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学院生活（二）

“对了林师弟，”叶青竹忽然想起什么，“你昨天说，你学的是‘圣师文’，能补全道纹，写出完整的符箓。能不能……给我们演示一下？”

秦烈也来了兴趣：“对！让我也开开眼！院长总说道纹是残缺的，真文才是完整的，我还没见过完整的真文长啥样呢！”

苏晓也投来期待的目光。

林墨想了想，放下粥碗：“也好。不过我修为尚浅，只能演示些简单的。”

他取出随身携带的黄纸和朱砂，铺在石桌上。

“写什么好呢……”林墨沉吟。

“写个厉害的！”秦烈兴奋道，“比如……能一拳打塌一座山那种！”

叶青竹白了他一眼：“你以为真文是开山斧啊？林师弟，写个有用的，比如……能自动打扫院子的？”

苏晓掩嘴轻笑。

林墨笑了笑，心中已有计较。

他提起笔，蘸满朱砂，屏息凝神。

笔尖落下——

横、撇、捺、点、点、横撇/横钩、捺。

“安”。

最后一笔收尾，纸上的“安”字亮起柔和的、淡金色的光芒。一股宁静、祥和、让人心安的气息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小院。

秦烈原本亢奋的情绪莫名平静下来，叶青竹眼中的好奇也化为专注，苏晓则觉得心神格外宁静，连体内灵力的运转都顺畅了几分。

“这是……‘安’字？”顾清源不知何时已从竹林回来，站在院门口，看着那张符纸，眼中闪过讶异，“能安定心神，抚平躁动，甚至……能化解轻微的戾气。好字。”

“大师兄。”林墨起身。

“不必多礼。”顾清源走进来，仔细看着那“安”字符，“真文之妙，果然非道纹可比。道纹中虽有‘静心纹’‘宁神纹’，但效果生硬，需主动激发，且易被干扰。而此字……浑然天成，润物无声。林师弟，你于真文一道，天赋非凡。”

“大师兄过奖了。”

“不过，”顾清源话锋一转，“真文之力，宜藏不宜露。昨日院长应当告诫过你，守纹人耳目众多。日后若非必要，莫要轻易在人前书写真文，尤其是……完整的真文。”

他神色认真，周身的白光微微荡漾，带着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林墨心中一凛：“是，师弟记住了。”

“嗯，你明白就好。”顾清源点头，看向众人，“时辰不早了，该去讲学堂了。今日院长要讲‘道纹演化与真文源流’，不可迟到。”

众人闻言，纷纷起身。

叶青竹小心翼翼地将那张“安”字符收好，决定回去好好研究。秦烈还在嘀咕“怎么不是打架的”，被顾清源看了一眼，立刻闭嘴。

苏晓收拾了碗筷，对林墨柔声道：“林师弟，一起去吧。”

“好。”

众人离开小院，向着书院前院的讲学堂走去。

经过老梅树下时，林墨下意识看了一眼。

紫月依旧站在那里，低头看着手中的古籍，仿佛对周围的动静毫无所觉。

但林墨敏锐地注意到，她指尖的书页，不知何时，已翻到了某一页。

那一页上，画着一个极其复杂的、由无数光点组成的图案。

图案的中心，隐约是一个字的轮廓。

林墨只瞥了一眼，便觉头晕目眩，连忙移开目光。

那是什么字？

他心中疑惑，但来不及细想，已被叶青竹拉着走远了。

梅树下，紫月缓缓抬起头，淡紫色的眸子望向林墨离去的方向，又低头看向书页上的图案。

她伸出纤白的手指，轻轻点在图案中心。

“魂……”

一个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音节，从她唇间溢出。

书页上的图案，微微亮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讲学堂位于书院前院正厅，宽敞明亮，可容数十人。此刻，堂内只摆了七张矮几和蒲团，显得空荡荡的。

苏同尘已坐在前方的讲席上，面前摊开几卷竹简和一叠帛书。

林墨等人鱼贯而入，在各自的蒲团上跪坐好。

钱多多是最后一个来的，头发乱糟糟，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怀里还抱着个软枕，一坐下就开始打哈欠。

“钱多多。”苏同尘眼皮都没抬。

“在！”钱多多一个激灵，瞬间清醒。

“今日课后，将《道纹基础·笔画篇》抄写十遍。明日卯时交到我书房。”

“啊？院长，我……”

“二十遍。”

钱多多瞬间蔫了，哭丧着脸不敢再吱声。

林墨忍着笑，正襟危坐。

“今日，讲‘道纹演化与真文源流’。”苏同尘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万年前，圣师降临。其时，世间修炼，唯肉身一途。锤炼筋骨，打熬气血，力可开山，速可追风，然终究是匹夫之勇，难窥大道。”

“圣师观天地运行，察万物生灭，感人心变幻，创‘真文’三千，以阐述大道，沟通天地。真文有灵，一字一理，一笔一法。书写真文，可引动天地之力，可炼制丹药法宝，可布置阵法符箓，可教化众生，可治理国家——此乃文明之基，大道之本。”

“然，世人愚钝，难悟真文之妙。圣师悲悯，便将真文拆解，化繁为简，取其基础笔画，传‘道纹’之法。道纹易学，但威能大减，且组合混乱，谬误百出。万年演变，道纹已成主流，真文反被视为‘古纹’‘秘纹’，零星散落，传承几绝。”

苏同尘说到这里，看向林墨：“林墨，你既觉醒真文认知，可知真文与道纹，根本区别何在？”

林墨沉吟片刻，答道：“真文是‘字’，有道，有理，有魂。道纹是‘笔画’，无神，无序，无本。”

“不错。”苏同尘点头，“真文如活人，有骨骼，有血肉，有魂魄。道纹如骷髅，只有骨架，且是错乱的骨架。你们平日所学的‘丹纹’‘器纹’‘阵纹’，皆是道纹分支，虽各有专精，但终究是残缺之道。”

叶青竹忍不住举手：“院长，那如果我们用真文来刻画机关、布置阵法，会不会威力更大？”

“自然会。”苏同尘道，“但真文难学。非大智慧、大毅力、大机缘者，不能入门。林墨是特例，你们……”他看了看叶青竹期待的眼神，顿了顿，“若真想学，可从认识基础笔画、理解简单真文开始。但切记，贪多嚼不烂，先将自己的道走稳。”

“是！”叶青竹兴奋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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