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初恋的阴影

粟惜蕾坐在书房里。

电脑屏幕上是她昨晚从巫熠彤公司系统里下载的文件。她看了很久。那些转账记录。那些合同。那些时间点。都和她记忆里父亲公司出事的时间对得上。

她关掉文件。

手机响了。是禹觅珍。

“惜蕾，你还好吗？”禹觅珍的声音听起来很担心。

“我很好。”粟惜蕾说。

“你骗人。你声音听起来很累。”

粟惜蕾没有说话。

“你找到什么了？”禹觅珍问。

“一些东西。”粟惜蕾说，“还不能确定。影子那边有消息吗？”

“他说需要时间。巫熠彤这个人做事很小心。很多记录都被处理过。”

“我知道。”粟惜蕾说。

她听到楼下有声音。青鹤轩回来了。

“我得挂了。”她说。

“惜蕾，你要小心。”禹觅珍说，“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你还有那个契约婚姻。”

“我知道。”

粟惜蕾挂了电话。她坐在椅子上。书房很安静。她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花园里，青鹤轩正在打电话。他背对着房子。粟惜蕾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能看到他的肩膀很直。他站得很稳。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书房。

晚餐时间。

粟惜蕾和青鹤轩坐在餐桌两边。饭菜很丰盛。但两人吃得都不多。

“竞标的事怎么样了？”粟惜蕾问。

青鹤轩抬头看她。“还在查。损失已经造成了。现在要做的是减少损失。”

“有怀疑的人吗？”

“有几个。”青鹤轩说，“但证据不足。”

粟惜蕾点点头。她想起巫熠彤公司系统里的那些文件。她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怎么说。

“姑姑今天给我打电话了。”青鹤轩突然说。

粟惜蕾停下筷子。

“她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问问我们过得怎么样。”青鹤轩说，“她好像对你很感兴趣。”

粟惜蕾没有说话。

“你不用在意她。”青鹤轩说，“她就是这样。喜欢打听别人的事。”

“我知道。”粟惜蕾说。

吃完饭。青鹤轩去了书房。粟惜蕾在客厅坐了一会儿。然后也回了房间。

她洗了澡。换了睡衣。躺在床上。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粟惜蕾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

“是粟惜蕾吗？”电话那头是个女人的声音。声音很好听。很温柔。

“我是。你是？”

“我是兰秋柔。”女人说，“青鹤轩的朋友。我们以前认识。”

粟惜蕾坐了起来。

“你好。”她说。

“你好。”兰秋柔说，“我听说你和鹤轩结婚了。恭喜你们。”

“谢谢。”

“我最近回国了。”兰秋柔说，“想约你们一起吃个饭。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时间？”

粟惜蕾握紧手机。

“我要问问鹤轩。”她说。

“好的。”兰秋柔说，“那你问问他。然后告诉我。我的号码就是这个。你存一下。”

“好。”

“那先这样。再见。”

“再见。”

电话挂了。

粟惜蕾看着手机屏幕。那个号码。她存了下来。名字是兰秋柔。

她躺回床上。看着天花板。

兰秋柔。

她知道这个名字。青鹤轩的初恋。那个姑姑提过的女人。那个青鹤轩曾经爱过的女人。

她回来了。 粟惜蕾闭上眼睛。她告诉自己不要想太多。她和青鹤轩只是契约婚姻。兰秋柔回不回来。和她没有关系。

但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

第二天早上。

粟惜蕾下楼吃早餐。青鹤轩已经在了。他正在看平板电脑。

“早。”粟惜蕾说。

“早。”青鹤轩头也没抬。

粟惜蕾坐下来。佣人端来早餐。她慢慢吃着。

“昨天有人给我打电话。”她说。

“谁？”青鹤轩问。

“兰秋柔。”粟惜蕾说，“她说她回国了。想约我们一起吃饭。”

青鹤轩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滑动屏幕。

“你答应了？”他问。

“我说要问问你。”粟惜蕾说。

青鹤轩放下平板电脑。他看着粟惜蕾。

“你想去吗？”他问。

“我都可以。”粟惜蕾说，“看你。”

