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教廷使者·北境分堂

残秋的寒意一天重过一天，晨光刚爬上青岩城堡的箭垛，城头上的雾气还未散尽，府邸后院的议事偏厅里，核心班子已经齐聚。

油灯已经熄了，灯芯残留一缕若有若无的青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绷而沉静的气息。林野坐在上首，依旧是一身素色常服，腰背挺直，神色冷静，与对外那副木讷呆滞的模样判若两人。

昨夜三家使者气势汹汹离去，消息虽未外泄，但府内人人都明白，真正的关口已经近在眼前。

三日之后，圣光镇教廷广场，贵族赌斗，三局两胜。

赢，则青岩领暂时稳住根基，采石场、颜面、法理一并守住；输，则割地赔款，领地威信扫地，从此沦为北境笑柄，引来更多豺狼窥伺。

没有退路。

林野目光扫过下方四人，声音平稳，开门见山：“今日第一件事，遣使前往圣光镇教廷，正式提出赌斗公证申请，献上祭品，购买救赎券，把仪式做足，把态度摆稳。”

老莫林立刻上前一步：“少爷，老臣愿亲自前往，必定把事情办得周全。”

“辛苦莫林叔。”林野点头，“此行目的有三：第一，让教廷出面担任唯一公证人，按照王国贵族法与教廷戒律主持赌斗，禁止场外干预、禁止暗箭伤人、禁止服用违禁药剂，所有条款都要写进神谕公证文书；第二，献祭贡品，购买救赎券，金额不必过高，但要足够体面，既示虔诚，也让教廷有足够理由站在‘公允’一面；第三，探一探北境分堂主教与神父的口风，尤其要留意，赫托那边是否已经提前派人过去打点。”

索斯从怀中取出一卷清单，双手呈上：“少爷，老臣已经备好贡品：蜜蜡三对、上等亚麻布十匹、北境毛皮四张、白银八十枚。救赎券按中等额度购买，共计一百二十枚金币，足够覆盖赌斗胜负双方的赎罪份额，教廷那边一般不会拒绝。”

林野扫了一眼清单，微微颔首：“可以，不必过于奢靡，免得被教廷视作心虚，也不必太过寒酸，以免被轻视。分寸由莫林叔拿捏。”

“老臣省得。”

紧接着，林野看向罗根：“第二件事，出战人选。”

罗根精神一振：“少爷，昨夜到今晨，我已经从两百名民兵里反复筛选，按照‘忠心、沉稳、听话、不张扬、体格匀称’这几条，挑出了六人，都是本地佃户子弟，祖上三代都在青岩领，没有和外界贵族勾连的记录，也从未在北境骑士圈露面，脸生、不起眼，正好用来扮作普通民兵。”

“带进来我看看。”

片刻之后，六名少年青年依次进入偏厅，个个身形扎实，神色紧张却不失恭敬，穿着粗布短打，手掌粗糙，一看便是常年劳作之人，没有半点骑士风范。

林野目光逐一扫过，用神魂细微感应，确认六人身上并无恶意与异常气息，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定的力量：“此次赌斗，关系青岩领存亡。你们不用出手杀人，也不必与人硬碰硬，只需按照我教的法子，使用兵器，守住规矩，赢下三场比试即可。事成之后，每人有赏，免税三年，家中老小，领地一律照料。”

六人闻言都是一震，纷纷单膝跪地：“愿为少爷效死！”

“起来吧。”林野淡淡道，“从此刻起，你们六人封闭训练，由罗根亲自看管，饮食起居一律在后山山谷，不许与外人接触，更不可泄露半点兵器用法。对外，只说你们是被挑选出来做杂役护院，明白吗？”

“明白！”

林野从中又挑了三人，身形更匀称、眼神更稳、心理素质更出色：“就你们三个出战，三局一人一场，另外三人作为替补，同样训练。”

被点到的三人胸口起伏，既紧张又激动，重重抱拳。

等人退下之后，罗根才压低声音：“少爷，真要让他们用……那东西上场？教廷对陌生军械一向敏感，万一被视作异端……”

“不是让他们拿着投石矛上场比试。”林野轻轻摇头，眸中闪过一丝算计，“贵族赌斗骑士较技，惯例用长枪、单手剑、木棍点到为止，对方必定要求用常规兵器，我们明面上顺从，用教廷提供的标准木枪、木剑，不让人抓住把柄。”

罗根一怔：“那投石矛……”

“投石矛是底牌，是压阵、是应急、是日后战场用的，不是赌斗用的。”林野语气冷静，“赌斗赢他们，根本不用投石矛，靠的是契约、和实力，还有我暗中给出战之人调整的发力与呼吸法门，足矣。

