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杂役寒院

苏清鸢面色不变，依旧冷静开口：“李长老，他虽无修为，却并无恶意，只求在宗门内做个杂役，做些劈柴挑水的粗活，混口饭吃，绝不招惹是非，更不会拖累宗门，还请长老通融。”

她放下身段为林辰求情，已是难得，若是寻常人，她根本不会多费一句口舌。

只是这份求情，并非出于情意，而是源于心底那份深埋的愧疚，她欠林辰一场本该光明的人生，让他留在宗门做杂役，保他一命，算是她唯一能做的补偿，此后两清，互不相欠。

李长老闻言，脸色稍缓，却依旧满脸不耐，瞥了林辰一眼，冷声说道：“既然是你开口求情，念在你是宗门天才的份上，老夫便破例一次。不过，此子只能做最低等的杂役弟子，归入杂役院，没有宗门允许，不得踏出杂役院半步，不得接触宗门功法，不得惊扰其他弟子，若是敢惹事，立刻逐出宗门，永世不得踏入青云宗！”

杂役弟子，是青云宗最底层的存在，干着最苦最累的活，受着其他弟子的欺凌，连基本的修行资源都没有，与奴仆无异。若是换做其他少年，怕是难以接受这般屈辱，可林辰却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李长老，眼神坚定，没有丝毫卑微，沉声说道：“弟子愿意，多谢长老成全！”

他没有辩解，没有不甘，坦然接受了杂役弟子的身份。屈辱也好，鄙夷也罢，不过是一时的困境，他心中清楚，只要给他一点时间，修炼《窃天运诀》，修复经脉，他定能一飞冲天，摆脱这卑贱的身份，让所有看不起他的人，都刮目相看。

李长老见他识趣，随手扔出一块灰色的杂役令牌，扔在林辰面前，满脸嫌弃：“拿好令牌，自行去杂役院报到，若是敢违反规矩，后果自负。”

林辰弯腰，捡起地上的灰色令牌，令牌冰凉，刻着杂役二字，沉甸甸的，压在手心，也压在心头。这是屈辱的印记，更是他逆袭的起点。

苏清鸢看着林辰捡起令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恢复冷漠，对着林辰淡淡说道：“既然入了杂役院，便安分守己，这是一枚回春丹，你拿着，或许能帮你修复经脉。你我之间，从此互不相干，莫要对外提及你我之间的关系，好自为之。”

说完，她不再多看林辰一眼，转身便朝着宗门内亲传弟子的居所走去，身姿决绝，很快便消失在云海楼阁之间，仿佛从未与他有过交集。

林辰拿着回春丹和灰色令牌，抬头望着巍峨的青云宗，眼中没有了往日的颓丧与绝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坚定的光芒。

回春丹他曾经用过，对修复经脉没用，不过他有续脉灵液和完整版《窃天运诀》，杂役院又如何？受尽鄙夷又如何？

从踏入青云宗的这一刻起，他的厄命，终将逆转；他失去的气运，终将夺回；他受过的屈辱，终将百倍奉还！

他握紧令牌，转身，一步一步，朝着位于宗门最偏僻、最简陋的杂役院走去。

越靠近杂役院，周遭的氛围便越是压抑。路上偶尔遇见几个身着灰色杂役服饰的弟子，个个面色麻木、身形枯瘦，眼神里没有半分少年人的朝气，要么低头匆匆赶路，要么扛着沉重的柴火、挑着满桶的灵水，步履蹒跚，身上还带着大大小小的伤痕，显然常年饱受磋磨。

这里没有修行，没有希望，只有干不完的粗活、受不完的气，以及底层弟子之间为了一口饱饭、一点残羹冷炙的互相倾轧。杂役弟子在青云宗地位连宗门豢养的灵禽都不如，外门弟子随意呵斥打骂，内门弟子更是看都不会看一眼，生死存亡，全凭自身隐忍。

林辰握着那块冰凉的灰色令牌，沿着崎岖的石板路一路下行，足足走了近半个时辰，才终于看到杂役院的院门。那院门破旧不堪，木板开裂，连个像样的牌匾都没有，只有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用炭笔写着“杂役院”三个大字，透着说不尽的落魄。

刚走到院门口，一阵粗鲁的呵斥声便迎面传来：“哪里来的野小子？敢在杂役院门口晃悠，不知道这里是你这种废物该待的地方吗？赶紧滚！”

林辰抬眼望去，只见门口站着三个身材壮硕的少年，同样穿着灰色杂役服饰，却比其他杂役弟子衣着整洁一些，腰间还挂着额外的腰牌，显然是杂役院里管事的小头目，为首的少年满脸横肉，眼神凶狠，正恶狠狠地盯着他，周身散发出微弱的淬体境四层气息，在杂役院里，已然算是顶尖修为。

周围几个正在劈柴、扫地的杂役弟子见状，纷纷停下手中的活，目光落在林辰身上，带着同情、看热闹，还有一丝幸灾乐祸。新来的杂役弟子，总会被老人欺负立威，这是杂役院不成文的规矩，谁都逃不掉。

林辰没有理会对方的呵斥，抬手亮出手中的灰色杂役令牌，语气平静无波：“我是今日刚入宗门的杂役弟子，前来报到。”

“杂役弟子？”为首的横肉少年嗤笑一声，上前两步，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林辰，眼神里满是鄙夷，伸手一把夺过林辰手中的令牌，翻来覆去看了两眼，随手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了碾，“就你这病恹恹的样子，风一吹就倒，也配进我们杂役院？怕不是从哪里混进来的乞丐，想在青云宗白吃白喝吧！”

令牌被踩在脚下，沾染了泥土，如同林辰此刻的尊严，被人肆意践踏。换做以往，林辰或许会忍气吞声，可如今他身怀完整版《窃天运诀》，手握续脉灵液，心中有了底气，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却依旧没有发作。

他深知自己初来乍到，经脉尚未修复，修为全无，若是硬碰硬，只会吃亏。隐忍不是懦弱，而是为了日后更好的反击，这点屈辱，比起家族里林虎父子的百般折磨，根本算不得什么。

林辰弯腰，想要捡起地上的令牌，那横肉少年却故意抬脚，狠狠踩在林辰的手背上，力道极大，骨头都传来一阵剧痛。周围的两个跟班顿时哄笑起来，语气极尽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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