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演播厅的顶流普法综艺

林砚被自称小周的姑娘拽着，在电视台狭长的走廊里快步穿行，脚步快得像在赶末班飞机。

姑娘看着不过二十出头，高马尾晃得飞快，手里的对讲机滋滋啦啦响个不停，一边走一边频频回头，语气里满是焦头烂额的歉意：“林先生真的对不住！实在是突发状况逼得没办法，才这么急着找您。您放心，就是过去凑个人头，全程坐着就行，什么都不用干！出场费我已经跟财务打好招呼了，三倍，说好的三倍一分都不会少！”

林砚点点头，没多说话。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遭环境。电视台的走廊比想象中更逼仄，两侧墙面上贴满了各大综艺的宣传海报，最醒目的位置全被《全民追凶》包揽——黑底红字的巨幅海报，专案组核心成员的半身像占了半面墙，下方密密麻麻印着合作单位的logo，从公安部宣传局、省公安厅、市刑侦总队，到头部直播平台橙子直播、省级卫视，每一个都分量十足，足见这档节目的排面与规格。

刚走到走廊尽头，小周手里的对讲机突然炸响，一个暴躁的男声穿透电流声传出来：“小周！人到底到哪了？！导演都拍桌子了！全场都等着！”

小周立刻把对讲机凑到嘴边，语速快得要咬到舌头：“到了到了！已经接到人了！马上送到休息室！”

她扭头看向林砚，眼里满是恳求，语气都放软了：“林先生，等会儿您进了休息室，就在里面歇着，千万别乱走。录制全程大概三个小时，结束了我第一时间过来接您，送您出去。”

林砚淡淡嗯了一声。他本来就没打算乱逛。三倍出场费，安安稳稳坐三个小时，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小周把他带到一间休息室门口，一把推开门：“您先在这儿歇脚，里面有水有零食，我忙完就过来。”

林砚抬眼扫了一圈。休息室不大，却是标准的广电配置，软皮沙发、玻璃茶几、壁挂电视一应俱全。墙角堆着几箱未拆封的矿泉水，茶几上摆着新鲜果盘和点心，电视正实时播放着《全民追凶》的直播画面，声音调得不大，却足够清晰。

“行。”林砚迈步走了进去。

小周转身就往回冲，高跟鞋敲在水磨石地面上，哒哒哒的声响一路消失在走廊尽头。

林砚反手关上门，在沙发上坐定，目光落向了电视屏幕。

直播已经正式开场。

画面里是能容纳上千人的巨型演播厅，追光灯亮如白昼，把舞台中央照得纤毫毕现。一排长桌后坐着五个人，正是本期的追凶专案组——正中间头发花白、眼神锐利如鹰的老刑警，是海报上的核心人物张敬山，省刑侦总队的总队长，从警三十年，破获过无数大案要案。

他身侧坐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一身熨帖的白大褂，五官清冷，眉眼间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正垂眸翻看着手里的资料，正是省内知名的主检法医苏晴。

再往旁边，是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长相俊朗，只是神态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拽，时不时对着镜头抬手打招呼，正是顶流男演员江驰，原主的记忆里，这人靠着几部偶像剧爆火，是当下的流量天花板。

剩下两位，分别是省内顶尖的痕检专家和审讯专家，都是刑侦一线摸爬滚打出来的实力派。

舞台的另一侧，孤零零放着一把单人椅，坐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是本期原定的“模拟罪犯”，实力派演员陈一鸣。他脸上绷着劲，对着镜头挤出一个胸有成竹的笑容，只是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膝盖，藏不住紧张。

激昂的画外音瞬间响彻演播厅：“欢迎收看由公安部宣传局指导，省公安厅联合橙子直播、省卫视共同打造的大型普法直播综艺《全民追凶：法网恢恢》第三期！本期，我们邀请到实力派演员陈一鸣，饰演本次模拟案件的嫌疑人！他将挑战72小时完美脱罪，而我们的追凶专案组，能否在规定时限内找到关键证据，锁定真凶？让我们拭目以待！”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刷满了整个屏幕：

“陈一鸣？演技是够的，就是不知道犯罪智商够不够”

“前两期真的看麻了，十二小时、二十小时就破案，能不能来点能打的？”

“专案组：这班我上得毫无压力”

“听说这期搞了个大案子，别又是雷声大雨点小”

林砚拧开茶几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

弹幕里突然飘过几条相关的留言：

“听说今天有个素人替补？真的假的？”

“替补谁啊？不会是找了个路人凑数吧？”

“估计是哪个想红的小网红，走后门蹭镜头的”

