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门将

陆铮的手抓着集装箱的边，他的手套都湿了，都是汗，手指头因为太用力了，所以颜色变得很白，像死人一样。

他喘着气，喘得很大声，每一次呼吸都很难受，让他觉得很难受。

天是灰色的，码头上的起重机很高，把天空都挡住了。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上次是什么时候看到太阳了。

可能是在监狱里吧，从一个小窗户里看到的。

有一双很脏的军靴踩碎了一个烟盒，停在了陆铮的面前。

他没抬头，但是他闻到了烟味和汗臭味，所以他知道是谁来了。

“陆哥，走啦。”阿强说话了，他的声音很难听，“彪哥叫你过去一趟。”

陆铮没理他，他把肩膀上的东西扛了扛，那个东西很重，是铁做的。

他就继续往前走，好像没听见阿强说话一样。

后面两个人就过来抓住了他的胳膊，力气很大。

“陆哥，你别这样，我们也不好办。”阿强说，但是他抓得更紧了。

陆铮就不走了。

他把东西放了下来，砸在地上，声音很大，还有很多灰。

他转过身，看着阿强他们几个人。

他的眼神很吓人，冷冰冰的，阿强看了觉得有点害怕。

然后，他们就把他带到了一个货车旁边。

车门打开，里面很黑。

阿强在他后面推了一下，陆铮就摔了进去，车门“哐”的一声就关上了。

在车里很黑，突然有了一点光。

车里有一个屏幕亮了，上面先是雪花，然后就出现了一个病房的画面。

床单是白色的，旁边有输液架，还有一个女孩子戴着氧气面罩，她看起来很瘦。

是沈小茹。

陆铮看到他妹妹，心里很激动，也很担心。

他想伸手去摸屏幕，但是摸到的是冷冰冰的车厢。

画面里，有一只手伸了过来，把呼吸机上的管子给拔掉了。

那个女孩马上就呼吸得很急，然后越来越弱。

旁边的仪器，那条绿色的线开始乱跳，还发出了很响的警报声。

“陆铮，你看看这个直播画面怎么样，”一个声音从车上的喇叭里传出来，听起来很油腻，还在笑，“滨海市第三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三号床。我打个电话，那个管子就再也插不回去了。”

陆铮听了很生气，于是他发出了野兽一样的吼声。

他很愤怒，就一拳砸在车门上，门发出了很大的声音，他的手也很疼。

喇叭里的声音停了一会儿，好像很喜欢看他生气的样子。

“别急，我给你一个机会救她。”

车上有一个小窗户被打开了，有人从外面塞进来一份文件和一支笔。

然后还有个手电筒照亮了文件，上面写着几个大字——自愿参赛协议书。

这就是生死状。

“野犬队需要一个守门的，”喇叭里的声音说，“今天晚上七点，在城西那个废钢厂，跟黑豹队比赛。你签了这个，你妹妹的医药费我都给你出了。要是不签……后果你知道的。”

陆铮捡起了那个协议，手电筒的光照着他的脸，他脸上的疤看起来很吓人。

“还有，”那个声音又说，“下半场七十分钟后，你要让他们进三个球。明白吗？”

“明-白-了。”陆铮说。这几个字说得很用力。

然后他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他的名字以前上过很多报纸，现在却写在了这种东西上面。

然而，时间很快就到了晚上。

废钢厂的空地上灯很亮，跟白天一样。

场地是用集装箱和铁丝网围起来的，中间有两队人在那站着。

地上不是草，是水泥地，摔倒了肯定会受伤。

陆铮站在球门前，他穿的球衣上印着一条很凶的狗。

周围都是汗味、烟味和啤酒味，看台上的人都在大喊大叫，很吵。

他看到胡彪在看台最高的地方，那个胖子拿着望远镜在看他，笑得很得意。

哨子响了。

比赛一开始就很暴力，大家都很粗鲁。

这里没什么规则，随便铲球、用胳膊撞人。

队友之间也不配合，每个人都自己带球跑。

陆铮就只是站着，冷冷地看着。

他的身体一动不动，就站在球门线上。

黑豹队的前锋很快就带球过来了，他射门了，球射得很有力，是朝着死角去的。

看台上的人都叫了起来，觉得这个球肯定要进了。

就在球快要进门的时候，陆中动了。

他扑了过去，伸长了胳膊，用手碰到了球。

球就改变了方向，撞在门柱上弹开了。

他扑出了一个球。

看台上先是安静了一下，然后又开始大喊大叫，有的人叫好，有的人在骂人。

胡彪在看台上，他皱了皱眉头。

陆铮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手套上的灰。

他谁也没理，又站回了门线那里。

他的脑子是空的，但是他的身体还记得怎么守门。

他感觉自己能控制一切。

第二次，黑豹队有两个人配合，头球攻门，角度也很好。

陆铮又跳起来，用拳头把球打出去了。

第三次，对方的人把野犬队的后卫撞倒了，自己一个人带球冲向球门。

那个前锋做了个假动作，一般的守门员肯定会被骗。

但是陆铮没动，他一直看着对方的脚。

就在对方射门的时候，他提前判断对了方向，倒在地上把球给按住了。

三个必进球，都被他挡住了。

整个场子都热闹起来了。

那些赌球的人都开始喊他的号码，好像他是什么明星一样。

但是，在看台上，胡彪的脸色非常难看。

他拿起对讲机，不知道说了什么。

比赛变得更加暴力了。

黑豹队的球员开始撞陆铮，他们好像不是想进球，就是想弄伤他。

下半场，有一个角球。

很多人都跑到了球门前，很乱。

陆铮被几个人围着，看不清楚。他跳起来想拿球。

就在他跳到最高的时候，一个黑豹队的前锋也从他后面跳起来，他假装顶球，但是胳膊动了一下。

陆铮感觉脖子后面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不怎么疼，像蚊子咬的。

他没在意，把球抱在了怀里。

但是下一秒，他感觉脖子后面麻麻的，然后全身都麻了，很快就流遍了全身。

他手没力气了，球从他怀里掉了下去。

然后他腿也软了，就倒在了地上。

他呼吸不了了，感觉肺被抓住了，吸不进气。

他眼前的东西开始变模糊，周围的声音也听不清了，好像在水里一样。

他看到黑豹队的球员把掉在地上的球踢进了球门。

他看到裁判说这个球算数。

他看到看台上的胡彪很生气，因为赌输了，就把对讲机摔了，然后就走了。

他的意识越来越黑。

他想挣扎，想呼吸，但是身体动不了。

他心里想，不能死，小茹还在等他。

他非常想活下去。

就在他快要没意识的时候，他感觉脑袋里非常非常疼，好像灵魂都要碎了一样。

然后他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变成了一片白光。他好像穿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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