这是摆在明面上的安排，足以让心腹安心。

而藏在水面之下、只属于他一人的底牌，则是修炼六年的太一元真诀。

这套道法体系远超这个世界的武道气血与魔法元素，真元精微绵远，神妙异常。他早已推演确认：自己可以在不伤及凡人根基的前提下，将一缕精纯真元，以“温养淬体”的方式，悄悄渡入三名出战者体内，潜伏在经脉与骨骼之中，不运转时毫无气息波动，与常人无异；一旦发力短时间内，格挡、冲刺、出枪，真元便会自然透出，瞬间爆发出远超普通民兵的力量、反应与身体强度。

既不属于药物激发，也不属于魔法加持，更不属于外物装备，只是“身体底子好、爆发力强”，完全在赌斗规则之内，教廷即便有圣光探查，也只会视作寻常气血旺盛，无从指摘。

这件事，他不打算告诉任何人，包括最忠心的心腹。

一来，真元渡人太过诡异，一旦泄露，足以引来整个大陆的窥探与觊觎；

二来，唯有无人知情，这场胜利才会被归结为运气、对手失误、民兵敢打敢拼，完美契合他“庸碌少主、侥幸取胜”的伪装；

三来，这也是一次试探——试探这个世界的力量规则，试探教廷圣光的侦测上限，试探真元潜伏与爆发的隐蔽性，为日后更凶险的权谋、战争、对抗虚空，埋下最深的伏笔。

罗根没有察觉少主心中的深层布局，当即点头：“少爷说得是”

“老霍克。”林野转向铁匠头领。

“属下在！”

“给三名出战民兵各做两件贴身竹片甲，藏在衣服里面，防碰撞、防重击，外表看不出来即可。”

“属下明白，今晚就能拿出成品！”老霍克声音洪亮。

诸事吩咐完毕，林野才靠回椅背，神色稍缓：“剩下的时间，全城依旧保持如常，该开市开市，该劳作劳作，不要露出紧张备战的样子，对外依旧传我‘年少胆怯、不知所措’的风声，越让他们轻视，我们越安全。”

“是，少爷！”

众人各自领命离去，偏厅内只剩下林野一人。

他从怀中取出那本无字契约古书，轻轻放在桌上。

书页安静如初，没有任何光芒，也没有任何异动，仿佛只是一本普通旧书。

但林野能清晰感觉到，里面那缕淡漠的规则意识正静静蛰伏，如同世界意志的一根细刺，只待契约成立、有人违约作弊的那一刻，便会轻轻一扎。

他指尖注入一丝微不可查的太一元真诀。

书页轻轻一颤，一道淡到几乎看不见的金线一闪而逝。

【待契成，待违契，待公证。】

信息简单直接，没有多余情绪。

林野嘴角微扬，收了真元，心中暗道：

不可负责规则层面的“霉运”，我负责力量层面的“底气”，一明一暗，双管齐下，这三场比试，已无半分意外。

他闭目内视，丹田气海内，淡白色真元如月华般流转，醇厚、精纯、内敛，仅仅一丝，便足以让凡人肉身短时间内媲美正式骑士，且不留后患。

这种跨越体系的力量优势，是他最大的依仗，也是他敢在十六岁、父死新丧之际，直面北境群狼的底气所在。

同一时间，老莫林已经换上一身相对正式的深色礼服，带着两名可靠仆从，拉着两车贡品，离开青岩城堡，前往圣光镇。

圣光镇是北境少数几座不归属任何贵族的城镇，直接由光明教廷管辖，镇中心矗立着北境分堂大教堂，尖顶高耸，白墙肃穆，凡是北境贵族间的重大纠纷，只要请动教廷公证，便等于获得了法理与神意双重认可。

马车一路平稳，老莫林闭目养神，心中却在不断盘算如何应对教廷之人。

教廷看似超然，实则最是务实。

贡品足、救赎券到位、场面虔诚、理由正当，他们就愿意维持公允；若是一方给得更多，或是一方势力更强，他们也会不动声色地偏向那一方。

老莫林很清楚，赫托必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果然，马车刚进入圣光镇外围，随行的暗卫便悄然靠近，低声禀报：“老爷，赫托领的人半个时辰前进了城，管事马丁亲自带队，带了不少贡品，直接进了教廷分堂后门。”

老莫林眼瞳微缩，随即恢复平静：“知道了，照常走正门，按规矩递帖子。”

越是如此，他越要光明正大。

正门进，献礼，申请公证，购买救赎券，一套流程走得规规矩矩，反而让教廷不好公然偏斜。

马车停在教廷分堂大门前，石阶高耸，十字徽章醒目，来往修士神色肃穆，气息沉稳，明显都有不弱的圣光修为，普通贵族私兵根本不敢在此放肆。

老莫林下车，整理衣襟，让仆从递上拜帖与祭品清单，恭立一旁等候。

没过多久，一名身着白色圣袍、面容清瘦、眼神锐利的中年神父缓步走出，目光落在老莫林身上，带着审视。

“青岩领来人？”

