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赎罪

褚娇娇慌忙把手里的食物狠狠扔出去，看着黑豹低头啃食，才长长松了口气。

吃人手短，这下总该不会扑过来咬她了吧。

“你怎么会养这么凶这么大的宠物？”她心有余悸地问。

苏冶唇角一扬，笑意清冽惊艳，看得她一时失神。

“它小时候救过我的命。”

这话他极少对人说，此刻却莫名想讲给她听。

“当年我在外游历，被困深山，浑身湿透冻僵在山洞里，是它叼来食物守着我，还扑走了要啄我的老鹰。”

“真的假的？也太有灵性了吧！”褚娇娇满眼惊叹，“换作是我，也会把它当成宝贝疼。不过……你那时候怎么会那么惨？你爸妈不护着你吗？”

一提“爸妈”二字，苏冶脸色骤然冷沉，周身气压骤降，眼底锋芒慑人。

褚娇娇瞬间噤声，吓得大气不敢出——这人气场也太吓人了。

她连忙转开话题，压低声音好奇打听：“对了，你在这儿这么久，见过太子爷没有？”

她完全把眼前人当成能说悄悄话的普通朋友，半点没往别处想。

苏冶心底暗笑，面上不动声色：“你想问什么？”

“我跟你说，我觉得太子爷这人冷酷无情、冷血暴力，还爱出尔反尔，说话不算数！”

苏冶一怔，随即又气又笑。这女人，竟敢在他面前这么编排他。

“你胆子不小，敢这么说他！”

“哎呀！你又吓我！”褚娇娇捂着胸口嗔他，“我是实话实说。偷偷告诉你，我亲眼看见他开枪杀人，是他把我抓来关在这儿，说好要来见我，结果人影都没有！我还想找机会求他放我出去呢。”

苏冶看着她一脸认真抱怨，忽然觉得这死寂的院子，有个人叽叽喳喳也不错。他眉梢微挑：“留在这儿，不好吗？”

“有什么好？跟个华丽的笼子一样，我才不喜欢。”

苏冶心头莫名一恼，拂袖起身：“不知好歹。”

褚娇娇愣在原地，摸不着头脑：“怎么还生气了？”

她踮起脚朝他背影喊：“你明天还来不来啊？我在这儿等你！”

＊＊＊

晚饭时，苏冶吃得心不在焉，忽然开口：“那个女人，按时送饭了吗？”

下属一惊，连忙躬身：“回太子爷，一日三餐，从未间断。”

苏冶淡淡点头，继续沉默用饭。

忙完工作，他无意识在院里踱步，脚步竟又绕回了昨日那处亭子。

“嘿——在等我吗？”

肩膀被轻轻一拍。褚娇娇趴在假山石上，笑得俏皮灵动。

“黑豹呢？今天怎么没见它？我还给它带吃的了。”她举起手里的小碗，里面摆着色泽鲜亮的肉块。

苏冶扫了一眼，心底暗自嗤笑：黑豹的伙食比你还好，用得着你喂。

“你把吃的都给它，自己不饿？”

褚娇娇眨眨眼，一脸得意地凑近：“偷偷告诉你，我把院子池塘里的鲤鱼烤了，可香了，肚子饱得很。”

“放肆！”苏冶脸色一沉，厉声呵斥。

“你发什么火？又不是你的鱼。”褚娇娇不服气地嘟囔，“再说了，我吃几条，还帮太子爷消消孽障呢。”

那是他最珍爱的赤锦鲤，一条价值不菲，哪里是钱的事，是他亲手养了多年的念想。

换作旁人，早没命了。可此刻，他只想狠狠吓她一顿，让她下次不敢，竟半分杀心都没有。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怎么了？是不是我没分给你，你生气啦？”褚娇娇还没察觉危险，笑嘻嘻道，“没关系，你也去池子里抓啊，你一个大男人，肯定比我厉害。”

苏冶又气又笑，冷声道：“那池里的锦鲤，是太子爷的心爱之物。他要是知道被你烤着吃了，你这条小命，恐怕就保不住了。”

“什么？！”褚娇娇脖子一凉，吓得原地转圈，脸色发白，“完了完了，我竟然把太子爷的鱼吃了，我死定了！”

苏冶看着她慌慌张张的模样，觉得比任何应酬都有趣。

“别急，也不是没办法。”

“什么办法？你快说！”褚娇娇眼睛一亮，抓住他胳膊。

“留下来，赎罪。”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我可以帮你向太子爷求情，从轻处置。”

褚娇娇瞬间破涕为笑，连连道谢：“太好了！谢谢你，你是真把我当朋友啊！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以后好报答你。”

“苏冶。”

轻飘飘两个字，砸得褚娇娇耳朵发懵。

“你说……什么名字？”

苏冶微微俯身，唇角勾起魅惑又危险的笑，一字一顿：

“苏，冶。”

太子爷……是他本人？！

褚娇娇脑袋轰然一响，眼前一黑——她这下真是撞枪口上，死定了。

“太子爷，您大人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好不好？”她吓得腿都软了，心里已经盘算好立刻跪下抱腿求饶。

苏冶收起笑意，面色严肃：“你刚才，不是还想跟我做朋友？”

“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你还在背后骂我。”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嘴笨，我胡说八道……”褚娇娇急得快哭了。

一阵低沉悦耳的笑声忽然响起。

褚娇娇猛地抬头，才看见他眼底满是戏谑。

“你耍我？！”她又气又羞，抬手就要捶他，

脚下忽然一崴，身体失去平衡，直直落入一个温热坚实的怀抱。

苏冶垂眸，看着怀里小脸通红、眼神慌乱的她，心口莫名一悸。

他慌忙稳扶住她，声音微哑：“继续留在苏宅，赎罪。”

说完，他转身离去，脚步竟有几分仓促。

褚娇娇呆站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

“赎罪……所以我还要继续待在这儿？”

她挠挠头，自言自语，“太子爷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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