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一次围剿

咸丰元年(1851年)正月，金田起义后第三日，太平军主动出击，一举攻克江口圩，控扼浔江渡口要津，以石头脚为大本营布防。

清廷闻讯大为震动，急命李星沅为钦差大臣，前往广西主持剿匪军务。李星沅字子湘，号石梧，湖南湘阴人，历任巡抚、两江总督，以老成持重、能文能武，久历官场著称，是清廷此时倚重的封疆重臣，早年以“神童”闻名，嘉庆二十二年（1817年）郡试第一，道光五年（1825年）中举。任江苏巡抚期间改革漕运积弊，推行折银完漕政策；在云贵总督任上平定永昌回乱。

同时，朝廷又起用周天爵为广西巡抚，会办军务。周天爵性情刚猛、行事严苛，是个狠人。他有多严苛呢？曾经有个周天爵判的处斩官员的案子，1839年湖北襄阳有个百姓邵学礼买了块田地，付完定金后发现这块地不能买卖，是块军田。要求退款，但是卖家不肯，于是邵学礼告官了，但是卖家的后台是官员刘可富和巡检宣为屏。于是邵学礼不仅输了官司还在官府被一顿毒打，邵学礼回去后就自杀了。这案子被当时身为巡抚的周天爵得知后，将刘可富和宣为屏都杀了。即使当时首席军机大臣穆章阿求情也不许，不难看出此人多刚直。此外周天爵清剿水匪时，还曾命人用竹竿插着水匪的人头，拿着竹竿出征。此人冷血果敢，虽年近七旬，依旧求战心切，一心想迅速扑灭太平军。

李周二人会同楚滇黔三路兵马16000人，三路中的楚军的统领向荣是实战派，此人是不同李星沅和周天爵坐镇后方，是担任前敌总指挥，带人上阵砍杀。向荣字欣然，四川大宁（今重庆巫溪）人。曾任四川提督、固原提督、广西提督、湖北提督（从一品），谥号“忠武”。此人是个文盲，但是实战经验丰富，从小兵一路摸爬滚打升到湖北提督。

不少后世的人认为清军官员都是些无能贪腐之辈。但是客观的说贪腐是有，但是无能却未必。清军到广西后，李星沅立刻从政治和军事上同时对太平军展开攻击。李星沅张贴告示，1.招降太平军，对于肯弃暗投明的太平军一律不处罚。2.悬赏杀死太平军领袖如洪秀全杨秀清冯云山等人的，无论是谁一律重赏。3切断太平军的交通线，无论是粮食弹药等军用民用物质一律不许运入太平军领地，企图困死太平军。但是李星沅这些招数对于太平军的精神洗脑实在无效。政治上攻势的同时，军事上的行动同时展开。按照清军的情报，太平军当时有2万多人，但是这些兵力实际上是拖家带口，包含大量军属，实际兵力最多只有一半。清军的计划是先攻击江口圩，突破浔江天险后，太平军只能往东面屏南县逃跑，或者往南面浔州逃跑，于是分兵2000在屏南县设伏分兵2000在浔州，将太平军溃兵一网打尽。当时清朝官员对于太平军等一般土匪的评估过于乐观简单。他们一向认为土匪是群吃不饱饭没有经过训练的难民，遇到正规军一触既溃，十分轻视。但是这个计划向荣却不同意，实战派向荣曾在剿灭天地会的过程中接触过叛匪，他知道太平军战力强大，不能轻视。他提出应该集中兵力直捣金田村，为了防止敌人向东面屏南和南面浔州逃跑，可以在浔州和屏南县多竖旗帜迷惑太平军。但李星沅不同意坚决分兵，于是向荣就消极怠工，将帅不和，一下子拖了20几天毫无进展。最后李星沅无法只能同意向荣的办法。清军兵分两路合围江口圩，向荣担任主力东路军的统帅，从屏南出发走陆路从浔江北岸，进攻江口圩，而西路军则在浔江南面直接渡江进攻江口圩，两军预定在江口圩会师后直扑金田村。这场事关起义军生死的保卫战就此打响。