“正是，在下老莫林，青岩子爵府管家，见过卡伦神父。”老莫林躬身行礼，姿态恭敬。

眼前这位便是北境分堂主教座下最得力的卡伦神父，负责贵族纠纷公证、救赎券发放与地方教务，实权极重，也是此次赌斗最有可能担任主公证的人。

卡伦神父微微颔首，语气平淡：“雷纳德子爵战死边境，教廷已有所闻，节哀。你们此行，是为吊唁献祭，还是另有事务？”

老莫林心中一凛——教廷果然已经知道消息，赫托的动作，比他们想象得更快。

他依旧保持恭敬：“神父明鉴，一来为子爵大人献祭，祈求神恩护持；二来，青岩领与赫托男爵、布伦骑士、卡瑞乡绅发生领地纠纷，按王国贵族法，申请教廷出面公证赌斗，以决是非，平息争端，避免私战。”

“赌斗？”卡伦神父眉梢微挑，“何事争执？”

“西山采石场边界旧约、过往粮草账目、商道通行权等几桩旧案，如今各执一词，唯有赌斗一途可决。”老莫林措辞严谨，不卑不亢，“我方愿以采石场归属为彩，对方以金币为彩，三局两胜骑士较技，点到为止，不伤性命，事后双方皆购买救赎券赎罪，恳请教廷主持公允。”

卡伦神父目光深深看了老莫林一眼，像是要看穿他背后的意图。

青岩少主痴傻闻名，领地刚失主君，实力空虚，此刻主动提出赌斗，在常人看来无异于自寻死路。

卡伦自然不会相信表面原因。

“赫托领的人，方才已经来过。”卡伦神父索性挑明，语气淡漠，“他们说，青岩领违约在先，霸占矿权，少主年少昏聩，不愿履约，才想用赌斗拖延。”

老莫林心中暗骂赫托恶人先告状，面上却不动声色，躬身道：“神父，是非曲直，自有文书记载，赌斗公证之时，我方会呈上当年契约与账目，真伪一验便知。教廷坐镇北境，执掌神公正，我家少主虔诚向神，只愿在神的注视下，做个了断，绝不敢欺瞒。”

他顿了顿，恰到好处地补上一句：“救赎券与祭品，皆已备好，只求公允，不求偏袒。”

这句话，说到了卡伦心坎里。

教廷不在乎贵族谁对谁错，只在乎三件事：不爆发大规模私战、有人买救赎券、有人遵守神前公证。

老莫林把姿态放得极低，把规矩摆得极正，又把钱给到位，卡伦没有拒绝的理由。

“既然如此，教廷便接下此次公证。”卡伦缓缓点头，“三日后清晨，教廷前广场，神光照耀之时开始。公证由我亲自主持，比试器械由教廷统一提供，禁止私藏军械、禁止药物、禁止场外干预、禁止致命攻击，违者直接判负，并视作亵渎神明，教廷将追究其责。”

老莫林心中大喜，躬身行礼：“感谢神父，感谢神恩！”

“先去交割祭品与救赎券吧。”卡伦挥了挥手，神色依旧淡漠，“文书稍后会拟好，盖上教廷印章，派人送往青岩领，你们签字画押，契约便算在神前成立。”

“是。”

老莫林跟着修士前往侧殿交割，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教廷公证已定，契约神文将成，接下来，就看赫托敢不敢在神的眼皮底下作弊了。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交割救赎券的同一刻，卡伦神父已经转身走入后院密室，赫托男爵的管事马丁正坐在里面，神色急切。

“神父，怎么样？”

“公证我接下了。”卡伦神父淡淡开口，“青岩领态度虔诚，祭品与救赎券都按规矩来，我没有理由拒绝。”

马丁脸色一沉：“神父，我们男爵大人可是承诺了……”

“我知道你们的承诺。”卡伦打断他，眼神锐利，“但教廷公证，讲究神前公允，我可以在规则上不刻意为难你们，也可以在文书措辞上略微偏向，但你们必须记住——不能在比试中出现明显亵渎神明的行为，不能用药、不能暗箭、不能当众违规，否则，就算我想保，也保不住你们。”

马丁心中一喜，连忙点头：“明白明白，我们只是正常比试，绝不会亵渎神明！”

他所谓的“正常”，无非是换个重心更稳的枪头、鞋底藏点重物、骑士私下练过的阴巧手法，只要不被当场抓住，教廷便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卡伦神父看着他的样子，眸中闪过一丝不屑，却没有点破。

