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入口

这片区域是新旧交替的典型。

一边是崭新的玻璃幕墙写字楼，楼下是星巴克和便利店，穿着西装的年轻人匆匆进出。另一边是老旧的厂区围墙，红砖墙上刷着“拆”字，铁门锈迹斑斑，用粗铁链锁着。

林远沿着围墙走，寻找缝隙。

地图显示入口在老厂区最深处，但他无法从正门进入。他绕到侧面，这里是一条窄巷，堆着建筑垃圾和废弃家具。巷子尽头，围墙有一段坍塌了，砖石散落，露出一个缺口。

然后观察四周。没人注意这边。写字楼的人不会来这种地方，环卫工还没扫到这里。

他弯腰，从缺口钻进去。

里面是废弃的厂区。荒草丛生，有一人高。废弃的厂房窗户破碎，里面黑洞洞的。地上散落着生锈的机器零件、破碎的玻璃瓶、褪色的塑料袋。

林远小心翼翼地在草丛中穿行，尽量不发出声音。

走了大概五分钟，他看到了目标。

那是一个水泥结构的方形入口，像个小型防空洞。宽约两米，高两米五，厚重的铁门紧闭。门上刷着已经褪色的“严禁入内”字样，锁已经锈死，但门缝里透出凉飕飕的风——说明里面是通的。

走近检查。

锁是老式挂锁，锈得厉害。他试着推了推门，纹丝不动。又检查门轴，同样锈死。硬闯不可能。

绕着入口走了一圈，发现侧面水泥有裂缝，大概一拳宽。他趴下，用手电筒往裂缝里照。

里面是向下的水泥台阶，深不见底。空气流动明显，带着潮湿的霉味。

裂缝不够大，人进不去。但……

林远看了看手中的尼龙绳，又看了看裂缝。

他有了主意。

林远在入口边找了块水泥块坐下，开始工作。

首先，他把尼龙绳剪成两段：一段十米，一段十米。十米那段对折，变成五米长的双股绳，更结实。

然后，他把矿泉水瓶清空一个——喝掉半瓶，倒掉半瓶。用多功能工具的小刀，在瓶身上切出几个口子，做成简易的容器。

接着，他收集了一些枯草和细树枝，用宽胶带捆成一小捆。

最后，他检查手电筒。亮度调到最低，省电。备用电池放进口袋。

准备就绪。

再次趴到裂缝边，用手电筒仔细照里面的台阶。台阶大概二十级，之后是平台，再往左拐，深处一片漆黑。裂缝处的台阶离地面大概三米高。

他需要把绳子固定在上面，然后降下去。

但裂缝太窄，绳子扔不进去。他需要钩子。

林远环顾四周，在废墟里找到一根生锈的铁丝，大概四十厘米长。他用钳子把一端弯成钩子，另一端绑在十米长的绳子上。

然后，他趴下，小心翼翼地把钩子从裂缝塞进去。

钩子碰到台阶，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他慢慢调整角度，让钩子勾住台阶的边缘。试了三次，终于勾住了。

拉了拉绳子，确认牢固。

现在，他要下去了。

林远深吸一口气，对着裂缝——也对着那个看不见的直播镜头——说了第一句正式的讲解：

“进入未知地下空间，第一件事：测试空气。”

他拿出那捆用胶带缠着的枯草，用防水火柴点燃。火苗燃起，他小心翼翼地从裂缝塞进去，悬在台阶上方。

火苗持续燃烧，没有熄灭，也没有突然变旺。

“火苗正常，说明氧气充足，没有可燃气体。”他顿了顿，“但如果火苗突然变大，说明有助燃气体，危险。如果熄灭，说明缺氧。这两种情况都不能进入。”

等了几秒，确认火苗稳定，才把火把拉上来，踩灭。

弹幕开始滚动：

“居然真懂？”

“不是剧本吗？”

“火苗测试，基础操作”

观众数：23。

林远没看弹幕。他把双股绳绑在自己腰上，打了个双八字结——这是他在某个户外论坛看过的，比较牢固的结。

然后，他把绳子另一端绕过旁边一根锈蚀的铁管，打了个活结，做成简易的下降系统。

“下裂缝，三点固定原则。”他一边操作一边说，声音平静，像在给同事讲解代码，“手、脚、绳，永远有三个点在支撑。即使一个点失效，也不至于摔下去。”

然后先把腿伸进裂缝，踩在台阶上。然后慢慢把身体放下去，双手紧紧抓住绳子。

水泥裂缝边缘粗糙，刮擦着他的衣服。灰尘和碎屑掉下来，落进衣领。他屏住呼吸，慢慢下移。

三米的高度，他用了两分钟才到底。

脚踩到坚实的水泥台阶时，他松了口气。

解开腰间的绳子，他站在台阶上，用手电筒照向深处。

台阶向下延伸，大概二十级，之后是一个平台。平台向左拐，进入黑暗。空气潮湿阴冷，温度明显比外面低至少十度。能听到隐约的滴水声，从深处传来。

抬头，从裂缝能看到一小块灰白的天空。

那是他熟悉的世界的最后一块碎片。

他转过身，面对黑暗。

“任务开始。”他低声说。

然后，向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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