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绝情七弦（1）

青袍老者疑惑地看着萧轼，问道：“怎么，你体内的那股寒气，难道没觉察到？”

萧轼道：“晚辈知道，只是不知它叫‘幽冥寒气’。”

老者点头道：“嗯，难怪你不知，这‘幽冥寒气’可是好久未在江湖上出现了。我来问你，你身上的这寒气，是何人所伤？”

萧轼答道：“朱三思。”

“朱三思？”老者眉头一皱，问道，“那又是谁？”

萧轼道：“前辈可曾听说过‘黑鹰教’？他是黑鹰教的人。”

老者站起身来，倒背着双手，在石洞中踱了几个来回，呆呆望着山洞的石壁，缓缓摇了摇头，喃喃自语道：“黑鹰教，黑鹰教，怎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唉！看来是真的老啦，这江湖离得是越来越远喽！”言语之中充满着无限伤感。

萧轼心想：这老人看模样岁数也不会太大，怎说起话来如此沧桑。问道：“敢问前辈今年贵庚？”

那老者闻听，微微一怔，挠了挠头，道：“这个…这个，我倒忘了。只记得上回一百岁时，过了个生日。往后这又过了多少年，还真是记不清了。嘿嘿。” 眼神里露出一丝尴尬。

萧轼心中一惊：这老人竟有一百多岁的高龄了？

只听那老者又说道：“我试着你的体内另有一股真气，四下里乱撞，与那股‘幽冥寒气’相互纠缠，颇为不弱，难道是你师父的内力？”

萧轼苦笑着摇摇头，道：“不是我师父，是梁子隐的。”

老者闻听，突然神色一变，伸手在石桌上一拍，厉声道：“梁子隐？这个混账！还敢出来为非作歹？”

萧轼一愣，问道：“老人家认识他？”

青袍老者重重叹了口气，道：“唉！悔当初救他一命，竟然恶性不改。”

萧轼心念电转，嚯地站起，叫道：“前辈是千秋老祖！”说完，随即又连连摇头，道：“不对，不对。”

老者很是吃惊，睁大了眼睛望着萧轼，道：“咦？真是奇怪，你怎么会知道？哪里又不对了？”

萧轼道：“他说千秋老祖是个须发皆白的老翁，可您这……？”

老者伸出右手来，掌心朝下，轻轻虚按了几下，道：“来来，咱坐下慢慢说，那姓梁的是怎样伤你的。”

萧轼忙道：“老人家误会了，他没有伤害我。”于是，又坐了下来，将与梁子隐几番相遇的情形，简略说了一遍。

青袍老者听罢，脸上面色稍和，轻哼一声，道：“嗯，还好，这小子能弃恶从善，也不枉老朽救他一场。”

萧轼道：“前辈果然是千秋老祖？”

老者呵呵一笑，捋了捋胡子，道：“正是我糟老头子。我这胡子和头发啊，他倒是没有说错。他当年见到我时，确实花白一片，这些年竟然又生出了些黑的来。”

萧轼心头大震，暗道：“都说一个人内功练到至高境界，便能返老还童，难道这千秋老祖内力已到了如此境界？”

千秋老祖又笑道：“这小子能打听到我的姓名，嘿，也算是个有心人了。”

萧轼也笑了笑，道：“是啊，晚辈刚刚跟您提到的那‘黑鹰教’，也是他在蒙古打探出来的。”

千秋老祖点点头，道：“哦，是吗。嗯，很好，很好。他的武功不弱，能悬崖勒马，为武林出点力气，也是一桩幸事。他打探出来的这‘黑鹰教’，究竟是个什么门派？怎么又和蒙古人扯上了关系？你给我详细说说。”

“是。”萧轼答应一声，将梁子隐在蒙古大帐外探听到的消息，又详详细细地说给了千秋老祖。

千秋老祖越听越奇，听萧轼说完，眉头拧成疙瘩，神色也变得沉重起来。他沉吟半晌，缓缓道：“老朽退隐江湖许久，不想竟出了个‘黑鹰教’，想必定是极难对付的了。”

萧轼道：“晚辈也是头一回听说过这个门派。”

千秋老祖又道：“那霓虹剑不是一直在你师父褚云天手里保管着么？怎会让那黑鹰教的人轻易盗走？”

萧轼道：“是啊，晚辈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按理说，那宝刃藏的地方他们又怎会得知？”

千秋老祖长长叹了口气，道，“唉！想不到江湖上平静了这么些年，眼见便要血雨腥风了。不知又要陪上多少人的性命。唉！真是造孽啊！”

萧轼听他言语之中大有悲天悯人之意，也是心有感触，不由默然无语。猛地心中一动，道：“前辈，晚辈有个不情之请，不知您老人家能否答应？”

千秋老祖嘿嘿一笑，道：“好小子，你是在打我老头子的主意了吧？”

萧轼被他看出心思，脸上一红，点头道：“不错，晚辈想请您老人家出山，夺回霓虹剑，造福武林。”

千秋老祖摇摇头，道：“唉，老朽我当年曾立下重誓，有生之年，不再过问江湖中事。不过，眼下倒有个合适的人选。”他转眼望向萧轼，目光如电。

萧轼知他说的是自己，不由低下头来，道：“晚辈技艺不精，又身中那寒气，怎能当此大任。”

千秋老祖冷笑一声，道：“嘿，一个人武艺低微，倘多加习练，尚有可成之机。但若心中丧了意志，却是大罗金仙，也束手无策了。”

千秋老祖这两句话，犹如万把钢针，插在萧轼心里。他缓缓抬起头来，目光变得坚定，倒身拜倒，道：“求老人家教我。”

千秋老祖摇头道：“不成不成，你想做我徒弟可万万不成。”

萧轼道：“前辈误会，晚辈不想再投他门。只求您老人家能指点一二，晚辈感恩不尽。”他虽然已被褚云天逐出门墙，但内心深处，仍是盼望着能重返师门。

千秋老祖点头道：“罢了，老朽虽然从不收徒，不过倒可以教给你点儿功法。”

萧轼大喜，连连磕头。

千秋老祖将萧轼扶起，道：“我先问问你，你还要不要寻死觅活的了？”

萧轼脸上又是一红，道：“晚辈知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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