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让我磕头？她也配！

“啪”的一声脆响！

缺了口的破陶碗没有砸中沈清轩的脸，而是在他脚边的青砖上猛地炸开。

飞溅的碎瓷片瞬间划破了沈清轩青色的学子服下摆，甚至割破了他的小腿皮肉。

“你这个疯妇！”沈清轩吓得往后猛跳了一大步，气急败坏地吼出声，“你简直不可理喻！若水姐姐被你在前厅造了那么恶毒的谣，回去就气得呕了血！刚才她强撑着起来给你熬驱寒汤，还不小心打翻了药碗烫烂了手！”

沈清轩梗着脖子，摆出一副大义灭亲的架势。

“父亲有令，让你禁足反省！但你若是现在爬起来，立刻跟我去白薇院给若水姐姐磕头认罪，再把兵书交给我，我还能替你在父亲面前求两句情！”

姜岁欢坐在破木板床上，冷眼看着这个曾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发誓要保护她的“好弟弟”。

一口一个若水姐姐。

那朵白莲花烫伤手，八成是苦肉计，偏偏这种蠢货就吃这一套。

“磕头认罪？”姜岁欢忽然短促地笑了一声，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阿竹，关门，放狗。哦，咱们院里没狗。那就劳烦二公子自己滚出去，我要更衣。”

“换完了这身泥，我亲自去会会那位烫烂了手的娇客。”

沈清轩被她眼中那股视人如草芥的冷意镇住了。这根本不是往日那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受气包！

他连句狠话都没敢多留，铁青着脸甩袖退到了门外。

木门合上。

阿竹红着眼睛端来干净的布巾，替姜岁欢脱下那身散发着腥臭的烂布条。

外衣褪去，哪怕光线昏暗，阿竹还是倒抽了一口凉气。

那截如同冷玉般的腰肢和后背上，密密麻麻全是骇人的青紫指印和粗暴啃咬留下的血痕。

这是遭了多大的难啊！阿竹捂着嘴，眼泪止不住地掉。

姜岁欢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前世的她，把这贞洁礼数看得比命还重，稍有流言蜚语就恨不得以死明志。最后呢？落得个万人唾骂、含恨撞柱的下场。

如今再看这些痕迹。

什么规矩，什么清白，全是他娘的放屁！

这是她向那个活阎王讨来的一条命。只要能活下去，能亲眼看着靖侯府这帮杂碎下地狱，就算在无间地狱里滚一圈她也无所谓。

“哭什么，找那身正红色的衣服来。”姜岁欢指了指角落里落了灰的樟木箱。

阿竹愣了一下：“姑娘，那可是未来主母才能穿的颜色，侯夫人不让您穿……”

“她算个什么东西。”

姜岁欢不仅穿上了那身压箱底的正红色织金对襟齐腰裙，还从首饰匣子的最底层，拿出了一个长条形的紫檀木盒。

盒盖挑开。

里头躺着一支耀眼夺目的九尾赤金凤凰步摇。

这是当年定下婚约时，先帝亲自赏赐给未来靖侯世子正妃的信物。

这三年，秦氏和柳若水明里暗里暗示过无数次想要借走这支步摇，姜岁欢虽然没给，但也怕惹长辈不快，从来不敢戴出来招摇。

姜岁欢对着模糊的铜镜，随手挽了个利落的单刀髻，直接将那支赤金步摇插进发间。

不仅是争这口气。

更是要让那群贱人明白，占着位置的是她姜岁欢。不把她弄死，别人休想名正言顺地爬上来！

“吱呀——”

房门推开。

站在门外的沈清轩正等得不耐烦，刚要开口骂人，余光瞥见走出来的人影，后面的话直接卡在了嗓子眼里。

眼前的姜岁欢一身正红，身姿挺拔得如同即将出征的将军。虽然脸色苍白、唇角还带着没擦净的血丝，但头顶那支晃动着冷光的凤钗，却压得人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带路吧。”姜岁欢看都没看他，提着裙摆率先跨出院门，“去白薇院。”

靖侯府西侧的白薇院，地龙烧得火热。

两人刚走到廊下，还未让人通报，就听见半开的隔扇门里传出一声柔得掐出水的娇吟。

“表哥，轻点……疼……”

姜岁欢脚步一顿，一把拂开正要出声的沈清轩，直接走到门边。

透过摇晃的水晶珠帘。

屋子正中央的软榻上，世子沈清安正坐在边沿。他一只手极其怜惜地捧着柳若水白嫩的手腕，另一只手正拿着上好的玉容雪莲膏，细细地涂抹在她稍微红了一片的手背上。

一边涂，沈清安还凑近过去，嘴对嘴地替她轻轻吹着气。

“是我连累了你。若不是为了替我挡那毒妇的难缠，你又何至于受这份罪。”沈清安眼里全是疼惜。

柳若水眼圈一红，欲语还休地往他怀里靠：“表哥千万别这么说，岁欢妹妹遭了野男人的毒手，受了刺激脾气大也是有的。若水受点委屈不打紧，只是心疼表哥……”

“砰！”

紧闭的隔扇门被一脚踹得狠狠撞在墙上。

屋里依偎的两人浑身一抖，惊慌失措地看过来。

门外的风夹杂着残余的雨丝卷进屋内，姜岁欢一袭红裙，就这么大大方方地站在门槛外。

头顶那支九尾赤金步摇在琉璃灯下折射出刺目的金光。

柳若水本想装出受惊的模样往后缩，但在看清姜岁欢发髻上的那支步摇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眼睛里瞬间冒出了掩饰不住的极度贪婪与嫉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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