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五行吞煞

天还没亮透。

石不语是被一阵风惊醒的。不是普通的风，是从黑风岭方向刮过来的，带着一股子腥燥味儿，呛得人嗓子发干。火星子从窝里窜出来，身上的鳞片全炸开了，对着院门的方向低吼，鼻尖冒着金红色的小火苗。

石不语按住它，没让它出声。他站起来，走到院子中间，闭着眼，把心神沉进体内。

五股气息还在转，金木水火土各归其位，不吵不闹。昨天刚悟透五行平衡，体内那股散乱的劲儿还没完全收拢，但他能感觉到——比昨天稳了。不是强了，是稳了。像一碗浑浊的水，放了一夜，终于清了。

他睁开眼，看着黑风岭的方向。云雾很厚，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不是慢慢来的。是冲着这儿来的。

石不语把火星子塞进窝里，小家伙不乐意，被他按了回去。“别出来。”他说。火星子哼唧了一声，蜷在干草堆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院门没被推开。一股黑气从门缝里渗进来，像墨汁滴进水里，无声无息地扩散。地上的草碰到那黑气，瞬间枯萎，卷成焦黄的一团。灶台上的粥锅结了霜，石桌石凳蒙了一层灰白色的寒霜。

石不语把手按在匕首上。

黑气越聚越浓，在院子中央凝成一个人形。裴烈从黑雾里走出来，白衣上爬满了黑色的纹路，像一条条活蛇在身上游走。他的脸瘦得脱了相，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眼眶发红，像两团烧着的炭。

“石不语。”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你藏得够深的。”

石不语没说话。

“能破我的黑种，能抽我的修为，能化解我的煞气——”裴烈往前走了一步，脚下的青石裂了一条缝，黑气从裂缝里往外冒，“我倒要看看，你这具凡胎，到底能吃下多少。”

他双臂一张。

黑煞像开了闸的水一样涌出来，铺天盖地，把整个院子罩住了。天暗了，像一口倒扣的锅。草木枯萎，石头龟裂，连空气都冷得刺骨。

石不语没躲。

他脚步一踏，五色微光从身上亮起来。金、青、蓝、红、黄，五色轮转，以他为中心铺开，像一圈薄薄的光晕，不刺眼，却稳当。

黑煞撞上来。

没炸。没响。像水流进沙子，悄无声息地被吞了。

裴烈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疯狂催动煞气，黑雾越来越浓，越来越猛——可石不语站在那里，纹丝不动。黑煞涌进他的经脉，被五行之气层层裹住。金的镇，木的生，水的洗，火的烧，土的压。一圈走完，煞气就化了大半，剩下的被五行带着转，慢慢磨碎，彻底消融。

石不语的脸色开始发白。额头冒汗，经脉像被火烧，疼得厉害。但他不敢停——停了，那些还没化完的煞气就会反噬，把他从里到外撕碎。

裴烈越打越慌。他感觉自己像个漏了底的桶，煞气哗哗往外流，收都收不回来。他想收手，手不听使唤。他想跑，腿发软。

石不语丹田里忽然一震。

不是疼，是沉。像有什么东西从气海里浮上来，又沉下去。金区里，一点锐利的硬物凝了出来，泛着寒光，像一把缩小的刀。木区里，一枚青色的丹丸成形，带着淡淡的草木气。水区里，一颗透明的珠子沉在底部，温润如水。火区里，一团赤红色的丹核烧得明亮，像一颗小太阳。土区里，一粒土黄色的丹石稳稳当当，厚重踏实。

五枚丹石，各归其位。

不是金丹。是五行丹石。独属于他的东西。以前五行是散的，各唱各的调，现在有了丹石，就像每个区都有了镇守的将军，气进来，丹石自动分流、炼化、归位，不用他操半点心。

裴烈终于撑不住了。他踉跄后退，脸色惨白如纸，周身黑煞溃散了大半，连站都站不稳。他看着石不语的眼神，从贪婪变成了恐惧。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石不语没回答。他也没力气回答。经脉像被火烧了一遍，嗓子眼压着一口腥甜，两条腿发软，全靠一口气撑着才没倒下去。

裴烈咬牙转身，跌跌撞撞地冲出院子，黑气在他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痕迹，像一条受伤的蛇。

石不语撑着门框，看着裴烈的背影消失在林间。确认他不会回来，才松开手，靠着门框滑坐下来。屁股刚沾地，嗓子里那口腥甜就涌了上来，他咽了回去，苦的。

火星子从窝里窜出来，扑到他膝盖上，小舌头舔他的手背，急得“嘤嘤”叫。

石不语摸了摸它的小脑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五色微光一闪而逝，丹田里的五枚丹石沉稳厚重，像五个齿轮咬合在一起，不用他管，自己就会转。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一圈一圈，永不停歇。

他忽然想起老祖送的那卷阵法图。以前看不懂，现在脑子里忽然就通了——五行阵的阵眼，不就是这五枚丹石么？金区对应西方阵眼，木区对应东方，水区对应北方，火区对应南方，土区居中镇守。以前布阵要靠石头、靠阵盘、靠外物，现在他自身就是一座完整的五行大阵。五枚丹石就是五个阵眼，灵气自生，循环不息。

裴烈跑了。但下次见面，谁追谁还不一定。

火星子趴在他膝盖上，小肚皮一起一伏，暖烘烘的。石不语低头看了看它，又看了看黑风岭的方向。

云雾还是很厚。但他知道，那边有裴烈，有黑煞元灵，有他要找的东西。

他撑着墙站起来，走到灶台边，生了火，把凉了的粥热上。粥咕嘟咕嘟地翻滚着，他坐在门槛上，喝了一口。咸淡刚好。

他把碗放下，摸了摸腰间的匕首。刀刃冰凉，贴着掌心，稳当得很。

天亮了。阳光从树缝里漏下来，照在院子里。院墙缺了一角，地上还有没散尽的煞气余烬，但灶台上的粥是热的，火星子在窝里打着小呼噜。

石不语靠在门框上，闭上眼。五枚丹石在体内一圈一圈地转，不急不慢，稳稳当当。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