青鹤轩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去吧。”他说，“时间你定。定好了告诉我。”

“好。”

粟惜蕾继续吃早餐。她感觉到青鹤轩在看她。但她没有抬头。

“我和她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青鹤轩突然说。

粟惜蕾抬起头。

“你不用跟我解释。”她说。

“我知道。”青鹤轩说，“但我想说清楚。我和她现在只是朋友。普通朋友。”

“好。”粟惜蕾说。

她低下头。继续吃。

青鹤轩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拿起平板电脑。继续工作。

两天后。

粟惜蕾和青鹤轩约了兰秋柔吃饭。在一家高级餐厅。

粟惜蕾选了一件简单的裙子。青鹤轩穿西装。两人一起出门。

餐厅里。兰秋柔已经到了。

粟惜蕾第一眼看到她。就知道为什么青鹤轩曾经喜欢她。

兰秋柔很漂亮。不是那种张扬的漂亮。是那种温柔的。舒服的漂亮。她穿着浅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鹤轩。”她站起来。声音很轻。

“秋柔。”青鹤轩点点头。

兰秋柔看向粟惜蕾。

“这位就是惜蕾吧。”她伸出手，“你好。我是兰秋柔。”

“你好。”粟惜蕾和她握手。

兰秋柔的手很软。很暖。

三人坐下。

“好久不见了。”兰秋柔对青鹤轩说，“有三年了吧。”

“差不多。”青鹤轩说。

“你看起来很好。”兰秋柔说。

“你也是。”青鹤轩说。

粟惜蕾坐在旁边。她看着他们。听着他们说话。她感觉自己像个外人。

“惜蕾是做什么的？”兰秋柔转向她。

“我现在没有工作。”粟惜蕾说。

“哦。”兰秋柔点点头，“那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还没想好。”

“慢慢来。”兰秋柔笑着说，“鹤轩会照顾你的。”

粟惜蕾笑了笑。没有说话。

菜上来了。三人开始吃饭。

兰秋柔很会说话。她讲了一些她在国外的事。讲了一些有趣的事。青鹤轩偶尔回应几句。粟惜蕾大部分时间在听。

“对了。”兰秋柔说，“我下个月要办一个画展。你们有空来看吗？”

“画展？”青鹤轩问。

“嗯。我这些年画了一些画。朋友说可以办个展。”兰秋柔说，“就在市美术馆。”

“恭喜。”青鹤轩说。

“你会来吗？”兰秋柔看着他。

“有时间的话。”青鹤轩说。

“惜蕾也一起来吧。”兰秋柔对粟惜蕾说。

“好。”粟惜蕾说。

饭吃了一半。青鹤轩的手机响了。

“我去接个电话。”他说。然后起身离开。

桌上只剩下粟惜蕾和兰秋柔。

兰秋柔看着粟惜蕾。看了很久。

“你很漂亮。”她说。

“谢谢。”粟惜蕾说。

“鹤轩喜欢你吗？”兰秋柔突然问。

粟惜蕾愣了一下。

“什么？”

“我说。鹤轩喜欢你吗？”兰秋柔重复道。她的声音还是很温柔。但眼神不一样了。

“我们是夫妻。”粟惜蕾说。

“我知道。”兰秋柔说，“但我了解鹤轩。他不是一个会随便结婚的人。你们结婚这么快。一定有原因。”

粟惜蕾放下筷子。

“你想说什么？”她问。

兰秋柔笑了笑。

“没什么。”她说，“只是好奇。我和鹤轩在一起三年。我了解他。他不是一个容易动心的人。”

粟惜蕾没有说话。

“他以前对我很好。”兰秋柔说，“但后来我们还是分开了。因为一些事。一些误会。”

她看着粟惜蕾。

“他现在对你怎么样？”她问。

“很好。”粟惜蕾说。

“那就好。”兰秋柔说，“我希望他幸福。真的。”

粟惜蕾看着她。她不知道兰秋柔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青鹤轩回来了。

“公司有点事。”他说，“我得先回去。”