“素人上去演罪犯？怕不是专案组十分钟就给人抓了”

林砚看着这些弹幕，嘴角扯了扯。

素人替补。说的，不会就是他吧？

他放下水瓶，目光重新落回屏幕。

画面里，主持人正站在陈一鸣面前，手里拿着封好的任务卡：“陈老师，接下来为您发布本期模拟犯罪任务——72小时内，完成一起过失杀人后的完美脱罪。死者为您的商业合作伙伴，二人因巨额利益纠纷发生激烈争执，您失手将其杀害。您需要利用现场一切可利用的合法手段，制造完整不在场证明，销毁作案痕迹，误导警方侦查方向，最终成功逃脱法律制裁。”

陈一鸣点点头，接过任务卡，对着镜头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的笑：“明白。”

主持人笑着追问：“那请问陈老师，有信心让专案组72小时内无法破案吗？”

陈一鸣对着镜头比了个稳赢的手势，语气拔高：“放心，为了这期节目，我专门研究过。”

弹幕瞬间又热闹起来：

“研究过？研究过怎么快速被抓吗？”

“上一个也说自己研究过，结果十二小时就被张队堵门了”

“专案组：来吧，展示，我倒要看看”

“我赌24小时，不能再多了，多一秒都算我输”

林砚看着屏幕里陈一鸣的笑容，微微皱了皱眉。

这人说话的时候，眼神下意识地往侧方飘了一下，嘴角的笑容僵硬，连下颌线都绷得太紧。这不是演技的问题，是心理素质的硬伤——真正有底气的人，面对镜头时眼神是定的，呼吸是稳的，肢体语言是松弛的。陈一鸣这副样子，与其说是胸有成竹，不如说是在强行给自己打气。

直播继续推进。

陈一鸣进入节目组搭建的1:1还原场景——一间装修精致的商务办公室，地上躺着一具标注了“死者”的假人，完整还原了案发后的现场状态。他需要在这72小时内，完成所有脱罪操作，全程直播无死角，之后等待专案组入场勘查。

演播厅的大屏幕上，同步直播着陈一鸣的每一个动作。

他先是拿纸巾仔仔细细擦拭了现场所有可能留下指纹的地方，然后把凶器——一把沾了“血迹”的裁纸刀，装进密封塑料袋，塞进了自己的公文包内层。紧接着，他搬了把椅子，爬上去调整了办公室里的监控摄像头，把正对着案发位置的那台镜头，硬生生转了个九十度的死角。

做完这些，他拿出手机，开始给自己制造不在场证明。

他拨通了第一个电话，语气自然得像真的在约饭局：“喂，老李啊，晚上那个饭局定的几点来着？七点？行，我肯定到。对了，你帮我记一下，我下午四点从公司出发，路上得一个小时，到你那儿正好五点，咱俩先找个地方喝杯茶聊两句？”

电话那头传来节目组安排的群演的回应，陈一鸣笑着应了几句，挂了电话。紧接着，他又接连打了三四个电话，内容大同小异——全是提前跟人敲定时间，反复强调自己下午四点还在公司，硬生生给自己焊死了一个“案发时段不在场”的假象。

弹幕里的吐槽瞬间刷屏：

“就这？这手法也太初级了吧？”

“天眼系统一调，你几点从公司走的，路上走的哪条路，查得明明白白”

“这算哪门子完美犯罪？这不就是普通人杀了人之后的本能操作吗？”

“我上我都行，不对，我上都比他想得周全”

林砚靠在沙发上，看着屏幕里忙得满头汗的陈一鸣，轻轻摇了摇头。

陈一鸣的这些操作，不能说完全没用，但实在太业余，漏洞多到像筛子。

他只想到了擦拭指纹，却完全没考虑接触性DNA的遗留——皮肤碎屑、毛发、衣物纤维，这些东西，不是一张纸巾就能擦干净的；他调整了监控角度，却根本没搞懂监控的存储机制，只要硬盘没被物理销毁，技术人员分分钟就能恢复镜头被转动前的画面；他费尽心机制造的不在场证明，那些刻意强调时间的通话记录，恰恰会成为警方重点排查的突破口。

最致命的是，他所有的操作，都是站在“我是凶手，我要掩盖痕迹”的前提上。但真正的反侦察高手，从来都是站在“我不是凶手”的角度布局——不是去掩盖自己的痕迹，而是去制造另一套完整的、闭环的痕迹链，让警方从根源上就相信，凶手另有其人。

这，就是业余和专业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

屏幕里，陈一鸣前前后后忙活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完成了他自认为的“完美布局”。他对着镜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表情：“行了，就这样吧，接下来，就看专案组的了。”

