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全军溃！玄德泣！白马独挡百万兵

吕虔被擒的震慑，连半柱香的功夫都没撑住。

曹军大阵中，一声冰冷如铁的将令骤然炸开——

“擂鼓！冲车破城门！弓箭手压射！踏平东门，生擒赵云！”

是曹操。

他根本不在乎一将得失，他要的，是用绝对的兵力，把我、把古城、把主公所有的希望，活活碾死。

下一秒，天地变色。

“咻——咻——咻——”

遮天蔽日的箭雨再次泼洒下来，比刚才更密、更狠、更绝，城头士卒惨叫着倒下，连抬头的空隙都没有。三架丈八高的冲车被数百人推着，隆隆碾过地面，巨木撞锤裹着铁皮，朝着城门狠狠砸来！

轰——！！

第一撞。

城门巨颤，门框木屑飞溅。

轰——！！

第二撞。

门栓发出不堪重负的**，整座古城都在发抖。

我立马在城门前，箭雨擦着我的耳畔飞过，钉在身后的门板上，嗡嗡作响。照夜玉狮子不安地刨蹄，马鼻喷出白气，我死死勒住缰绳，掌心的冷汗混着鲜血，滑得几乎握不住枪。

恐惧，这一次不再是藤蔓，是冰冷的洪水，从脚底直冲头顶，淹得我窒息。

我能斩吕虔，能杀小卒，可我挡不住潮水般的曹军，挡不住密不透风的箭雨，挡不住一下下要撞碎生路的冲车。

我身后，是薄薄一道城门。

门后，是主公，是云长，是翼德，是哭啼的妇孺，是毫无还手之力的残兵。

门一破，全死。

“将军！城门快撑不住了！快退进城内！”周仓在城墙上嘶吼，声音带着哭腔，“再不走，我们都要被困死在这里！”

退？

我看着那扇在撞击下摇摇欲坠的城门，看着城墙上不断倒下、却依旧不肯后退的士卒，看着门后那片我用命守护的安稳……我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下一片滚烫的、近乎疯狂的决绝。

我是赵云。

我退了，谁来顶？

主公退了，谁来扛？

这满城人命，谁来救？

“周仓！”我仰头狂吼，声音嘶哑得滴血，“带弟兄们全部退入内城！保护主公、百姓从南门撤离！我在这里，挡到你们走光为止！”

“将军！那你——”

“少废话！传令！”

“……遵命！！”

周仓含泪嘶吼，城墙上残存的士卒一边哭一边撤，脚步声、甲叶声、惨叫声乱成一团。没有人愿意走，可每个人都知道，这是唯一的生路。

我没有回头。

我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冲车，盯着黑压压扑上来的曹军，盯着那面在风中狂舞的“曹”字大旗。

风卷着血腥味扑在脸上，白衣上的血痕早已干涸发黑，亮银枪的枪尖还在滴血。

我轻轻拍了拍照夜玉狮子的脖颈，声音轻得只有一人一马能听见：

“老伙计，怕吗？

怕也没用了。

今日，咱们主仆，就把这条命，卖给主公，卖给这乱世里，最后一点道义。”

战马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似在回应，似在宣战。

轰——！！！

第三撞。

城门，碎了。

碎裂的木门轰然倒塌，尘土冲天而起，曹军的喊杀声如同海啸，瞬间吞没了门洞！

最前排的甲士举着刀盾，狰狞狂笑，一眼便看见了门前提枪立马的我。

“赵云在这！杀了他！赏千金！”

“杀啊——！！”

无数曹军踩着碎木，朝着我疯狂扑来，刀光剑影如林，杀气要将我撕成碎片。

我没有半分退避。

我双腿一夹马腹，单人独骑，迎着潮水般的曹军，反冲了出去！

“常山——赵云——！！”

一声狂喝，震彻战场。

白衣白马，如一道白色闪电，硬生生扎进黑色的人潮之中！

亮银枪展开，不再留手，不再仁厚，不再顾忌杀孽。

百鸟朝凤枪·绝杀！

枪出如雷，枪扫如风。

**嗤——**刺穿咽喉。

**嘭——**砸断肋骨。

**挑——**甩飞尸体。

**扫——**放倒一片。

我眼前已经没有了“人”，只有敌人，只有杀机，只有必须杀出的一条血线。我不知刺出多少枪，不知劈翻多少人，鲜血喷满我的白衣、我的脸颊、我的战马，温热的血顺着额头流进眼睛，涩得我睁不开眼，可我依旧在杀，依旧在冲，依旧在挡！

不能停。

一停，就是死。

一停，身后的人，就活不成。

可曹军实在太多了。

杀退一层，又来三层；砍倒十个，冲上百个。刀砍在我的甲胄上，枪刺在我的战马身上，剧痛一阵阵传来，我浑身都在发抖，力气在飞速流逝，视线开始发黑。

我快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人群后方，传来一声震得人耳膜发疼的暴喝：

“让开！某来擒他！”

