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道与路

“其四，书院后方有‘百草园’、‘炼器坊’、‘试剑坪’、‘静思林’等地，你可自行使用，但需爱护公物，不得损坏。”

“其五……”顾清源顿了顿，看向林墨，神色认真，“书院位置特殊，与外界隔绝。若无院长允许，不得私自离开。守纹人的耳目，无处不在。”

林墨心中一凛：“大师兄也知道守纹人？”

“略知一二。”顾清源点头，“我修民意儒道，将来若入朝为官，难免会与守纹人背后的势力打交道。院长曾告诫过我，守纹人传承古老，势力盘根错节，甚至渗透进朝堂。他们视真文为禁忌，一旦发现，必会不惜代价清除。林师弟，你身负真文传承，日后务必谨慎。”

“多谢大师兄提醒。”

“不必客气。”顾清源笑了笑，“既入同门，便是一家人。日后若有难处，我们师兄弟几个，都会帮你。”

他拍了拍林墨的肩膀，转身离开。

林墨站在窗前，看着顾清源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这个书院，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样。

没有勾心斗角，没有等级森严，只有六个性格迥异但似乎都不难相处的师兄师姐，和一个深不可测但护短的院长。

或许……在这里，他真的能安心成长。

他走到书桌前，打开包袱，取出族长给的那几本关于“古纹”的残卷，又拿出自己之前写的那些符纸。

符纸上的字迹，在书院的光线下，似乎更加清晰、灵动。

“圣师文……”林墨抚摸着“雷”字符纸上跳动的电光，低声自语。

万年前的圣师，到底是谁？

他来自哪里？又为何留下这残缺的传承？

守纹人为什么要扼杀真文？

同尘书院，又在这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疑问还有很多。

但至少，他现在有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有了可以请教的人，有了……同门。

窗外，竹林沙沙作响。

林墨铺开一张新的黄纸，提笔蘸墨。

这一次，他没有写攻击性的字，也没有写防御性的字。

他写了一个很简单，却蕴含无限可能的字。

“學”。

横、竖、撇、点、点、横撇/横钩、横撇/横钩、竖钩、横。

最后一笔落下，纸张上的“學”字，泛起温润的、乳白色的光。

那光芒不刺眼，不灼热，却仿佛能照进心里，让人心绪宁静，思维清晰。

林墨将这张纸贴在床头。

然后，他盘膝坐下，开始运转自创的吐纳法，观想“氣”字，吸收书院中远比外界浓郁的天地灵气。

修炼，从此刻开始。

而书院的生活，也正式拉开了序幕。

次日，卯时。

林墨准时来到苏同尘的书房。

书房很大，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堆满了竹简、帛书、卷轴，甚至还有一些龟甲、骨片。空气里弥漫着墨香和旧纸特有的味道。

苏同尘坐在一张宽大的书案后，面前摊开一卷古朴的竹简。

“来了？坐。”

林墨在书案前的蒲团上坐下。

“从今日起，我传你圣师文的根本。”苏同尘合上竹简，神色肃穆，“圣师文，又称‘真文’，是圣师观天地万物、察人心百态，创造出的、能够沟通大道、阐述真理的文字。每一个真文，都蕴含一种‘道’，一种‘理’。”

“你之前所用的‘火’‘雷’‘冰’‘风’等字，只是真文中最基础的表象，是‘用’。今日，我教你真文的‘体’。”

他抬手，在空中虚划。

指尖过处，留下淡金色的光痕。

横、竖、横折、横、竖钩、撇、点。

一个结构优美、道韵盎然的字，悬浮在空中。

“道”。

“这是真文的第一个字，也是根本字之一。”苏同尘缓缓道，“道，所行道也。一达谓之道。引申为道理、法则、规律、本源。书写此字，可明心见性，可感悟天地至理，可镇压邪祟，可启迪智慧。”

“看好了，它的笔画顺序、结构比例、力道轻重、精神灌注……”

苏同尘一笔一划，缓慢而清晰地演示。

林墨屏息凝神，死死盯着那个金色的“道”字，将每一处细节烙印在脑海。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才真正踏上了圣师文的修行之路。

而窗外，晨曦正好。

同尘书院新的一天，开始了。

竹林里，秦烈呼喝练拳的声音隐约传来。

庭院中，顾清源的诵读声清越悠扬。

炼器坊方向，传来叶青竹摆弄机关的轻微咔嗒声。

丹房飘出淡淡的药香。

钱多多的鼾声依旧响亮。

梅树下，紫月静静站立，紫色的眸子望着书房方向，指尖的梅花，悄然飘落一瓣。

花瓣落地，无声无息。

但地上，却多了一个淡淡的、金色的印记。

隐约是个“护”字的轮廓。

书院上方的天空，湛蓝如洗。

而在那蓝天之外，无形的风暴，正在缓缓汇聚。

守纹人的阴影，从未远离。

但至少此刻，这个坐落在时空缝隙中的小小书院，是安宁的。

林墨的笔尖，落在纸上。

墨迹晕开，一个字渐渐成形。

是“道”，也是“路”。

晨钟悠扬，在山谷间回荡了七声。

卯时正，同尘书院的弟子们已陆续起身。

林墨推开房门，清晨微凉的空气裹挟着竹叶的清香扑面而来。他深吸一口气，只觉精神一振。书院的灵气比外界浓郁数倍，一夜吐纳，体内“纹宫”中的力量已恢复充盈，甚至隐隐有所增长。

“林师弟，早啊。”隔壁房门打开，顾清源一身月白儒衫，纤尘不染，手里拿着一卷书，对他温和一笑。

“大师兄早。”

“可还习惯？”

“习惯，此地灵气充沛，于修行大有裨益。”

“习惯就好。”顾清源点头，“今日辰时院长会在讲学堂授课，莫要迟到。我先去竹林静诵了。”

说罢，他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向着后院竹林方向走去。晨光落在他身上，那层淡淡的、代表民意加持的白光似乎更加清晰了些。

林墨正要回屋收拾，院门方向却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是秦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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