“现在吗？”兰秋柔问。

“嗯。”青鹤轩说，“抱歉。”

“没事。”兰秋柔说，“工作重要。”

青鹤轩看向粟惜蕾。

“你跟我一起回去吗？”他问。

粟惜蕾点点头。

三人一起离开餐厅。在门口。兰秋柔抱了抱青鹤轩。

“再见。”她说。

“再见。”青鹤轩说。

兰秋柔又抱了抱粟惜蕾。

“再见。惜蕾。”她说。

“再见。”粟惜蕾说。

车上。

青鹤轩开车。粟惜蕾坐在副驾驶。两人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

“她跟你说了什么？”青鹤轩问。

“没什么。”粟惜蕾说，“就是随便聊聊。”

青鹤轩看了她一眼。

“她说的话。你不用太在意。”他说。

“我知道。”粟惜蕾说。

她看向窗外。街灯一盏一盏过去。她的脸映在玻璃上。看起来很模糊。

回到家。

青鹤轩直接去了书房。粟惜蕾回了房间。

她坐在床边。想起兰秋柔说的话。

“我和鹤轩在一起三年。”

“他不是一个容易动心的人。”

“他现在对你怎么样？”

粟惜蕾躺下来。她看着天花板。

她想起青鹤轩看兰秋柔的眼神。没有那么热烈。但很熟悉。很自然。

那是和看她不一样的眼神。

她和青鹤轩之间。总是隔着一层什么。一层看不见的东西。那是契约。是交易。是各取所需。

而兰秋柔和青鹤轩之间。有过真的感情。有过三年。

粟惜蕾闭上眼睛。

她告诉自己不要想这些。没有意义。她和青鹤轩的婚姻本来就是假的。等时间到了。就会结束。

但心里还是有点难受。

她不知道这种难受是什么。她不想知道。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影子发来的消息。

“查到一些东西。关于你父亲公司的。巫熠彤当时确实和几个公司有合作。他们一起做局。让你父亲的公司破产。然后瓜分资产。”

粟惜蕾坐起来。她看着那条消息。

她的手在发抖。

“有证据吗？”她回复。

“有。但不多。还需要时间收集。”影子回复。

“继续查。”粟惜蕾说。

“好。还有一件事。”影子说，“青鹤轩公司的竞标文件泄露。可能和巫熠彤有关。但手法很干净。找不到直接证据。”

粟惜蕾握紧手机。

“我知道了。”她说。

她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夜很深。外面很安静。

她想起父亲。想起公司破产那天。父亲坐在办公室里。一夜白头。

她想起自己这些年。一个人。一步一步走过来。

她想起青鹤轩。想起那个契约。想起他说“我们结婚吧”时的表情。

然后她想起兰秋柔。想起她温柔的笑。想起她抱青鹤轩的样子。

粟惜蕾深吸一口气。

她转身。走出房间。

她走到书房门口。门关着。里面有光透出来。

她抬起手。想敲门。但又放下了。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

回到房间。她打开电脑。登录那个只有她和影子知道的系统。

她开始工作。

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很平静。很专注。

这一刻。她不是粟惜蕾。不是青鹤轩的妻子。不是落魄千金。

她是暗夜。

那个在网络上无所不能的黑客。

那个要为父亲讨回公道的女儿。

她敲击键盘。一行行代码在屏幕上滚动。

夜深了。

书房里。青鹤轩也还没睡。

他站在窗前。手里拿着手机。

手机屏幕上。是兰秋柔发来的消息。

“今天见到你很高兴。希望我们还能做朋友。”

青鹤轩看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他删掉了。

他放下手机。看向窗外。

他不知道粟惜蕾现在在做什么。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只知道。当兰秋柔抱他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是看向粟惜蕾。

他看到粟惜蕾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让他有点不安。

他想解释。但又不知道解释什么。

他和粟惜蕾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需要解释的。

契约婚姻。各取所需。

仅此而已。

青鹤轩转身。回到书桌前。

他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竞标失败。公司损失很大。他要想办法挽回。

他坐下来。打开文件。

夜越来越深。

两个房间。两个人。都在工作。

谁也没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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