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铁与骨

枪口喷出的火焰在狭窄的走廊里极其刺眼，把那怪物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绿漆剥落的墙壁上，张牙舞爪。

“哒哒哒！”

李介手里的TC-90咆哮着，子弹像雨点一样泼过去。

但这怪物——那个变异的研究员，动作快得离谱。它不像暴君那样硬抗，而是像只巨大的壁虎，四肢贴着墙壁，“嗖”地一下窜上了天花板。

子弹大多打在它身后的地板和墙上，激起一片碎屑。

“趴下！”

李介喊晚了半拍。那怪物从天花板扑下来，带着一股腥风，直接撞向最前面的阿土。

阿土还算机灵，没往后躲，顺势往地上一滚。那怪物的利爪擦着他的头盔划过，“滋啦”一声，抓掉了一块铁皮，火星四溅。

“腿！打它的腿！”

李介一边吼，一边调整射击角度。这走廊太窄了，连转身都费劲，根本施展不开。

那个“食尸鬼”落地后没有丝毫停顿，那条长着倒刺的尾巴像鞭子一样抽了过来。

“砰！”

李介举枪格挡，枪身被狠狠抽中，巨大的力道震得他虎口发麻，整个人撞在墙上。

这家伙的力量不比暴君差多少，关键是太灵活了。

“吼——！”

怪物嘶吼着，张开满嘴尖牙，那双灰白的眼睛死死盯着李介，似乎把他当成了主菜。

“别看我，看你的脚下！”

阿土这时候缓过劲来了，手里的突击步枪对着怪物的膝盖就是一梭子。

距离太近，根本不用瞄准。

“噗噗噗！”

怪物的右腿膝盖瞬间爆开一团黑血。它那庞大的身躯一歪，差点跪下。

“机会！”

李介忍着肩膀的剧痛，枪口猛地顶住怪物的胸口——那根还在流淌着蓝色液体的透明管子。

“吃饱了就给我去死吧！”

他扣死扳机。

TC-90几乎是顶着轰鸣。

“砰砰砰砰！”

透明管子瞬间炸裂，里面的幽蓝色液体喷溅出来，洒在怪物的胸腔里，也溅了李介一身。

“嗷——！！！”

这一次，怪物发出了比刚才惨烈十倍的嚎叫。那蓝色液体像是强酸一样，在它体内疯狂腐蚀，发出“滋滋”的响声。它捂着胸口，疯狂地撞开旁边的设备，在地上打滚。

李介没给它喘息的机会。

他拔出腿侧的战术刀，那是从马克手下那里缴获的高频震动匕首。

“滋——”

刀刃震动着发出蜂鸣。李介冲上去，借着怪物的翻滚之势，一刀扎进了它那暴露出来的颈椎缝隙。

“咔嚓。”

那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怪物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后瘫软在地，不再动弹。胸口的腐蚀还在继续，那股焦臭味熏得人想吐。

李介喘着粗气，把刀拔出来，在怪物的破烂衣服上擦了擦。

“真他娘的硬。”他骂了一句。

【击杀精英变异体：+50积分。】

【获得战利品：损坏的基因样本容器。】

李介没理会系统的提示，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风衣上的蓝色污渍。那东西虽然没伤到皮肤，但衣服算是废了。

“哥哥，这东西好难吃。”

小潘从后面探出头来，嫌弃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全是药味，肉也是酸的。只有那个管子里的水还行，可是洒了。”

“洒了就洒了，那是毒药。”

李介收起刀，转身看向那个被打烂的控制台，“阿土，看看这还有活口没？找找有没有那种……那种存着数据的卡片或者硬盘。”

“好嘞。”阿土惊魂未定地爬起来，但也顾不上恶心了，开始翻找尸体。

李介走到控制台前。屏幕虽然裂了，但还能亮。

上面闪烁着红色的警告框：

“警报：样本03号失控。抑制剂耗尽。”

“警告：实验数据已转移至终端B。”

李介点开那个“终端B”的目录。

里面是一份份实验记录。他快速浏览着。

“实验对象：荒野拾荒者。”

“注射剂量：第一阶段，10%浓度原液。”

“结果：骨骼异变，痛觉神经坏死。存活时间：2小时。结论：失败。”

