写字，有个习惯，他写‘九’字的时候，那一勾会勾得很长。你看这里，这个‘九’字，勾得很长。”

南宫拨弦凑近看。

确实。

那个“九”字，最后一勾，比正常的要长一些。

废太子的笔迹。

可废太子已经死了。

这纸条，是谁写的？

除非……

有人在模仿废太子的笔迹。

那个人，一定是废太子身边的人。

她想起周大家的身份。

废太子的乐师。

他认得废太子的笔迹。

他看到这张纸条，一定知道是什么意思。

所以，他把纸条攥在手里，到死都没松开。

“道长，废太子身边，有没有一个会模仿他笔迹的人？”

玄清想了想。

“有。废太子有个贴身太监，叫小顺子。小顺子跟了废太子十几年，废太子的字，他模仿得一模一样。”

南宫拨弦记下这个名字。

“小顺子现在在哪儿？”

玄清摇头。

“不知道。废太子被废之后，小顺子就失踪了。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出家了。”

南宫拨弦沉默。

小顺子。

失踪了。

也许，他就是那个凶手。

也许，他就是约芸娘去丹房的人。

也许，他就是杀周大家的人。

她站起身。

“萧公子，查查这个小顺子。”

萧凌也点头。

“好。”

两人告辞离开。

走出道观，南宫拨弦回头看了一眼。

玄清还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那个香囊，一动不动。

夕阳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很长。

三天后，萧凌也带来了消息。

小顺子找到了。

他在城外一座破庙里出家当了和尚。

南宫拨弦和萧凌也赶到那座破庙时，小顺子正在念经。

他五十来岁，生得瘦小，穿一身灰扑扑的僧袍，手里捻着佛珠。

见他们进来，他睁开眼睛。

“两位施主，找贫僧何事？”

萧凌也亮出腰牌。

“长安县衙，查案。”

小顺子的脸色微微一变，很快恢复平静。

“贫僧不问世事多年，不知有什么案子查到贫僧头上。”

南宫拨弦盯着他的眼睛。

“小顺子，周大家死了。”

小顺子的手微微一抖。

“周大家？贫僧不认识。”

南宫拨弦从怀里取出那张纸条。

“这个，是你写的吧？”

小顺子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这……”

南宫拨弦走近一步。

“小顺子，废太子的字，你模仿得一模一样。这张纸条上的‘九’字，勾得很长，是废太子的习惯。”

她盯着他的眼睛。

“你约芸娘去丹房，杀了她。然后你又杀了周大家，把这张纸条放在他手里。你想告诉我们什么？”

小顺子的脸白了。

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很久。

终于，他抬起头。

“芸娘不是我杀的。”他说。

南宫拨弦看着他。

“那是谁？”

小顺子咬着嘴唇。

“是……是七郎。”

南宫拨弦的瞳孔微微一缩。

七郎。

又是七郎。

“七郎是谁？”

小顺子道：“他是火凤的人。废太子死后，七郎来找我，让我帮他做事。”

南宫拨弦盯着他的眼睛。

“做什么事？”

小顺子道：“他让我模仿废太子的笔迹，写一些纸条。他说，只要写了，就给我钱，保我平安。”

他顿了顿。

“那张约芸娘的纸条，是他让我写的。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就写了。后来我才知道，芸娘死了。”

南宫拨弦的手攥紧了。

“周大家呢？”

小顺子低下头。

“也是他让我杀的，”他的声音沙哑，“他说周大家知道得太多，必须死。他给了我一把琵琶，让我把弦换了，涂上毒。”

南宫拨弦看着他。

“你会弹琵琶？”

小顺子点头。

“会。废太子喜欢听琴，我跟周大家学过几年。”

南宫拨弦沉默。

懂了。

一切都懂了。

小顺子懂琵琶，会调音，会换弦。

他按照七郎的吩咐，在周大家的琵琶上动了手脚。

然后，周大家死了。

小顺子害怕他迟早有一天会是他们一样的下场。

为了自救，把信息透露给官方。

所以，故意放了香囊，模仿了李聿的笔迹。

“七郎现在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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