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命悬一线

演武场上的风，变得愈发刺骨，林辰趴在冰冷的石板地上，额头的伤口还在流血，混着泪水与血水，模糊了双眼，可他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因为心底的痛，早已远超身体上的伤痛百倍千倍。

父亲陨落的消息，像一把锋利的刀，将他的心搅得粉碎，他不愿意相信，那个顶天立地、永远护在他身前的男人，就这么永远离开了他。可传令弟子的话语，以及周围众人的反应，都在一遍遍告诉他，这是真的，他的天，塌了。

“林辰，别装死了，赶紧起来，给爷磕三个响头，或许爷还能大发慈悲，让你在家族里当个杂役，混口饭吃，不然，就凭你这废柴，还有你那死了的爹，林氏家族，可容不下你！”林虎一脚踢在林辰的胸口，语气嚣张至极，眼中满是残忍的笑意。

林辰闷哼一声，胸口剧痛难忍，却依旧强撑着，缓缓抬起头，看向林虎，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林虎，我父亲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如此赶尽杀绝？”

“待我不薄？”林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林啸天那个家伙，仗着自己天赋高，实力强，处处压着我爹一头，我爹忍了他这么多年，如今他死了，正是我们父子出头的时候！你爹是天才又如何？还不是死在了域外，你是他儿子，天生倒霉鬼，废人一个，活着也是浪费粮食，不如早点死了算了！”

原来如此，林辰瞬间明白了。

林虎的父亲林苍玄，和他父亲林啸天是同辈，当年两人一同修炼，林苍玄的天赋也算不错，可偏偏遇到了林啸天这个妖孽，无论修炼速度还是实力，都被林啸天死死压制，在家族里永远低人一头，这么多年，心中积攒了无数嫉妒与怨恨，只是碍于林啸天的实力，不敢发作。如今林啸天陨落，林苍玄父子，自然要将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他的身上。

周围的林氏长老，也纷纷围了过来，看向林辰的目光，满是冷漠。以往林啸天在的时候，这些长老即便不喜欢林辰，也会给林啸天面子，可现在，林啸天没了，林辰这个废柴少主，在他们眼里，毫无价值，甚至是家族的累赘。

“林辰，啸天陨落，乃是家族大不幸，你身为他的儿子，理应节哀。只是你如今修为尽废，无法为家族效力，这少主之位，也该让出来了。”大长老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从今日起，废除你少主之位，贬为杂役，发配到家族后山，打理药田，不得随意踏出后山一步。”

“大长老，你怎能如此！”林辰目眦欲裂，父亲尸骨未寒，家族就迫不及待地剥夺他的一切，这就是他生活了十六年的家族，冷血无情，让人齿寒。

“怎么？你还不服？”林苍玄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身着长老服饰，面容阴鸷，看向林辰的目光，满是杀意，“若非看在啸天的面子上，你早就被赶出家族了，现在给你一条活路，你就该感恩戴德，若是再敢反抗，休怪我不客气，以忤逆长辈、扰乱家族秩序论处，直接处死！”

林辰心中一片冰凉，他知道，这些人是铁了心要打压他，父亲不在了，他没有任何反抗的资本，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的不甘与愤怒，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怎么？不说话了？我看你是认命了吧？”林虎见状，更加嚣张，上前一把揪住林辰的衣领，将他硬生生提了起来，“废物就是废物，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当年你爹那么厉害，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窝囊废！”

说着，林虎抬手，凝聚起一丝微弱的聚气境修为，狠狠朝着林辰的丹田拍去，想要彻底废掉林辰最后的生机，让他永远都无法翻身。

林辰瞳孔骤缩，丹田是修炼者的根本，即便他修为尽废，丹田若是被废，那才是真正的生不如死，连普通人都做不成！他想要躲闪，可霉运再次作祟，手脚僵硬，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掌力，朝着自己的丹田轰来。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林辰，他闭上双眼，心中充满了绝望，难道自己真的就要这么死在这里吗？父亲的仇还没报，父亲的下落还没查清，他不甘心！

周围的众人，没有一个人出手相助，反而都在冷眼旁观，甚至有人露出了期待的神色，想要看着林辰被废掉丹田，彻底沦为废人。

掌风呼啸，距离林辰的丹田越来越近，林辰甚至已经感受到了掌力带来的剧痛，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冷的声音，如同冰珠落玉盘，骤然从演武场门口传来，响彻全场。

“住手！”

这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威压，瞬间让全场安静下来，林虎的掌力，也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不敢再往前半步。

众人纷纷转头，朝着演武场门口望去，只见一道身着素色长裙的少女，静静站在那里，身姿纤细，容颜绝美，清冷孤傲，如同雪山之巅的雪莲，不染尘埃，周身散发着淡淡的灵气波动，一看就修为不凡。

看到少女的瞬间，全场哗然，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震惊而敬畏。

“是苏清鸢！苏家的那个天才少女！”

“居然是她，她不是早就被青云宗录取了吗？怎么会突然来我们林氏家族？”

“我想起来了，林啸天当年和苏家定下婚约，苏清鸢就是林辰的未婚妻！她这个时候来，肯定是来退婚的！毕竟林辰现在是个废人，林啸天也死了，苏家怎么可能让天才少女，嫁给一个废柴！”

议论声四起，所有人都认定，苏清鸢是来退婚的，要当众羞辱林辰，彻底断绝这门亲事。

林虎也认出了苏清鸢，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随即又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松开林辰，退到一旁，等着看苏清鸢退婚，看林辰最后的尊严被碾碎。

林辰缓缓睁开眼，看到苏清鸢的那一刻，心中最后一点希望，也彻底破灭了。

他知道，自己配不上她，一个是青云宗的天才弟子，前途无量；一个是霉运缠身、修为尽废的废人，父亲陨落，一无所有。这门婚约，本就是一场笑话，她来退婚，也是情理之中。

苏清鸢缓步走到演武场中央，目光清冷，扫过全场，最后落在狼狈不堪的林辰身上，眼神没有丝毫波澜，看不出任何情绪，缓缓开口：“林辰，跟我走。”

这句话，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包括林辰在内，所有人都愣住了，她不是来退婚的吗？为何要让林辰跟她走？而苏清鸢看向林辰的眼神深处，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愧疚与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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