一匹黑色战马冲出，骑手膀大腰圆，虎背狼腰，手持一柄巨型砍刀，刀身寒光闪烁，气势如神魔降世！

许褚！

曹操麾下第一猛将，虎痴许褚！

我心脏狠狠一缩，一股比面对千军万马更刺骨的恐惧，瞬间攥紧我的心脏。

单挑许褚……

我现在力竭、带伤、人马俱疲，根本不是他十合之敌！

“赵云！下马受死！”

许褚狂吼着挥刀劈来，刀风如雷霆，要将我连人带马劈成两半！

我咬牙，提起最后一丝力气，举枪硬挡！

铛——！！！

金铁交鸣，巨响震耳。

一股巨力从枪杆传来，我双臂剧痛如断，虎口直接崩裂，鲜血狂喷，亮银枪险些脱手飞出！身体在马背上狠狠一晃，眼前一黑，差点摔下去。

一招。

我便已落下风。

许褚狞笑着，第二刀再次劈来：“给我死！”

我避无可避，只能闭目硬受这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四弟！俺来也——！！”

一声暴雷般的怒吼从侧面炸响！

一道黑色身影策马狂冲，丈八蛇矛如黑龙出海，狠狠砸向许褚刀身！

铛！！

许褚被震得连退两步，瞳孔骤缩：“张飞？！”

是翼德！

他竟放弃南门，不顾一切冲回来救我！

“四弟！你先走！这里交给俺！”张飞横矛立马，挡在我身前，环眼圆睁，气势滔天，“敢伤俺兄弟，俺先劈了你！”

我看着翼德宽厚而悍勇的背影，泪水混着血水，瞬间滚落。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血沫。

“翼德……主公……”

“大哥和二哥已经护送百姓百姓撤了！就差你！快撤！”

我猛地回头。

古城方向，浓烟滚滚，喊杀渐远。主公、云长、百姓、残兵……已经安全撤离，消失在山道尽头。

他们活了。

他们安全了。

我心中最后一根紧绷的弦，轰然断裂。

力气瞬间抽空，剧痛、疲惫、恐惧一起涌来，我眼前一黑，再也撑不住，一头从马背上栽落。

翼德大惊，一把将我拽住，扛在肩上，狂吼一声：“走！”

蛇矛横扫，逼退许褚，策马狂冲，朝着南方山道绝尘而去。

我趴在翼德背上，昏昏沉沉，耳边风声呼啸。

我微微睁眼，望着身后越来越远的古城，望着那片被曹军吞没的火海，泪水无声滑落。

我们败了。

一败涂地。

不知奔出多少里，山道渐深，追兵渐远。

翼德将我轻轻放下，扶我靠在树下。

我挣扎着抬头，一眼便看见了前方。

主公刘备，衣衫破烂，头发散乱，正跪在地上，望着北方古城的方向，放声痛哭。

哭声嘶哑，绝望，碎人心肺。

云长立在一旁，丹凤眼通红，仰天长叹，虎泪滚落。

百姓、残兵跪了一地，哭声一片。

主公哭着，猛地拔出佩剑，架在自己颈间，绝望嘶吼：

“我刘备……害了百姓！害了将士！害了兄弟！

我活着，还有何用——！！”

“大哥！不可！”

“主公！！”

所有人魂飞魄散，扑上去阻拦。

我浑身一震，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扑到主公面前，“噗通”一声跪倒，一把按住他的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

“主公！不能死！

败了，就再战！

城没了，就再夺！

只要主公在，大义就在！

只要我们兄弟在，汉室就有希望！

云此生，生随主公，死随主公！

主公若死，云当场自刎，绝不独生！”

我看着主公泪流满面、绝望崩溃的脸，心中剧痛如绞。

我穿越而来，成了赵云，见过荣光，见过热血，却从未见过，如此破碎、如此让人心碎的明主。

主公怔怔地看着我，看着我满身鲜血、奄奄一息却依旧死死护着他的模样，泪水再次汹涌而出。

他猛地丢掉剑，一把将我抱住，抱得紧紧的，哭得像个孩子：

“子龙……子龙……

是我没用……是我没用啊……”

我靠在主公怀里，泪水再也抑制不住，汹涌而出。

怕过，痛过，累过，死过一次。

可我不后悔。

一点都不后悔。

因为我知道——

这一败，不是终点。

这一哭，不是永别。

长坂坡的风，已经在远方吹起。

赤壁的火，正在暗处酝酿。

我赵云的路，才刚刚走到最悲壮、也最辉煌的前奏。

青山路远，生死相随。

此生，我不负玄德。

不负这一身白衣，一杆银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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