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心有所属（2）

萧轼惊恐万分，不住大叫。猛然间睁开了双眼，只见窗户已是大亮，自己还躺在土炕之上。屋外响着“啪啪啪”的敲门声，有人道：“孩子，孩子！你怎么了？”正是那老婆婆的声音。萧轼瞬间清醒，原来竟是自己做的一个梦。他连忙下得炕来，口中应道：“老人家，我没事。”

那老婆婆推门而入，见萧轼站在炕边，长吁一口气，道：“啊呀，吓死我了，叫了半天了，也没个回声，我还以为你伤势加重了。咳…”萧轼擦擦额头的汗，道：“老人家，我没事儿，让您老跟着担心。”老婆婆看了他一眼，道：“我在外头听着你老喊‘师父，师父，’怎么，做梦啦？”萧轼苦笑着点了点头。

老婆婆道：“嗯，先吃饭吧，把身子养好了，再去找你师父。”萧轼心道：不错，这老婆婆说得半点不错，我这个样子怎么去找风青刚？又怎么为自己洗刷清白？

当下净面漱口，收拾了一番，方才端起碗来吃。见老婆婆一直在旁看着，忙问：“老人家，您吃过了没？”老婆婆笑道：“早吃过了。”萧轼又问：“您是一个人住？也不知怎么称呼？”

老婆婆叹道：“一个人。咳咳…当家的姓史。唉，都死了十几年了。”萧轼道：“老人家，这几日可要多多麻烦您了。”老婆婆道：“你也不用客气，就在这好好养着，只是我这老婆子做的饭也不知道好不好吃，和不和你的胃口。”

萧轼忙道：“好吃，好吃。”老婆婆笑笑，转身出了屋子。萧轼望着老婆婆佝偻的背影，心道：“这史老太虽然孤苦伶仃，倒是个热心肠。”

吃过了饭，萧轼来到屋外转了一圈，见这小院四周围满篱笆，远处青山环绕，果是个清净所在。抬头看天空晴朗，日头高照，心情也变得好了起来。那史老太又喊他回屋多休息，萧轼不忍拂她之意，便回到了屋里，安心住了下来，一日无话。

到了第三天，萧轼早早便起来了，只觉得神清气爽。刚吃完剩下的那粒药丸，史老太就来招呼他吃饭。萧轼这几日来，每日里吃着史老太煮的饭菜，虽都是些粗茶淡饭，但他觉得比吃那山珍海味还要香甜了几分。

史老太见萧轼神采奕奕，高兴问道：“孩子，今日感觉怎样？”萧轼运了运内力，只觉全身真气充盈，后背心俞穴处也丝毫没了疼痛之感，四肢百骸说不出的舒服，知道伤势已然痊愈，心中大悦，当下便道：“我好啦！”史老太点头微笑道：“嗯嗯，这就好，这就好。”

这时，门外有人叫道：“大娘，大娘！给您送水来啦！”一个年轻后生挑着一担水走进院来。来人放下水，来到屋前，忽然见到萧轼在屋里，猛然一惊，问道：“山哥么？是山哥回来了？”揉眼一看，又问：“大娘，这是谁？我还以为山哥回来了。”

史老太道：“是个过路的，在这歇了两日。二牛，你把水倒缸里行了，又让你受累。”后生笑道：“大娘老这么客套。”说着将水倒在缸里，挑着空桶走了。

萧轼问道：“老人家，刚才那后生说的山哥是谁？”史老太叹了口气，道：“唉，他说的是我儿子铁山。我那老头子死了之后，就剩了我们娘俩，那时铁山还不到七岁。咳…咳咳…前年，官府到我们这里来抓壮丁，就把铁山抓了去。这一走就是两年，也不知是死是活，咳咳…咳咳…多亏了这些个街坊邻居帮衬，唉。”史老太边说边抹起了眼泪。

萧轼听着一阵难过，暗叹世道昏乱。史老太擦干眼泪，道：“孩子，看你今儿精气神不错，别光听我这瞎唠叨，坏了心情，赶紧吃饭吧。”转身慢腾腾出了屋子。萧轼从包袱中取了二十两银子，悄悄放在了桌上。

吃过了饭，萧轼收拾好行囊，带好了刀，来到屋外。见史老太正坐在院里晒太阳，萧轼道：“老人家，我要走了。请问把我送来这里的那位…那位朋友往哪个方向去了？”

史老太起身往北指指，道：“往那边。你这就要走么？”言语中透着一丝不舍。

萧轼点头道：“多谢老人家这几日来的照顾，我若得空闲，再来看你。”

“好，好，去吧，去吧。”史老太只冲他摆摆手。

萧轼不再多说，辞别了史老太，大踏步往北而去。

行了数日，过了黄河，已进直隶地界。一路之上始终未见梁子隐的踪影，萧轼心中着急，逢人便问。可这“鬼手邪君”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毫无音信。

这日晌午，来到一座小镇，唤作“双塔镇”。这日正值集市，大街之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萧轼见街边有家面馆，抬腿走了进去。面馆不大，里面只摆了十几张桌椅，正有四五个客人。

掌柜见来了客人，忙上前招呼。萧轼要了碗牛肉面，见东南角有张空桌，径直走了过去。突然间，他瞧见离这空桌不远处，坐着个白衣少女，背对着他，正在低头吃面。那少女身形苗条，长发垂肩，看身影俨然便是日思夜想的姚羽琴。

萧轼大喜，快步上前，口中叫道：“琴儿，琴儿！”

那少女转过头来，一张瓜子脸，尖下颏，睁着一双妙目看向萧轼，二人均是一愣。少女喜道：“呀！是萧大侠！你怎么会在这儿？”这人不是姚羽琴，却是前几日在芙蓉楼下那练剑的少女夏如萍。

萧轼见自己认错了人，脸上一红，尴尬道：“原来是夏姑娘，我还当是…”

夏如萍微微一笑，道：“萧大侠，快快坐下，你怎么会来到这里？”

掌柜的见他们认识，忙让萧轼坐下，端过来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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