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萧郎夜访侯府中

南宫拨弦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民女想查，可民女进不了县衙，也动不了案卷。民女需要公子的帮助。”

李澈睁开眼睛。

“你想要什么？”

“公子若信得过民女，就告诉民女，秦嬷嬷死前，有没有对您说过什么特别的话？”

李澈沉默了很久。

久到南宫拨弦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他终于说：“她说……让我小心。”

“小心什么？”

“小心所有人，”李澈的声音低得像呢喃，“她说，这府里，没有人可以相信。”

南宫拨弦心头一震。

“她还说，如果有一天她不在了，让我去找一个人。”

“谁？”

李澈看着她，目光复杂。

“她说，那个人在长安县衙。”

南宫拨弦的呼吸停了一瞬。

县衙？

萧凌也？

“公子可知道那个人是谁？”

李澈摇头。

“她没说完，就……”

他没说下去。

南宫拨弦心中翻江倒海。

秦嬷嬷让三公子去找县衙的人，却没说具体是谁。

这是巧合，还是……

“公子，秦嬷嬷的遗物，可还在？”

李澈点头。

“在，我都收着。”

“能让我看看吗？”

李澈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指了指角落的箱子。

“都在里面，你自己看。”

南宫拨弦走到箱子前，打开。

里面是些寻常衣物，几件旧衣裳，几双布鞋，一个针线盒，一个木梳。

她一件件翻看，最后，在针线盒的夹层里，摸到一张纸条。

她抽出来，展开。

上面只有两个字——

“火凤”

南宫拨弦的心猛地一沉。

火凤。

又是火凤。

萧凌也之前查到的那个符号，那个出现在多起案件中的神秘符号——

火凤纹。

“公子，这纸条上的字，您见过吗？”

李澈接过纸条，看了半晌，摇头。

“没见过。”

南宫拨弦将纸条小心收好。

“公子，这东西，能让我带走吗？”

李澈看着她，目光探究。

“你到底是谁？”

南宫拨弦沉默片刻，抬头直视他的眼睛。

“公子，民女只是一个想找出真相的人。”

李澈盯着她，良久，点点头。

“你拿去吧。”

南宫拨弦将纸条收进袖中，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李澈突然叫住她。

“阿箬。”

她回头。

“你若查出什么，告诉我，”李澈的声音很低，“秦嬷嬷的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南宫拨弦点点头。

“民女会的。”

她推开门，走进夜色中。

夜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

南宫拨弦加快脚步，往霁月堂走去。

她必须尽快见到萧凌也。

那张“火凤”纸条，一定藏着什么秘密。

走到半路，她突然停住。

前方的小径上，站着一个黑影。

南宫拨弦的手悄悄摸向发间的银针。

“谁？”

那黑影转过身，月光照在他脸上。

萧凌也。

南宫拨弦的手松开来。

“你怎么在这儿？”

萧凌也走近几步，低声道：“我查到了点东西，想找你。”

“什么东西？”

萧凌也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

“秦嬷嬷的身份，有问题。”

南宫拨弦心头一跳。

“什么问题？”

“她不是普通奶娘。我查了她进府的记录，她是二十年前入府的，当时是从宫里放出来的。”

南宫拨弦的瞳孔一缩。

宫里。

又是宫里。

“她之前是做什么的？”

“记录上只写着‘宫人’，具体哪个宫，没写，”萧凌也看着她，“但我查到了另一件事。”

“什么？”

“二十年前，宫里放出一批宫人，是伺候过王贵妃的。”

南宫拨弦的心猛地一沉。

王贵妃。

当今后宫最有权势的女人，废太子李聿的生母。

秦嬷嬷，是王贵妃的人？

“你确定？”

“六成，”萧凌也道，“还需要更多证据。”

南宫拨弦从袖中取出那张纸条，递给他。

“这是从秦嬷嬷针线盒里找到的。”

萧凌也接过来，借着月光一看，脸色变了。

“火凤……”

“对，火凤，”南宫拨弦道，“秦嬷嬷死前让三公子来找县衙的人，却没说具体是谁。现在她身上又发现火凤纹——”

她顿了顿。

“萧公子，秦嬷嬷的死，很可能和那个组织有关。”

萧凌也攥紧纸条，沉默片刻。

“你信我吗？”

南宫拨弦看着他。

“什么？”

“我说，你信我吗？”萧凌也的目光灼灼，“这个案子，我会继续查。秦嬷嬷的身份，我也会查清楚。但你需要给我时间。”

南宫拨弦沉默了一会儿。

“我信。”

萧凌也的眼底闪过一丝亮光。

“好。我会尽快查出来。”

他转身要走，又停住。

“对了，你今日怎么来三公子院里了？”

南宫拨弦把侯夫人的安排说了一遍。

萧凌也听完，眉头皱起。

“侯夫人让你来的？”

“嗯。”

“她为何突然让你来？”

南宫拨弦想了想。

“她今日问过我的家乡，还问我知道不知道南宫家。”

萧凌也的脸色微变。

“她怀疑你了？”

“不确定。”

南宫拨弦摇头。

“也许是试探，也许是巧合。”

萧凌也沉默片刻。

“你小心些。侯夫人不是简单角色。”

