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铁笼子和球

那个气门芯的橡胶质量很差，用手摸上去，感觉上面有小颗粒，很粗糙。

陆铮把它拿到眼前看了看，想从那个坏掉的地方看看有什么线索，但是他眼睛疼，看东西中间有个黑点，看不清楚。

他放下气门芯，又拿起了那份王奎的资料，再一次看那个红字，瞬时最大冲击力420kg。

要知道，一个职业足球运动员踢球的力量，一般也就200公斤左右，最厉害的也就300公斤。

420公斤，这个力量太大了，真的太大了，这根本不是人能踢出来的力量，除非，这个力量不光是腿上的。

他把那个气门芯和那个资料都放在了桌子上面去。

一个是被人搞坏的球的零件，一个是不像人能踢出来的数据。

这两件事，好像有什么关系呢，在昏暗的灯光下，感觉很紧张。

铁笼子在灯下面烤着，有一股铁的味道。

脚下的人造草坪很硬，走路的时候鞋底和草坪摩擦，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很难听。

周围看台上的声音比上次还大。赌徒们都在喊。声音很大。像浪一样拍在铁丝网上，嗡嗡的。

比赛还没开始呢。

陆铮站在球门前，活动了一下手腕。

他的队友们都在另一边，离他远远的，好像很怕他一样。

他们互相也不看，眼神里都是害怕。他们都很清楚，这个比赛就是让王奎踢陆铮的，一个负责踢，一个负责挨踢。

王奎就站在中圈，那个光头很壮，也没做什么准备活动。

他就那么站着，抱着胳膊，像个铁人，看着陆铮，眼神很冷漠，好像在看一个东西。

胡彪坐在看台最高的地方，他的脸在烟里看不太清楚。他没看陆铮，而是看着王奎，看起来很紧张，好像在等一个很重要的结果。

哔

裁判吹哨了，声音很尖，很响。

哨声一响，球就被人踢给了王奎。

他没带球，也没跑，就原地站着，然后猛地一转身，左腿对着足球就踢了过去。

球飞得很快，都没怎么转，在空中划出一条白线，还带着很响的声音，然后朝着陆铮的脸飞了过去。

太快了。

这个速度真的太快了，陆铮都没想到足球能有这么快。

他脑子都还没想好该怎么办，身体就已经自己动了，往左边扑了过去。

然后，他就碰到了那个球，他感觉一股很大的力量打在了他手上，很疼。

那感觉不像是接球，更像是被一辆摩托车给撞了。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右边肩膀特别疼，感觉像是脱臼了。

球被他挡出去了，砸在后面的铁丝网上，发出了“砰”的一声，整个笼子都在晃。

他撑着地坐了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套。

他的手套坏了，手流血了。那个手套本来挺厚的，现在裂开了一个大口子，血把白色的手套都弄红了。

虎口也疼，火辣辣的。

陆铮想了一下，他觉得不对劲。

球的重量不对。

正常的足球，也就450克左右。

刚才那个球，感觉重多了，起码重了三倍。

他看了看滚到旁边的足球，那个球看起来和普通足球没什么区别。

但陆铮知道，里面肯定有问题。

他想起来了，就是那个被捏坏的气门芯。

他们肯定在球里放了东西，比如铅块或者钢珠什么的，所以球才这么重。

这是一种“特制球”，是这里比赛允许用的，就是一种武器啦。

看台上的人叫得更厉害了。

王奎还是站在那里，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好像在看自己的作品。

陆铮深吸了一口气，他觉得非常疼，他把脱臼的肩膀弄回去了，咔哒一声。

疼得他眼前一黑，冷汗一下子就出来了。

他又站了起来，看着王奎。

他必须接住下一个球，因为只有把球拿在手里，才能证明球有问题。

这是他唯一活下去的办法。

王奎又踢球了。

还是那个姿势，还是那个力量，球又飞了过来，这次是朝着他胸口来的。

就在球飞过来的时候，看台那边有个音响，突然发出了一阵很尖锐的声音。

那个声音跟针一样，扎进了陆铮的耳朵里，让他头很疼。

嗡

他脑子里嗡嗡响，想起了苏慕烟说的话，说他这样下去，身体最精密的部分会先坏掉。

剧烈的疼痛让他的反应慢了。

他的眼睛看不清楚了，眼前有很多影子，看王奎和那个球都是重影。

他的判断慢了零点几秒，这很要命。

他扑了出去，但已经晚了。

他听见自己骨头断掉的声音，然后眼前一片红色，就什么都看不见了。他感觉自己快要死了，心里很害怕。

世界的声音越来越远，只剩下心脏在跳，越跳越慢。

然而，他突然又回到了过去。

他脖子后面感觉很凉，好像有块冰。

陆铮的意识一下子回来了，他大口喘着气，感觉身上还很疼。

他发现自己正站在球门前，一个医护人员正拿冰袋敷在他脖子上。

那个医护人员说：“喂，你没事吧？你要不要上担架？”

陆铮抬起头，看到了中圈的王奎。

王奎还是抱着胳膊，冷漠地看着他。

裁判在旁边不耐烦地看手表。

看台上的声音，铁笼子的味道，所有东西都和五分钟前一样。

他又回来了。

“我没事。”陆铮说，他的声音很沙哑。他推开了医护人员的手。

但这次情况不一样了。

他看东西都是两个影子。

两个王奎，两个球门，看台上的人也都是重影在晃。

t 苏慕烟的话又在他脑子里响，说他再这样下去会瞎掉。

他连续死了两次，他的眼睛快不行了。

“真的不用？”工作人员看他站都站不稳，又问了一句。

陆铮摇了摇头。

他知道，他不能上担架，不然就输了，胡彪肯定会找机会弄死他。

他强迫自己站直。

视觉已经没用了，看东西都是重影，判断不准。

如果用眼睛看，他肯定会输。

那……要是不看呢？

他闭上了眼睛，周围一下子黑了。

周围的声音好像小了点，一些很小的声音反而清楚了。

风吹过铁丝网的声音，队友紧张喘气的声音，还有……

他开始想，他刚才死的时候，听到的所有声音。

他想起了那个音响发出的怪声，还有足球飞过来时那种特别的响声。

他想了想，那个响声不是一直不变的。

因为球里的东西不均匀，所以飞的时候会有一点点晃动。

这种晃动会让球和空气摩擦的声音发生一点点变化，虽然别人听不见，但是他能听见。

他慢慢地吐了口气。

陆铮想，既然眼睛会骗我，那我就不用眼睛了，我用耳朵听好了。

就用耳朵去听那个球飞过来的路线吧。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