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血迹疑云，危机逼近

陆燃拐过第三个路口，脚步放慢。巷子窄，两旁是老式居民楼，墙皮剥落，电线杂乱垂挂。他抬头看了眼三楼东侧那扇熟悉的窗，窗帘拉了一半，灯没亮。他知道他们来了。

他没有直接上楼。

站在单元门口，他低头系鞋带，动作缓慢。手指触到鞋带时，掌心微微发烫，那道金纹又闪了一下，极快地缩回皮肤深处。他直起身，推门进去，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轻轻回响。

三楼走廊静得能听见水管滴水的声音。他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门开的一瞬，饭菜香味飘出来。陆母正在厨房收拾锅碗，听到动静探出头：“回来啦？饭还温着。”

“嗯。”他应了一声，换拖鞋，把书包挂在门后挂钩上。动作和往常一样，没多说一句。

客厅灯亮着，陆父坐在沙发上看新闻，电视声音不大。他抬头看了儿子一眼：“今天怎么这么晚？”

“路上走了会儿。”陆燃走过去，拉开冰箱拿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冰水滑过喉咙，压下体内那股躁动。他感觉右手指尖还在跳，像是有根针在神经末梢来回划。

他走进自己房间，关上门。

靠窗的书桌、旧衣柜、床头那盏台灯，一切如常。他走到窗边，没有立刻拉开窗帘，而是先伸手摸了下窗框边缘——那里有一小块干涸的暗红痕迹，已经发黑，像一块被遗忘的锈斑。

他知道那是妖兽的血。

昨夜他撕开那只东西的时候，血喷到了窗台上。他当时没顾得上清理。父母来后也只看到尸体，没注意墙角那一抹颜色。现在它还在那儿，像一枚钉子，扎在生活表层之下。

他拉开窗帘一条缝，望向对面那栋楼。

六楼顶楼阳台，有个金属箱子架在角落，外壳漆黑，正面嵌着一颗微型镜头，红外灯关闭状态下几乎看不见。但刚才那一瞬，他分明看到一点微光闪过——不是反光，是启动时的信号自检。

他们在拍他家。

不止一个点。他记得校门口那个便衣提的工具箱，那种设备不会只装一处。通风口、路灯、空调外机……可能都藏了东西。军部的人已经开始布网。

他松开窗帘，转身坐到床边。

十分钟后，陆母敲门进来，端着一碗热汤：“刚炖的骨头汤，补钙。你最近睡得不好吧？脸色有点差。”

他接过碗，说了声谢谢。汤很烫，他小口喝着，没抬头。

“是不是考试压力大？”她坐在床沿，手搭在他肩上，“你爸说你今天回来比平时晚。”

“还好。”他说，“就是老师留了几道题，我在教室多写了会儿。”

“别熬太狠。”她轻声说，“身体要紧。”

他点头，继续喝汤。指甲掐进掌心，用痛感维持清醒。他知道她在看他，看他的眼神，看他的手，看他有没有抖。她不是怀疑什么，她是担心。可这种关心让他更难呼吸。

楼下传来炒菜声，陆父去厨房帮忙。陆母起身要走，临出门又回头：“晚上别看书太晚，明天还得上学。”

门轻轻合上。

他放下碗，走到书桌前坐下。台灯打开，光照在摊开的练习册上。他拿起笔，却没写。笔尖悬在纸面，微微颤动。

他知道他们在看。

对面楼顶的摄像头正对着他这扇窗。只要他有一点异常——心跳加快、体温上升、肌肉活性波动——系统就会报警。他们要的是证据，不是猜测。而他已经给了他们第一条线索：窗台上的血。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昨夜那只妖兽是怎么找到他的？是因为签到时的能量波动？还是荒古圣体觉醒本身就像一盏灯，在黑暗里亮了起来？如果是这样，那他每天签到都会引来更多东西。人也好，兽也好，组织也好。

他不能再暴露任何一点。

他翻开练习册，开始写数学题。一笔一划，工整清晰。写完一页，翻页，继续。笔迹稳定，呼吸平稳，连肩膀都没抬高半分。他在练控制，练伪装，练把自己缩回普通人的壳里。

半小时后，陆母又来了一趟，送水果盘进来。“吃点苹果。”她说，“别光喝汤。”

他抬头笑了笑：“妈，你今天特别关心我。”

“当妈的不关心你关心谁？”她摸了下他额头，“没发烧。就是瘦了点。”

他低头咬苹果，汁水溢出嘴角。她看着他吃完才走。

门关上后，他把剩下的苹果放进垃圾桶，连核一起。

夜深了。

十一点四十七分，他关灯躺下，背对窗户。被子盖到胸口，呼吸放缓，进入假寐状态。

但他没睡。

三点零二分，他突然睁眼。

窗外风停了，树影不动。对面楼顶的红外摄像头又闪了一下，这次持续时间更长。有人在远程调试设备。不仅如此，小区围墙外那辆黑色轿车也换了位置，从东侧移到西角，正好能同时监控单元门和二楼以上所有窗户。

他们加派人手了。

他缓缓坐起，赤脚踩地，走到窗边，透过窗帘缝隙往外看。对面阳台上，一个人影一闪而过，穿着深色作战服，动作轻，落地无声。不是巡逻，是定点布控。

军部已经确认了什么。

他回到床边，从枕头底下抽出一张纸——是昨天物理课的演算草稿。他把它揉成团，扔进垃圾桶。然后他又拿出手机，打开相册，删除了今天拍的所有照片。最后他脱下外套，仔细检查袖口，发现一根细小的纤维卡在纽扣缝里，漆黑，非棉质。他把它夹进课本里，明天带到学校烧掉。

他知道他们下一步要做什么。

查证。追踪。贴身监视。等他再犯一次错，哪怕是一次心跳异常，他们就会收网。而一旦他被带走，就再也回不到这个家。

他不能让他们进屋。

他必须守住这扇门。

第二天早上六点二十，闹钟响。他起床洗漱，刷牙时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正常，眼底无青，瞳孔稳定。他穿上校服，拉好外套拉链，背上书包。

陆母在厨房煎蛋，听到动静喊：“吃饭了吗？”

“吃了。”他撒谎。昨晚那碗汤他一口没碰。

他开门出门，脚步沉稳。经过对面阳台下方时，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帘拉着，看不出是否有人。但他知道有。

他走出小区，走上主路。

身后三百米，一辆电动车缓缓启动，跟了上来。

他没回头。

七点十五分，他走进教室，坐到靠窗位置。阳光照进来，落在他右手背上。他低头翻开课本，指尖压住页角，不让风吹动。

他知道他们还在看着。

他知道血迹已经被发现。

他知道危机正在逼近。

他的手指在桌下慢慢收紧，指节泛白。

教室门打开，老师抱着教案进来。全班起立问好。

他站起来，声音平稳。

像一个普通的高三学生。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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