对他而言，两边都收钱，两边都不得罪，维持秩序，收割救赎券，便是最稳妥的利益。

至于谁输谁赢，他根本不在乎。

傍晚时分，老莫林带着教廷盖印的公证文书返回青岩领，一并带回的，还有赫托提前打点的消息。

议事厅内，林野听完禀报，神色没有丝毫意外，反而微微点头：“意料之中，卡伦神父两边都收，两边都不偏，正是教廷最标准的做法。”

“少爷，赫托既然提前打点，赌斗之时，会不会在规则上动手脚？”罗根担忧道。

“不会。”林野拿起教廷文书，指尖轻轻拂过上面的神印，“文书条款写得很死，器械统一、禁止药物、禁止场外干预，卡伦不敢公然违背，否则一旦传出去，教廷威信扫地。他能给赫托的便利，无非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一些‘小手段’。”

而那些小手段，恰恰是不可的食粮。

“契约文书已经备好。”老莫林将一份写满条款的契约放在桌上，“按照少爷吩咐，所有禁止行为都逐条列出，用词严谨，无懈可击，只要对方签字，神前契约便算成立。”

林野扫过契约，满意点头：“做得好。明日，派人将契约送往三家，让他们签字画押，契约一式五份，青岩、赫托、布伦、卡瑞、教廷各存一份，神前生效。”

“是。”

就在这时，老霍克匆匆走入，手中捧着三支打磨光滑、形制规整的长木杆，一端是锋利的短矛尖，一端是细密缠绕的麻绳投石索，整体匀称，手感沉稳，正是精制版投石矛。

“少爷，成品做好了，您试试手感！”

林野拿起一支，单手轻挥，杆身稳而不颤，重心适中，远投发力顺畅，近刺手感扎实，微微运转真元，便能感觉到一股极其细微的规则力量附着其上，让弹道与发力更加稳定——那是不可无意识间的微弱加持，提升器物下限，不显山不露水，却极为实用。

“不错。”林野放下投石矛，“藏好，赌斗之后，再开始批量装备民兵，防止他们狗急跳墙。”

“属下明白！”

夜色渐深，青岩城堡灯火次第熄灭，只留下城墙巡逻侍卫的微弱火光。

整座领地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

后山山谷，罗根正在带领三名出战民兵进行秘密训练，没有教他们高深武道，只教最基础的站架、发力、呼吸、闪避，以及如何在关键时刻稳住身形，守住中线。

工匠坊内，炉火未熄，老霍克带领心腹工匠赶制竹甲与备用投石矛，敲打声被严密隔绝在外。

账房内，索斯反复核对当年账目与旧约，确保赌斗当日拿出的证据无懈可击。

而小院中，林野盘膝而坐，运转太一元真诀，天地灵气缓缓入体，神魂舒展，笼罩整座城堡，方圆百丈内的风吹草动、人声脚步声，都清晰映在心中。

他确认四周无人窥视，神魂彻底封锁院落，这才起身，前往后山山谷的隐蔽营地。

三名民兵正在按照罗根的要求站桩，见到林野到来，连忙行礼。

“少爷。”

林野摆手示意罗根暂时退到谷口守御，只留下三人，语气平静：“接下来，我传你们一套呼吸法门，你们只需要照做，记住节奏，不必问缘由，也不可对外吐露半个字。”

三人不敢多问，立刻凝神倾听。

林野所说的呼吸法，本质是引导真元入体的引子，看似寻常，却能打开细微经脉缺口。他站在三人面前，双手依次按在他们后心，动作自然，如同指点发力。

刹那间，三缕细如发丝的淡白真元，悄无声息渡入三人体内，沿着脊柱经脉缓缓游走，最终潜伏于丹田与骨骼之间，不激荡、不外泄，如同身体本身滋生的热力。

三人只觉得身体一暖，四肢百骸都轻快了不少，力气仿佛大了一圈，反应也敏锐许多，却看不出任何异常，只当是法门见效，心中更加敬畏。

林野收回手，神色淡然，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记住这套呼吸，比试之时，心稳、气稳、出枪稳即可。”

“是，少爷！”

林野转身离去，没有再多说一句。

他心中清楚，这三道潜伏的真元，足以让三个普通民兵，在短时间内拥有不输中位青铜战士的爆发力与体魄，配合不可的干扰，三场比试，胜局已定。

更重要的是，这次试探让他确认：

太一元真诀可以安全渡入凡人体內、可潜伏、可爆发、教廷圣光无法识别、完全符合规则。

这一个小小的伏笔，将在未来的战场、权谋、甚至对抗虚空之时，成为他手中一张极其隐蔽、极其好用的暗牌。

夜风穿过窗棂，带来一丝凉意。

林野重新闭目，气息绵长，沉入修炼。

三日后，圣光镇见。

那一天，北境将第一次记住，青岩领有一位看似痴傻、实则深不可测的少主。

而这，仅仅是开始。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