镇守江口圩南线渡口防务的为一旅帅所辖部众，编制五百二十五人，由旅帅罗琼树指挥，负责沿江隘口布防。在这支队伍中，林辰不过是最底层的两司马，统辖二十五人，官卑职微，却被旅帅指派坚守屈甲洲要害渡口——此处是清军西路渡江突破口，一失则江口圩侧翼洞开。

林辰所部全系冷兵器：铁矛、朴刀、削尖竹枪、砍柴斧、猎弓，全队仅一杆老旧火铳且弹药匮乏。他立足现实严训：先练队列纪律，令行禁止不溃不乱；再练五伍战阵，矛手突刺、刀手护翼、互为犄角；最后练近身搏杀，只练刺喉劈心等致命招式。白日烈日操练，夜晚同宿分粮、裹伤交心，将紫荆山矿工、乡民锻成同心死士，伍长赵二、斥候小石头、传令林小顺渐成心腹。短短几日，这支农民队伍已然脱胎换骨，肃杀如劲卒。

咸丰元年二月十八日，清军西路渡江反扑。浔州知府刘继祖督率降清水匪张钊部强渡，首批登岸近百人，目标是占领渡口为后续部队登录做好准备。林辰这一队二十五人小队，奉命镇守江口圩最险要的屈甲洲渡口地段，正面抵挡清军先锋。面对清军的进攻，林辰心中早有定计。

他手下弟兄多是紫荆山矿工出身，常年开矿掘石，最懂土石结构，更熟火药特性。他利用这一点，连夜带人在清军必经的滩头坡路，悄悄埋设好火药包，引信暗藏，只待战机。

不久，清军开始强渡屈甲洲，首批登岸的仅有近百人。

就在敌军立足未稳、整队冲锋之际，林辰看准时机，抬手对准埋药点，扣动了藏在身上的****。

砰！

子弹精准引爆火药！

轰——！

巨响震天，土石横飞，冲在最前的清军当场被炸死十余人，残兵惨叫着滚倒一片。

此时的清军本就战斗力低下，承平日久、军纪废弛，一遇炸响便阵脚大乱；

而林辰手下的太平军，早已被拜上帝教深度洗脑，坚信自己是天兵下凡、刀枪不入，个个悍勇如狂，如同服下猛药一般不要性命；再加广西民风剽悍、常年械斗，人人敢打敢冲、视死如归。

趁敌混乱，林辰振臂高呼，带队猛然杀出！

二十五人结成死阵，矛刺刀劈，如猛虎扑羊，直扑混乱的清军。

本就不堪一击的清军彻底崩溃，被这群悍不畏死的太平军硬生生赶下滩头，推入江中。林辰带人一路追杀至岸边，一把火点燃了清军停靠的渡船，将船只尽数焚毁。

渡口之上，火光冲天。

对岸的清军主力眼睁睁看着同伴被歼、船只被烧，无船可渡，只能隔江怒骂、干瞪眼，再也无法发起攻势。

这一战，林辰以区区二十五人，死守江口圩要害渡口，击溃清军先头部队，焚毁敌船，立下奇功。

硝烟之中，这支不起眼的两司马小队，一战打出了威名。

以此同时，东路军却进展神速，走到牛排岭附近时遇到一小对太平军，太平军果然如李星沅所料，一见清军转头就跑佯装败退。向荣率军追击，然后就追进了太平军的地雷阵，此时牛排岭四周太平军伏兵四起，杨秀清甚至包抄了清军的后路，向荣眼看清军就要覆灭，立刻率军拼死突围，一场厮杀下来清军伤亡惨重，阵亡数千人。眼见清军军事上惨败，李星沅不得不改军事进攻为长期围困，希望能困死太平军。

江口圩一战，太平军以弱胜强更关键的是在浔江堵住清军，初生的天国，就此站稳了第一脚。

附录当时金田村，江口圩浔江一带的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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