南宫拨弦点头。

“我知道。”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翌日，南宫拨弦照常在霁月堂当差。

侯夫人没有再提昨晚的事，只是让素云送来一堆绣样，说让她照着绣。

南宫拨弦低头绣花，心思却早已飞远。

萧凌也说秦嬷嬷可能是王贵妃的人。

王贵妃的宫人，为何会来侯府当奶娘？

是巧合，还是早有安排？

若是早有安排，那三公子……

她想起李澈那张苍白的脸，和他说的那句话——“小心所有人”。

秦嬷嬷让他小心所有人，包括侯府里的人。

包括侯爷和侯夫人。

也包括……

她自己。

南宫拨弦心头一凛。

秦嬷嬷死前，到底知道多少事？

午后，南宫拨弦找了个借口出府，去长安县衙找萧凌也。

萧凌也正在后堂看卷宗，见她来了，挥退左右。

“有进展？”

萧凌也点头，递给她一份文书。

“我托人去内侍省查了，秦嬷嬷当年的确是王贵妃宫里的，职位是……司药。”

南宫拨弦瞳孔微缩。

司药。

管药的。

难怪她对牵机毒那么熟悉，随身就带着。

“她是二十年前出宫的，理由是‘年长出宫’，”萧凌也道，“可内侍省的记录上，她出宫那年才三十二岁，根本不到年长的年纪。”

“那就是有问题的。”

“对，”萧凌也点头，“更奇怪的是，她出宫后第二年就进了侯府，当了刚出生的三公子的奶娘。”

南宫拨弦脑中灵光一闪。

“你是说……”

“三公子的出生时间，和她出宫的时间，几乎重合，”萧凌也压低声音，“如果她是王贵妃的人，那她来侯府，就绝不是偶然。”

南宫拨弦的心跳快了起来。

“王贵妃派她来侯府，是为了什么？”

“不知道，”萧凌也摇头，“但可以肯定，三公子……”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三公子，很可能从一开始，就是被人盯着长大的。

“那秦嬷嬷杀红翘，会不会也和这个有关？”南宫拨弦问。

萧凌也沉思片刻。

“有可能。红翘也许发现了什么，秦嬷嬷必须灭口。”

“可红翘只是个侍妾，能发现什么？”

萧凌也看着她，目光深沉。

“也许，不是她发现了什么，而是有人让她发现什么。”

南宫拨弦一愣。

“你是说……有人故意让红翘发现秦嬷嬷的秘密，借刀杀人？”

“只是猜测，”萧凌也道，“但秦嬷嬷的死，太巧了。她刚杀了红翘，就被查出身份，然后服毒自尽。每一步，都像是被人推着走。”

南宫拨弦沉默。

她想起大堂上秦嬷嬷那个如释重负的眼神。

那不是赴死的眼神，而是解脱的眼神。

就好像，她终于可以不用再守着那个秘密了。

“萧公子。”她突然开口。

“嗯？”

“我想见一个人。”

“谁？”

南宫拨弦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三公子。”

萧凌也皱眉。

“你昨日不是见过了？”

“我想再见一次，”南宫拨弦道，“有些话，必须当面问他。”

萧凌也沉默片刻，点头。

“好，我安排。”

当晚，萧凌也以问案为由，再次进入侯府。

南宫拨弦在听竹轩外等他。

两人一起进了院子。

李澈靠在床上，脸色比昨日更差。

“萧捕头，”他点点头，“请坐。”

萧凌也坐下，南宫拨弦站在一旁。

“三公子，有些事，我必须问你，”萧凌也开门见山，“秦嬷嬷的身份，你知道吗？”

李澈一愣。

“身份？什么身份？”

“她以前是宫里的人，伺候过王贵妃。”

李澈的脸色变了。

“不可能……”

“内侍省的记录不会错。”

萧凌也递过那份文书。

“你自己看。”

李澈接过，看了半晌，手抖了起来。

“怎么会……她从来没说过……”

“公子，秦嬷嬷死前，还说过什么？”南宫拨弦轻声问。

李澈抬起头，眼中带着茫然和痛苦。

“她说……让我小心所有人……”

“还有呢？”

“她说……如果有一天她不在了，让我去找一个人……”

“那个人是谁？”

李澈摇头。

“她没说名字，只说在县衙。”

萧凌也和南宫拨弦对视一眼。

县衙。

秦嬷嬷在县衙有接头人？

“公子，秦嬷嬷平时和什么人往来密切？”

李澈想了想。

“她很少出门，偶尔去趟东西市，也是买些针线布料。要说往来……”

他顿住，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每个月十五，她都会去一趟大慈恩寺上香。”

萧凌也心中一动。

大慈恩寺。

每月十五。

“她每次去多久？”

“一两个时辰，她说去给家人祈福，我也没多问。”李澈道。

萧凌也点点头。

“多谢公子。”

他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李澈突然叫住他。

“萧捕头。”

萧凌也回头。

李澈看着他，目光复杂。

“秦嬷嬷……她是被人害死的吗？”

萧凌也沉默片刻。

“目前看，是自杀。”

李澈低下头。

“我知道了。”

萧凌也和南宫拨弦走出听竹轩。

夜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你怎么看？”萧凌也低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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