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路遇高人（4）

妇人双目缓缓从白脸汉子脸上移开，望向远方，喃喃自语道：“不算很老，唉，毕竟也是老了。”

忽听那黑脸大汉高声叫道：“疯婆子，要杀连我们一起杀了！”

妇人哼了一声道：“怎么，自己找死么？”那白脸接话道：“我兄弟四人义结金兰，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前辈若要杀了我大哥，我兄弟三人岂有苟活之理？”黑脸汉子高喊道：“老二说得好！”

妇人呵呵一笑：“想不到你们武艺虽稀疏平常，却颇重义气，算是好汉子。罢了，今日便饶你们性命。”说着收刀回手。四人喜出望外，那白脸道：“敢问前辈尊姓大名，我兄弟四人日后定将报答不杀之恩。”那妇人冷冷说道：“我的姓名你们不用问了，我倒要问问你们是谁？”

那白脸拱手说道：“禀前辈，我兄弟四人住在邙山一带，平日里爱舞枪弄棒，又情投意合，于是便拜了把子，有人叫我们“邙山四虎”。这是俺大哥‘飞天虎’韩冲，”边说边指着那胖子。“我叫彭飞，是老二，人称‘插翅虎’，”说完，又指那瘦子道：“他是老三‘镇山虎’薛霸。”

妇人道：“哼，这虎那虎的，口气倒是不小。”转头望向黑脸大汉道：“你这老四又叫什么？”黑脸大汉道：“俺叫罗大钟，人称‘黑头虎’。”

那妇人看着他黝黑的模样，忽而抚掌大笑：“哈哈，不错不错，你这‘黑头虎’的绰号起得好，正应了你的模样，倒是贴切得很。”

韩冲几人暗想：“你又哭又笑，疯癫无常，名号更是贴切。”心中虽想，都没敢说出来。罗大钟却高声嚷道：“嘿，你疯疯癫癫，这‘疯婆子’的外号更好！”

众人一惊，彭飞连忙喝止：“老四，胡说什么！”却见妇人哈哈一笑：“你这小子心直口快，倒是个爽快人。”话音未落，人已来到了罗大钟面前。彭飞大惊：“手下留情！”要想出手相救已然不及。

只见妇人伸手在罗大钟肋下轻轻一拂，登时解了他的穴道，手法轻灵无比。众人长舒一口气，罗大钟一愣之下，忽觉手脚能动了，不由大喜，咧开大嘴，道：“多谢疯婆…老前辈，俺罗大钟服你啦！”他也知叫那“疯婆子”不好听，随即改了口。

妇人扭过头来，看了看不远处的窦英杰，问道：“你是谁？和他们四个有仇吗？”

窦英杰平日里给人捧得高高在上，在窦家庄里倚仗老庄主的威名，谁不让着他三分，加之父母的娇惯，从小便目空一切。为此，老父亲也没少说他，可窦英杰从未听进心里。这一次是他头回行走江湖，本想着也成成名，立立万，想不到今日差点栽在“邙山四虎”手里，而眼前这么一个疯疯癫癫的妇人，武功却这么高，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心中的傲气大挫。

他看着那妇人，心下暗忖：“我若不出大同，怎会见到此等人物？俗话说，遇高人不可交臂失之，岂可错了良机。”于是抱拳施礼道：“晚辈姓窦，名叫窦英杰，还请前辈主持公道。”

妇人道：“你说。”窦英杰本想将送信之事详细告知，话到嘴边又想起了父亲临行前嘱他要少言多思，为免节外生枝，便含糊道：“晚辈是山西大同人，想去南方做点买卖，路经此处，遇着了他们四人，要抢劫于我……”

话未说完，彭飞已抢着说道：“误会误会，前辈，全是误会。”

妇人双眉一竖，道：“到底怎么一回事？还不快说！”

“是，是，”彭飞接着道：“听说这个月十五是武林盟主褚云天褚盟主的六十大寿，我们…”

“胡说八道。不对，不是十五，是十六。”那妇人忽然打断他的话。

彭飞一愣。罗大钟在旁叫道：“十六？你怎么知道？”

妇人斜了他一眼，冷冷道：“别问这么多事，你接着往下说。”转头望向彭飞。

彭飞道：“是。我们本想着去为他老人家贺寿……”

那妇人又打断彭飞的话，问道：“你们和褚盟主交情很好么？”

彭飞尴尬一笑，道：“哪有什么交情，我们只是久仰他的英名，想着乘此机会，和他老人家前去结交结交。说来惭愧，我们兄弟少了一份贺礼，上不得门。后来大哥想出个好主意，想借着‘雁行四俊’的威名，弄些钱财买点礼物，去给褚盟主贺寿。于是今日我们四人便悄悄埋伏在这松林之中，可一直等到晌午，也没见个人影。正要离开时，碰上了这小兄弟，便想着…想着问这小兄弟…借…借点钱来，嘿嘿，嘿嘿。”彭飞满脸涨红，神情颇为窘迫。

妇人点点头道：“嗯，原来如此。嘿，看来这‘雁行四俊’名头当真不小呀！哼，‘四俊’！他们也配叫？依我看，叫‘四霸’还差不多少！”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作声，心中均想：“这疯婆子口气也太大了，‘雁行四俊’可是赫赫有名的人物，师父又是武林盟主，她也敢得罪？”

那妇人呆呆出了一会儿神，忽然望着“邙山四虎”，厉声道：“身为习武之人，本该行侠仗义，除暴安良，你们却在此打家劫舍，按理该杀！”

四人闻言大惊，知她性情怪异，随时动起手来，自己小命不保，只吓得个个面如土色，心中怦怦直跳。

韩冲颤声说道：“前辈所言极是，我们，我们四人是头回、头回干这种事，下回不敢了。”妇人喝道：“下回？还想有下回么！”韩冲忙道：“没有，没有下回。”

妇人目光如电，慢慢从他们四人脸上扫过，半晌才面色稍和地说道：“算啦，知过能改善莫大焉。哼，若有再犯，有如此刀！”说着右手握着刀柄，左手握住刀头，双手一掰，竟将那刀身拗成了弓形！

要知道这九环刀的刀身可比寻常的刀厚了三分，众人看她竟似毫不费力将刀折弯，手上功夫当真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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