主持人立刻接话，语气激昂：“好的！陈老师的脱罪布局已经全部完成！接下来，追凶专案组将正式入场勘查！72小时破案倒计时，现在——正式开始！”

演播厅里，张敬山缓缓站起身，抬手整理了一下警服的领口，对着镜头沉稳点头：“出发。”

苏晴合上手里的资料本，起身跟上，脸上依旧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有眼神里多了几分专业的锐利。就连一直漫不经心的江驰，也收了翘着的二郎腿，脸上的散漫褪去，难得多了几分认真。

五人小队转身离开演播厅，前往1:1还原的“案发现场”。

直播间的热度瞬间飙升，弹幕密密麻麻盖满了整个屏幕：

“来了来了！专案组出手了！”

“张队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苏法医yyds！上一期就是她靠着一根纤维锁定了真凶！”

“江驰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平时不都嘴贫得很吗？”

“估计前两期赢得太轻松，这期都懒得提前放狠话了”

林砚看着直播画面，突然有点明白，为什么原主会关注这档综艺。

抛开嘉宾拉胯的犯罪手法不谈，专案组的勘查流程，确实专业到近乎严苛。张敬山带队入场后的第一件事，不是急着找线索，而是先让痕检组拉警戒线、固定现场，拍照、录像、划定核心勘查范围，每一步都严格按照刑事案件现场勘查规范执行，没有半分敷衍。

苏晴负责尸检环节，哪怕面对的只是一具假人，她的操作也没有半分缩水：测量尸温、观察尸僵与尸斑分布、提取体表微量痕迹，嘴里轻声报着检测数据，严谨得像在面对真正的命案现场。

江驰则站在警戒线外围，看着痕检组忙碌，全程没怎么说话。有弹幕说他是在认真学习，林砚却看得出来，他那眼神放空的样子，更像是在发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一小时，两小时，三小时。

专案组终于有了突破性进展。

痕检组在办公室的门把手上，提取到了一枚完整的指纹，经过快速比对，确认属于陈一鸣。这个发现让直播间瞬间沸腾。可紧接着，苏晴又在“死者”的指甲缝里，提取到了少量皮肤组织碎屑，经过初步DNA比对，不属于陈一鸣。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分裂：

“指纹都有了！这不直接实锤了？赶紧抓人啊！”

“等等！死者指甲缝里的皮屑不是他的？难道现场还有第三个人？”

“我就说陈一鸣那手法不行，这下直接露馅了吧”

“不对啊，万一这皮屑才是关键？会不会是他的不在场证明？”

林砚看着屏幕里争论不休的弹幕，突然觉得有点索然无味。

陈一鸣的这套布局，最多撑24小时。那枚门把手上的指纹，看似是铁证，实则根本定不了罪——死者是他的商业伙伴，两人日常频繁接触，办公室里有他的指纹再正常不过，他完全可以给出合理解释。

真正致命的，反而是死者指甲缝里那组不属于他的DNA。只要专案组确认这组DNA的主人另有其人，侦查方向会立刻转向，陈一鸣反而会被第一时间排除嫌疑。

可这根本不是陈一鸣设计好的，纯粹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他甚至都没提前准备好那个“DNA的主人”，等专案组顺着这条线查下去，发现查无此人，最终还是会绕回他身上。

这算哪门子完美犯罪？不过是靠运气撞出来的侥幸。

林砚打了个哈欠，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距离小周说的录制结束，还有两个多小时。

他刚要放下手机，屏幕突然亮了，林晚的微信弹了出来：“哥！你看直播了吗！这个陈一鸣的手法也太菜了吧！我都能看出来他那个不在场证明是假的！”

林砚看着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勾了一下，指尖敲下回复：“看了。他这套布局，撑不过24小时。”

“哈哈哈哈哈哥你说话还是这么直接！对了哥，你新书写的什么案子啊？给我小小剧透一下呗？”

林砚顿了顿，脑子里下意识地闪过前世写过的一个经典剧本，指尖飞快落下：“一个用时间蒙太奇制造不在场证明的案子。受害人的真实死亡时间是A时段，但所有现场证据都把死亡时间指向了B时段，而凶手在警方认定的案发时段里，全程都在C时段的公共场合出现，让所有人都坚信，他绝对没有作案时间。”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他自己都愣了一下。这话，几乎是脱口而出的。那是他前世最得意的剧本之一，也是《完美犯罪》系列里，被观众反复拆解分析的经典案件。

林晚的消息秒回，满是崇拜：“哇！听起来好高级！哥你越来越厉害了！那你快写！写完了我第一个订阅打赏！”

