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书院故人

都城官府的朱漆大门庄严肃穆，门口两侧的石狮子怒目圆睁，透着一股威严之气。陆云程攥着装有赈灾银两的布包，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此前他从未踏足过官府，一路上难免有些局促，好在张墨的声音适时在脑海中响起：“小友莫慌，吾等乃是归还赈灾银两，理直气壮。”

通报过后，陆云程被引至正厅偏房，接待他的是一位身着青色官袍、面容方正的主簿。主簿听闻他找回了失窃多年的赈灾银两，又得知周老三已被斩杀，先是面露惊愕，随即对陆云程多了几分赞许：“少年郎倒是有胆有识，竟能独自斩杀凶徒、追回银两，实在难得。”

陆云程谦逊一笑，并未提及张墨的存在 ，他深知英魂养炼术乃是秘密，若是泄露，必然会引来杀身之祸。“大人过奖，晚辈只是恰巧得知凶徒踪迹，侥幸将其拿下，不敢居功。”

主簿点了点头，也不多问，当即让人清点银两，确认无误后，便取来五十两纹银作为赏钱，又递给他一块刻有 “义士” 二字的木牌，木牌上盖府衙官印。“这五十两纹银，是官府对你的奖赏，可凭此木牌，在都城内通行无阻，亦可随时到官府求助。”

五十两纹银，对如今的陆云程而言无疑是一笔巨款 ，足够他买下一间像样的屋子，再也不用守着那间破屋忍饥挨饿。他接过纹银和木牌，对着主簿深深一揖：“多谢大人赏赐。”

离开官府时，日头已过正午，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落在陆云程的身上，暖融融的。他攥着沉甸甸的纹银，心中满是欢喜，盘算着先去买些纸墨和粮食，再找一间新的住处，至于修炼之事，也能有更安稳的环境了。

途经城西时，陆云程无意间瞥见一处破败的院落，院门口的牌匾虽已斑驳，却仍能辨认出 “崇文书院” 四个大字。他心中一动 ，这崇文书院，正是他小时候曾短暂就读过的地方，只是后来书院遭逢变故，日渐萧条，最终荒废至今。

儿时的记忆涌上心头，陆云程脚步一顿，索性转身走进了书院。院落里杂草丛生，断壁残垣间，还能看到当年学子们读书的痕迹，石桌上的刻字依稀可辨，只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他走到石桌旁，轻轻拂去灰尘，指尖触到冰凉的石面，心中泛起一丝酸涩 。当年家中清贫，九岁初来时，陆云程每日浑浑噩噩，母亲为了让他能够有个出路，省吃俭用，才勉强送他来这里读书，只盼着他能学有所成，可他终究还是辜负了母亲的期望，不仅科举落榜，连修炼都曾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没想到，这荒废的崇文书院，竟还有人来。” 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传来，打破了院落的寂静。

陆云程猛地回头，只见不远处的银杏树下，站着一个身着月白色锦袍的少年。少年与他年岁相仿，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一丝疏离，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气波动，气息沉稳，显然修为不低。更引人注目的是，少年手中握着一柄玉笛，笛身莹润，透着一股古朴的气息。

“在下陆云程，只是偶然路过，想起儿时曾在此读书，便进来看看。” 陆云程拱手说道，心中暗暗警惕，这少年的灵气波动，比赵虎要强上不少，至少是炼气三层的修为，绝非普通人。

少年点了点头，缓步走上前来，目光落在陆云程身上，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沈清辞。” 他没有多余的话语，却自有一股清冷的气场，“看你的气息，刚踏入修炼之路不久，英徒境中期？”

陆云程心中一惊，沈清辞竟然一眼就看出了他的修为，而且精准无误。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又想起自己的修炼体系与寻常修士不同，忍不住问道：“沈兄好眼力，只是不知，沈兄修炼的是何种功法？为何能一眼看穿我的修为？”

沈清辞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抬手轻拂玉笛，语气平淡：“我修炼的是‘心音诀’，属音道修炼体系，以音御气，可辨天地灵气流转，自然能看穿你的修为。倒是你，你的灵气波动颇为奇特，不似寻常引气入体的修士，反倒带着一丝古老的魂气，莫非修炼的是某种特殊体系？”

陆云程心中一紧，不愿暴露英魂养炼术，只能含糊道：“算是一种旁门左道吧，不值一提。”

沈清辞也没有追问，只是抬手指了指石桌：“坐下说吧。”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崇文书院，曾是我祖父主持的书院，我今日来，是想看看这里的旧物。”

两人并肩坐在石桌旁，陆云程才渐渐放下警惕。闲聊间，他得知沈清辞出身修仙世家，沈家世代修炼音道，心音诀乃是沈家的祖传功法，而沈清辞更是天赋异禀，年仅十九，便已达到炼气三层巅峰，距离炼气四层只有一步之遥。

“音道修炼？” 陆云程好奇地问道，“我只听说过引气、筑基的修炼体系，从未听过音道，不知这音道修炼，与寻常修炼有何不同？”

沈清辞淡淡一笑，拿起玉笛，轻轻吹了一声。笛声清越，带着一丝淡淡的灵气，陆云程只觉得浑身舒畅，体内的灵气也随之微微波动。“寻常修炼，多是引天地灵气入体，淬炼丹田，属‘气修’；而音道修炼，以音为媒，引灵气入笛，以音御气，属‘音修’。看似不同，实则大道同源。”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无论是气修、音修，还是其他修炼体系，本质上都是吸收天地灵气，淬炼自身，只是方式不同而已。就像你的修炼体系，虽带魂气，却也离不开灵气滋养，与气修、音修，不过是殊途同归。”

陆云程恍然大悟，他一直以为自己的英魂养炼术是独一无二的，与寻常修炼体系格格不入，如今听沈清辞一说，才明白其中的道理。“那沈兄可知，不同修炼体系，如何同级比较？比如，我的英徒境中期，与气修、音修的哪个境界相当？”

“自然有迹可循。” 沈清辞说道，“天地灵气分九品，修炼体系虽异，却都以灵气纯度和体量划分境界。气修的炼气一层至三层，对应音修的音徒一层至三层，也对应你的英徒境初期至中期；气修的炼气四层至六层，对应音修的音士一层至三层，对应你的英侯境初期至中期，以此类推。说到底，只要灵气纯度和体量相当，便是同级，实力也相差无几。”

陆云程听得频频点头，心中的疑惑豁然开朗。他想起体内的张墨，张墨的灵核升级后，反哺的灵气也愈发精纯，看来，英魂养炼术的境界划分，确实与气修、音修同源同轨。

就在这时，沈清辞的眼神突然一凝，看向书院门口，语气变得清冷起来：“有人来了，而且来者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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