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神秘男人

第五章

“刺啦……砰！”

安全带勒紧胸口，后背撞地发麻，沈听晚趴在方向盘上，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副驾驶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母亲的信息跳了出来，“小晚，你到哪了？”

她看了一眼被追尾的车——一辆哑光的黑色保时捷911，低调又张扬。

沈听晚按了按太阳穴，回复过去，“马上。”

随即，她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等她走近的时候，车窗正好缓缓降了下来，露出里面一张张扬又英俊的脸。

沈听晚觉得对方面熟，一时却想不起来，“先生，抱歉，我刚才有点走神，你看要怎么处理？”

对方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嘴角含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开口道：“你看起来挺忙的，要不然就私了吧，等车修好了，我给你打电话。”

这个提议正中沈听晚的下怀，她刚想拿名片，车窗却缓缓地摇了上去。

“你……”

“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狭窄的缝隙透出对方嘴边的戏谑，“傅太太。”

对方说完，车窗彻底摇了上去，轰鸣着汇入到车流里。

沈听晚皱了皱眉，没有多少人知道她跟自己傅宴清的关系，这个人竟然直接叫了她傅太太，这个人到底是谁？

但她没时间想这个。

沈听晚急匆匆地赶到医院，沈父沈正源正虚弱地躺在床上。

闭着眼睛，脸色蜡黄，头上的头发白地刺眼——上一次见到的时候还没有这么多。

母亲何婉君坐在床边，眼眶微红，看到她进来，低哑地说道：“小晚，你来了。”

沈正源缓缓睁开了眼睛。

沈听晚走上前去，握住父亲另一只没有打点滴的手。

宽大，却冰凉，是开了一辈子车，签了一辈子合同的手。

沈听晚弯下腰，靠近了沈正源，“爸，您怎么样？好点了吗？”

沈正源微微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好多了。

沈听晚帮沈正源掖好被角，转向何婉君，“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何婉君也是一脸纳闷，“今天早上你爸去公司的时候还是好好的……”

“是兴元，”沈正源打断了何婉君的话，“你堂哥干的。”

沈听晚给沈正源倒了杯水，温声说道：“爸，你慢慢说。”

沈正源喝了口水， “你堂哥伪造了一份咱们沈氏跟建全投资的对赌协议，说是为了拿到投资，承诺百分之十五的业绩增长，现在业绩不达标，需要巨额赔偿。”

沈听晚听出了不对劲，“这是爸同意的？”

沈正源捂住胸口，闭上眼睛，“要不是银行拿这份协议过来，我根本不知道这回事！那上面的签名……是沈兴元伪造的！”

“银行认为我们沈氏存在重大经营风险，断了贷款，那些供应商不知道从哪听到的消息， 纷纷上门催款，现在沈氏资金流断裂……”

“那现在怎么办？”何婉君听完，这才知道事情的经过，此时又急又慌，“是兴元，他怎么能这么害我们……我们去找他，让他出来说明事情的真相……！”

“妈！”沈听晚一脸冷静地拉住何婉君的手，“没有证据，沈兴元是不会承认的。”

“可是……”何婉君的眼眶又红了，“这是你爸一辈子的心血啊。”

沈正源睁开眼睛，“小晚，沈氏这边你不用管，你做你该做的事。”

沈听晚知道沈正源的意思。

想离婚就离婚，不用顾忌现在沈氏的状况，也不用求傅宴清，不要让傅宴清看轻了。

沈听晚在心里自嘲地笑了一下，她爸不知道，在傅家，傅宴清眼里，她早就没什么可被看轻的了。

病房外的走廊，何婉君拉着沈听晚的手，“小晚，傅宴清呢？你爸住院，他怎么不来？”

沈听晚没出声。

何婉君到底没忍住，“三年了，只来过咱们家一次，还是傅老爷子让他来的。”

“有那么多人喜欢你，偏偏选了个不爱你的，”何婉君越说气愤，“现在咱家出事了，他连面都不露，这就是你选的好老公！”

“妈，”沈听晚低声说：“我知道了。”

何婉君叹了口气，离开了。

医院的走廊，冷清中飘着让人不适的消毒水味。

车轮滚动，护士走来走去。

手里的手机震动，是私家侦探发来的信息。

沈听晚点开。

时间是凌晨十点二十三分。

地点是林念公寓楼下。

画面里，傅宴清的车刚刚停稳，驾驶座的门开着，他正从车上下来。副驾驶的门也开着，林念坐在里面，仰头看着他，笑得温柔。

第二张。

时间是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地点是同一个位置。

画面里，傅宴清的车还停在那里。

又是一夜未归。

沈听晚抖着肩膀笑起来。

第二天，沈听晚直接从医院去了傅氏。

她前脚刚进会议室，林念后脚就跟了进来，大刺刺地坐在了对面的椅子上。

她一手拖着腮，一边貌似关心地问：“沈顾问，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是不是昨天晚上没休息好？”

沈听晚打开电脑，并没有多加理会。

林念脸上更加得意，“那也是啊，沈顾问一个人孤枕难眠，肯定睡不好了。”

“林小姐，”沈听晚抬起头来，“现在是工作时间，如果工作上没什么事，请你离开。”

林念抬起下巴，高傲一笑，“沈顾问，我这里有份文件，麻烦您签个字。”

沈听晚头也没抬，“放那里吧，有空我会看。”

林念故意弯下腰，开了两颗扣子的衬衣露出雪白精致的锁骨，上面红色的痕迹非常扎眼。

这无疑是昨天晚上傅宴清留下的痕迹。

林念确保她看到了痕迹之后，才慢悠悠地说道：“谢谢沈顾问。”

然后踩着高跟鞋，春风得意地离开了。

半个小时之后，林念踩着高跟鞋，气呼呼地走进了办公室，“沈听晚，你什么意思？”

沈听晚纠正她：“林总监，请叫我沈顾问。”

林念深吸一口气，好不容易压下了心里的不满，“沈顾问，你什么意思？”

沈听晚直接说：“你方案不行，退回重做。”

林念一副你懂什么的表情，“我算过了，这个方案能提升15%的精度！”

“但成本翻倍，周期延长三个月。”沈听晚终于抬起头，看着她，“林念，你读书的时候没学过‘工程可行性’这门课吗？”

林念攥紧拳头：“你就是公报私仇。”

沈听晚笑了：“公报私仇？”

说完，站了起来，“林念，你告诉我，这三年来，我什么时候公报私仇过？”

林念一愣。

“你归国的当天，我为难你了？”

林念没说话。

“你跟傅宴清一起开会，我说过什么了？”

林念抿着嘴唇。

“昨天，你带着手链在我面前晃，我又说什么了？”

“傅宴清在你公寓过夜，”沈听晚在她身边转了一圈，嘴角浮现淡淡的嘲讽，“今天，你顶着一身痕迹在我面前挑衅，我又做什么了？”

林念心虚地抱着手臂。

沈听晚坐回椅子上，声音冷了下去，“回去改，改好了再找我审。”

林念恨恨地拿起那份文件，走了两步，又转过头来，脸上浮现一丝得意，“沈听晚，你知道宴清跟我说了什么吗？”

沈听晚没抬头。

“他说，等沈氏破产了，”她一字一句地说道：“就跟你离婚！”

“到时候我就是傅太太了，你算什么？”

沈听晚抬起头来，眼神里多了一丝嘲讽，“林念，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林念一愣。

心里忽然滑过一丝不安。

沈听晚波澜不惊地说道：“你太着急了。”

她收回目光，重新放在电脑屏幕上。

“门在那边。出去记得关。”

林念一咬牙，重重地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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