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离开

最后一个……

林墨心中凛然。

“所以前辈才及时赶到，救下晚辈？”

“是，也不是。”苏同尘摇头，“老夫本就在这附近，感应到测纹石异动，便过来看看。本打算观察几日，再决定是否接触你。没想到守纹人的鼻子这么灵，当天晚上就找上门了。”

他看向林墨，神色严肃：“小子，你今晚展现的能力，已经彻底暴露了。守纹人绝不会罢休。这次来的只是两个‘黑纹卫’，下次，可能就是‘银纹使’，甚至‘金纹长老’。以你现在的实力，必死无疑。”

林默沉默。

他知道苏同尘说的是事实。今晚若非这老人及时赶到，他恐怕已经死了。

“前辈有何建议？”

“跟老夫走。”苏同尘直截了当，“去老夫的山门，在那里，你可以安心修行，学习真正的圣师文。守纹人的爪子，还伸不进那里。”

“山门？前辈的山门是……”

“一处小地方，叫‘同尘书院’。”苏同尘笑了笑，“老夫是院长，也是唯一的先生。学生嘛……也不多。”

书院？先生？

林墨愣住了。

他以为苏同尘会带他去某个隐秘宗门、古老世家，没想到是个……书院？

“怎么，瞧不起教书先生？”苏同尘挑眉。

“不敢。”林墨连忙道，“只是……前辈的山门，能挡住守纹人？”

“挡不住。”苏同尘很干脆，“但守纹人找不到那里。”

“……为何？”

“因为那里，不在‘这里’。”苏同尘指了指脚下，又指了指天空，“它在另一个地方。一个只有掌握真文之力，才能进入的地方。”

林墨心中一动：“秘境？”

“算是吧。”苏同尘没有细说，“去了你就知道了。怎么样，跟不跟老夫走？”

林墨陷入沉思。

留在林家，固然安稳，但守纹人如跗骨之蛆，迟早会再来。下一次，未必有这么好的运气。

而且，林家的修炼体系是残缺的“道纹”，对他的帮助有限。他需要系统的、完整的圣师文传承。

苏同尘，是目前唯一的选择。

“晚辈愿意。”林墨起身，郑重行礼，“但晚辈有一个请求。”

“说。”

“请前辈给我一夜时间，与家族交代。林家虽非我本家，但族长待我不薄，我不能不告而别。”

苏同尘看了他一会儿，点点头：“重情重义，不错。不过，你不能透露守纹人和守夜人的事，也不能说去书院。只说……你被一位云游的高人看中，要带你去远方修行。林家那边，老夫会替你遮掩一二。”

“谢前辈。”

“别急着谢。”苏同尘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的玉佩，递给林墨，“这是‘同尘令’，你贴身戴好。明日卯时，来镇外三里处的山神庙。过时不候。”

“是。”

苏同尘起身，提起灯笼：“老夫先去处理一下另一个守纹人。对了——”

他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对林墨眨了眨眼：

“你刚才用精血书‘工’接雷的那招，想法不错，但太糙。‘工’字本义是‘规矩’，是‘度量’，用来接引天雷，太过勉强。下次可以试试‘引’字，或者‘导’字。笔画虽然多些，但更稳妥。”

说完，他提着灯笼，推门而出，身影融入风雪，消失不见。

林墨站在原地，握着那枚温润的玉佩，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引”字？“导”字？

这老人……对汉字的理解，远在他之上。

他走到窗边，望向苏同尘消失的方向。

风雪渐歇，东方天际，已泛起一丝鱼肚白。

天，快亮了。

卯时初，雪停。

林墨收拾了一个简单的包袱，将剩下的黄纸、朱砂包好，又将那几张写好的符纸贴身藏好。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悄离开听雨轩，来到林震岳的书房外。

书房内亮着灯，林震岳显然一夜未眠。

“进来吧。”林震岳的声音从屋内传出。

林墨推门而入，躬身行礼：“族长。”

林震岳坐在书案后，看着林墨，眼神复杂：“你要走了？”

“是。”林墨没有隐瞒，“昨夜有高人现身，说晚辈天赋特殊，愿收晚辈为徒，带往远方修行。”

“高人……”林震岳苦笑，“是昨晚出现在你院中的那位前辈吧？他离开前，来找过我了。”

林墨一愣。

“那位前辈，深不可测。”林震岳叹息，“他只说了一句‘此子我带走了，对林家是福非祸’，我便生不出丝毫阻拦之心。林墨，你的机缘来了，好好把握。”

“族长……”

“不必多说。”林震岳摆摆手，从抽屉里取出一袋银子和几本书，“这些你带着。银子路上用，这几本是我林家收藏的、关于古纹的残卷，或许对你有用。记住，无论走到哪里，你都是我林家子弟。若在外受了委屈，林家……虽小，也会为你撑腰。”

林墨接过银子和书，眼眶微热。

“去吧。那位前辈在山神庙等你。”林震岳转过身，挥挥手，“记住，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晚辈……铭记。”

林墨深深一礼，退出书房。

他最后看了一眼林家大院，这个他穿越而来，只待了几天的地方。

然后，转身，踏入晨雾。

镇外三里，山神庙。

苏同尘提着一盏灯笼，站在庙门口，看着走来的林墨。

“交代完了？”

“是。”

“那就走吧。”苏同尘转身，向着东方，踏雪而行。

林墨跟在他身后，忍不住问：“前辈，书院……有多远？”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苏同尘没有回头，只抬手，在空中虚划。

横、竖、横折、横、竖、横折钩、点、横、点、撇、横、横、竖、点、横折折撇、捺。

一个复杂的、林墨从未见过的字，在空中亮起。

不，不是字。

是两个字。

“門”与“開”。

两个字重叠在一起，化作一扇光门，立在风雪中。

门后，不是山林，不是雪原。

而是一条蜿蜒向上的石阶，石阶尽头，云雾缭绕，隐约可见一角飞檐。

“这是……”林墨震撼。

“同尘书院的山门。”苏同尘推开门，回头看向林墨，微微一笑：

“欢迎来到，真正的圣师道统。”

他迈步而入。

林墨深吸一口气，紧随其后。

光门在他身后缓缓闭合，消失。

山神庙前，只余风雪。

以及雪地上，两行浅浅的脚印。

一行来，一行去。

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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