“好。”林砚笑着回了两个字，放下手机，重新看向电视屏幕。

画面里，专案组已经完成了第一轮现场勘查，回到演播厅进入案情分析阶段。张敬山手里拿着初步勘查报告，眉头微微皱起，正侧身和身边的痕检专家低声讨论着什么。苏晴站在白板前，拿着马克笔标注着现场的痕迹分布，清冷的眉眼间，多了一丝思索。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江驰，终于开了口，语气带着点不解：“张队，门把手上的指纹不是明摆着的吗？直接把人带回来审不就完了？”

张敬山头都没抬，语气沉稳：“没那么简单。指纹只能证明他接触过这个现场，证明不了他杀了人。苏法医的尸检报告里写得很清楚，死者指甲缝里有他人的皮肤组织，说明死者生前和凶手发生过激烈的肢体冲突，这才是能锁定真凶的关键证据。”

江驰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追问：“所以……凶手可能不是陈一鸣？”

张敬山没回答，只是低头继续翻看着报告，眉头皱得更紧了。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炸了：

“张队这话什么意思？凶手不是陈一鸣？”

“不可能吧！他那心虚的样子，一看就是他干的啊！”

“可法医的证据不会骗人啊，皮屑不是他的，难道真的有第二个人？”

“卧槽！这案子突然有意思起来了！不会真的有反转吧？”

林砚看着满屏激动的弹幕，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是有意思，只是陈一鸣的运气太好。他那些拙劣到漏洞百出的操作，阴差阳错把自己包装成了一个“被栽赃陷害的人”。警方在现场找到他的指纹，反而会先降低对他的怀疑——毕竟，哪个精心布局的凶手，会蠢到把自己的指纹留在最显眼的门把手上？

可这一切，都不是他精心设计的，只是碰巧撞上了。

真正的完美犯罪，每一步都应该在计算之内，每一个意外都应该是提前布好的局，而不是靠虚无缥缈的运气。

林砚靠在沙发背上，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思绪却不自觉地飘远了。

他想起前世无数个熬到天亮的夜晚，想起那些被他反复打磨的犯罪逻辑，想起无数观众、甚至业内的刑侦专家都问过他的那个问题：如果真的让你来设计一场完美犯罪，你会怎么做？

从前，他从来没有认真回答过这个问题。他写剧本，是为了让正义抵达，是为了让警方找到破绽，而不是教人怎么犯罪。他的每一部作品里，哪怕设计得再精妙的犯罪，最终都会留下破绽，都会被警方破解。他始终坚信，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真正的完美犯罪。

可现在，坐在这间休息室里，看着屏幕里那些业余到可笑的操作，他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压不住的念头：如果真的让他下场，他会设计出一场什么样的局？

就在这时，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到凌乱的脚步声，夹杂着对讲机的嘶吼、工作人员的惊呼，乱成一团。

林砚瞬间回过神，看向门口。

休息室的门被猛地撞开，小周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连头发都湿了大半。

“林先生！”她喘得话都说不连贯，声音里带着哭腔，“出大事了！”

林砚瞬间坐直了身体：“怎么了？”

小周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一把抓住了林砚的胳膊，力气大得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陈一鸣……陈一鸣刚才在后台录制间隙，突然晕倒了！已经叫救护车拉去医院了！现在节目组……节目组缺一个模拟罪犯！导演疯了，说让您上！”

林砚彻底愣住了。

“什么？”

“求求您了林先生！”小周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拽着他就往门外走，“您就上去坐一会儿！露个面就行！什么都不用干！导演说了，等会儿随便找个理由就给您换下来！您要是不去，我这份工作真的就保不住了！”

林砚被她拽着踉跄了两步，脑子里还在飞速消化这个信息。

替补，替补。原来从一开始，就不是让他来休息室坐三个小时。是让他来，当这个顶流普法综艺的“模拟罪犯”。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拒绝，已经被小周一路拽到了主演播厅的入口处。

厚重的隔音门被工作人员一把推开，刺眼的追光灯瞬间打了过来，照得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巨大的演播厅里，几百号工作人员、现场观众，齐刷刷地扭头，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舞台中央，举着话筒的主持人，脸上的尴尬还没散去，瞬间换上了一副绝处逢生的狂喜表情：“太好了！我们的替补嘉宾终于到了！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

主持人猛地低头扫了一眼手卡，再抬头时，脸上是标准的职业笑容，声音透过音响，响彻整个演播厅，也传遍了全网直播间：

“欢迎本期模拟罪犯的临时替补嘉宾——素人，林砚！”

全场死寂了一秒。

紧接着，全网直播间的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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