“实验对象：黑石镇居民（代号L-33）。”

“注射剂量：第二阶段……”

李介的手指停住了。

L-33。那是……老张？

他心里咯噔一下。老张以前总是咳嗽，身体不好，大家都以为是在矿里吸了太多灰。但这上面写着，老张是被注射了什么东西？

他继续往下翻。

最后一条记录，是一个视频文件。

标题是：“关于‘潘多拉’的定位与回收计划”。

李介没有点开视频，因为不需要。这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刘镇长不仅仅是在造毒药，他是在帮威廉“筛选”。整个黑石镇的人，都是威廉的实验耗材。

那个所谓的“净水厂”，根本就是个巨大的生化实验室。那些“净化水”里掺的东西，就是为了让人们体质下降，然后再通过某种渠道给特定的人注射“药剂”，看看谁能活下来。

老张挺过来了，但他没挺过最后那一枪。

而那些没挺过来的人，就成了这地下的怪物。

“李队，找到了！”

阿土从一个死掉的研究员尸体上摸出一张银色的磁卡，还有一本皱巴巴的笔记本。

“那个研究员手里攥得死死的，我掰了半天才掰开。”阿土把东西递过来。

李介接过笔记本。封面上写着一行潦草的字：

“那是恶魔的契约。别相信威廉。别相信联盟。”

翻开第一页，夹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人，抱着一个婴儿。背景就是这个实验室。

那个女人……

李介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正在玩弄那个破损试管的小潘。

照片里的婴儿，眼睛也是那种特殊的银灰色。

“那是……我妈妈吗？”

小潘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盯着那张照片，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

“也许是吧。”李介合上笔记本，塞进怀里，“这些破烂我们带回去。这地方不能待了，血腥味太重，会引来更多麻烦。”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充满了死亡气息的实验室。

“走吧。我们拿到了想要的东西。”

……

回去的路上，车里没人说话。

大家都被刚才看到的一幕吓到了。那些怪物曾经也是人，也许还是他们认识的人。

车子驶入黑石镇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镇口的那几座“铁蛤蟆”炮塔依然歪歪扭扭地立在那里，炮管还冒着余温。

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

直到李介推开治安队办公室的门。

桌子上，那个原本应该装着从威廉那里“骗”来的弹药的箱子，此刻大开着。

里面的子弹少了一半。

而负责看守弹药库的那个队员，正瘫坐在角落里，满头大汗，一脸惊恐。

“李……李队……”队员看到李介，像是看到了鬼一样，“有人……有人来过。”

“谁？”

“不知道。我就打了个盹，醒来就看见……看见那个黑箱子被人动过了。”

李介几步走到桌前，从那堆乱七八糟的子弹下面，抽出了一张纸条。

纸条上压着一枚弹壳。

字迹很潦草，是用烧焦的木炭写的：

“游戏很有趣。但我发现了一个更有趣的规则。子弹我拿走了，作为交换，送你一条消息：内鬼在你身边。小心你的影子。”

李介捏着那张纸条，指节发白。

这不是威廉的字迹。威廉那种人，写字都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劲儿，不会用木炭。

这是第三方的力量。

而且，这人就藏在黑石镇里，甚至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偷走了一半弹药。

“阿土。”

李介的声音很冷，冷得像冰碴子。

“在。”

“把所有人都叫起来。我想知道，昨晚谁离开过宿舍。”

“是！”

李介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街道。

威廉的无人机，地下的变异体，还有这藏在暗处的第三只手。

黑石镇这潭水，越来越浑了。

但这未必是坏事。

水浑了，才好摸鱼。

他从兜里掏出那张从实验室带回来的银色磁卡，在晨光下晃了晃。

“既然你们都想玩，那咱们就换个玩法。”

李介走到地图前，把磁卡狠狠地拍在“净水厂”的位置上。

“不管你是内鬼，还是小偷。既然你拿了老子的子弹，那就得替老子干点活。”

他拿起对讲机。

“所有炮塔注意。今天上午，把所有炮弹都给我打光。目标——净水厂后面的废弃水塔。”

“我要给全镇的人，放个烟花。”

既然有人想藏在暗处，那他就把所有的灯都打开。

看你怎么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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