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老厂房的锈迹

补了三个小时觉，陈默被手机震醒时，窗外的太阳已经爬到了头顶。是苏晴发来的定位，附了句“在我爸老厂房，过来吗？”

他抓了件外套就往外冲，打车到城郊时，远远就看见那片红砖厂房。墙皮剥落得露出里面的黄土，生锈的铁门虚掩着，门楣上“红星机械制造厂”的字牌掉了一半，风一吹晃悠悠响。

苏晴坐在门口的石墩上，手里转着块碎镜片。看见陈默，她把镜片揣进兜里，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进来吧，我爸以前就在这儿当技术员。”

厂房里弥漫着机油和铁锈的味道，阳光从破损的屋顶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斑。靠墙摆着几台蒙尘的旧机床，齿轮上还卡着没打磨完的零件，像是时间突然在这里按下了暂停键。

“我爸总说，这台车床能车出最标准的螺丝。”苏晴走到一台锈迹斑斑的机器前，指尖划过冰冷的导轨，“他出事前，还在这儿给我做过个铁皮兔子，耳朵能活动的那种。”

陈默凑近看，机床侧面果然刻着个歪歪扭扭的兔子图案，刻痕里积着灰，却看得出发力很轻，像是怕弄坏机器。

“守夜人找过我爸。”苏晴突然开口，声音有点闷，“他们想让他改机床，做一种能嵌进人体的芯片，我爸没同意。”她蹲下身，从机床底座下摸出个铁盒子，打开时“咔哒”一声响。

里面是堆泛黄的图纸，画着密密麻麻的机械结构，角落有行小字：“给晴晴的安全锁设计图”。最底下压着张黑白照片，穿工装的男人抱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站在这台机床前笑得露出牙。

“我爸说，好的机器能保护人，不是用来害人的。”苏晴指尖划过照片上的男人，“他后来‘意外’摔下脚手架，我总觉得不对劲。”

陈默想起守夜人的徽章，突然明白她为什么要留着那东西。有些事，不是天亮了就能翻篇的。

风从破窗钻进来，卷起地上的铁屑打着旋儿飞。远处传来收废品的三轮车铃铛声，叮铃铃地穿过寂静的厂房，格外清晰。

“这地方要拆了。”苏晴把图纸放回盒子，“上周收到通知，下个月就动工。”

陈默看着她的侧脸，在光斑里忽明忽暗：“那...铁皮兔子呢？”

苏晴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个巴掌大的铁皮兔子，耳朵果然能活动，关节处磨得发亮：“早被我摸包浆了。”她把兔子塞进陈默手里，冰凉的金属带着点温度，“送你吧，算谢礼。”

陈默捏着兔子耳朵转了转，突然听见身后有动静——是铁门被推开的吱呀声。

两个穿黑西装的人站在门口，领口别着银色徽章，和半瞳人那枚很像，只是图案是只完整的眼睛。

“苏小姐，陈先生。”其中一人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铁板，“我们老板想请二位聊聊。”

阳光恰好移过他们的脸，陈默看见两人的左眼，瞳孔是淡淡的灰白色，像蒙着层雾。

苏晴把铁盒子往机床底下塞，手按在陈默的胳膊上轻轻一按——是昨晚在机房约定的暗号：准备跑。

陈默握紧铁皮兔子，指尖抵住冰凉的耳朵尖。看来，这晨光里的安稳，还是太短了些。

（本章完，是否继续续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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