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累累的哈吉竹

“滴——警告，您的账户余额已不足。”

“滴——警告，抚恤金贷款逾期，当前欠款：2,450,000 仁明币。”

刺耳的电子音回荡在耳畔，硬生生把叶竹从浅眠中唤醒。

他猛地睁开眼，头顶是基地宿舍冰冷的合金天花板，泛着惨白的荧光。耳边那两条红色的欠款提示还在视网膜投影上闪烁，像极了催命符。

叶竹揉了揉太阳穴，长叹一口气，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凄凉。

“两百万……把我卖了都凑不够零头。”

叶竹坐起身，身上的灰色战术服发出轻微的摩擦声。这是一套制式的基础作战服，耐磨性尚可，但防御力约等于纸糊。他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里带着常年混迹战场特有的警惕，眼窝微陷，胡茬青黑。最显眼的是那个永远塞得鼓鼓囊囊的战术背包，哪怕是在宿舍里，他也习惯背着它，仿佛下一秒就要撤离。

他是叶竹，代号“哈吉竹”。前特种部队侦察兵，现三角洲行动组织旗下的一名雇佣干员。

至于为什么沦落到欠债累累的地步，故事老套得能写进教科书：一次任务失误，队友全灭，他作为幸存者，被迫承担了巨额的抚恤金债务。

在这个私人军事公司（PMC）合法化的近未来世界，命是有价的，而叶竹的命，现在正标着高价待售。

“活着才有 DPH，死了就是负资产。”叶竹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摸结大红，怂上一整天。这可是老子用血换来的真理。”

他伸手拍了拍胸口，那里硬邦邦的，不是护甲，而是保险箱的轮廓。这是干员们唯一的救命稻草——死亡后，只有保险箱里的东西能带出来。对于叶竹来说，里面通常只装两样东西：高价值物资和备用逃生工具。

就在这时，宿舍的门铃响了。没有密码，没有请示，直接滑开。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穿着笔挺的黑色制服，连衣领上的褶皱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整齐。他与这个充满了汗水味、枪油味和廉价营养膏味的基地格格不入。

“叶竹，代号哈吉竹。”男人的声音冷静理智，像是没有感情的合成音，“我是你的联络官，代号道刀，真名仞羽。”

叶竹挑了挑眉，手习惯性地摸向腰间的战术手枪——虽然里面只有三发子弹。“联络官亲自上门？这可是 VIP 待遇。怎么，组织打算把我切片研究，看看我为什么这么能欠钱？”

仞羽没有理会他的调侃，迈步走进房间，目光扫过叶竹那身寒酸的装备，最终停留在视网膜投影的欠款数字上。“组织不需要切片，只需要结果。你的债务确实是个麻烦，但也是动力。”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加密芯片，轻轻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新手任务：零号大坝撤离。要求：存活，并带回任意高价值物资。奖励：五十万仁明币，以及债务延期三个月。”

叶竹眼睛一亮，但随即又黯淡下去。“五十万？连利息都不够。而且零号大坝……那是出了名的绞肉机。

听说那里的军阀‘翔哥’控制了整个大坝 70% 的资源点，进去的干员要么变成盒子，要么变成穷光蛋。”

“所以你需要一种不同的打法。”仞羽转身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框上，回头看了他一眼，“大多数人去大坝是为了刚枪，为了证明自己是强者。但组织看重的是你的档案——侦察兵出身，生存率百分之九十，击杀数……寥寥无几。”

叶竹耸了耸肩：“那是智慧。子弹飞出去是要钱的，命飞出去是要债的。”

“很好。”仞羽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对这个说法很满意，“保持你的风格。大坝里不缺英雄，缺的是能把东西带出来的聪明人。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我们只是利益交换。”

门关上，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叶竹拿起桌上的芯片，插入终端。全息地图展开，零号大坝的三维模型悬浮在空中，红色的危险区域标记像皮肤病一样遍布大部分地图。行政楼、主客房、变电站……每一个名字背后都代表着无数干员的骨灰。

“刚枪？那是傻子干的。”叶竹嘟囔着，开始整理自己的装备。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把消音***，仔细检查枪膛。枪身有些磨损，但保养得很好。他又拿出一把普通手枪，作为副武器。至于护甲，他只穿了一件最轻便的二级甲，牺牲防御换取移动速度。

“别人穿重甲是为了抗子弹，我穿轻甲是为了好跑路。”叶竹一边念叨，一边往背包里塞满了止痛药、绷带和***，“遇到人，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趴下装死。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敌人。”

他走到镜子前，最后整理了一下灰色战术服的领口。镜子里的人看起来毫不起眼，就像是大坝里随处可见的杂草。但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在这个崇尚火力对抗的三角洲世界里，他要做一个异类。

“摸结大红，怂上一整天。”叶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重复了一遍这句口头禅，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活着，才能把债还清。活着，才能把那些高高在上的家伙拉下马。”

他背起那个塞得满满当当的背包，沉甸甸的重量让他感到安心。这不是负担，这是他的命。

终端发出提示音：“部署准备就绪。目的地：零号大坝。预计抵达时间：五分钟后。”

叶竹深吸一口气，推开宿舍的门。走廊里嘈杂喧闹，干员们正在炫耀自己的满改步枪和四级护甲，笑声中充满了自信和对财富的渴望。

“喂，新来的，你这装备是捡垃圾来的吧？”一个路过的大汉嘲笑道，他身上的重型护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叶竹没有回头，只是压低帽檐，脚步无声地穿过人群，像一道灰色的影子融入了阴影中。

“捡垃圾？”叶竹在心里冷笑，“等你们变成盒子，里面的东西也都是我的。”

他走向部署舱，舱门缓缓关闭，将外界的喧嚣隔绝。黑暗降临前，他最后看了一眼视网膜上的欠款数字。

“等着吧，”叶竹轻声说道，“这笔账，我会连本带利，从大坝里摸回来。”

舱体震动，引擎轰鸣。零号大坝，那个充满危险与机遇的猎场，正张开大口等待着他。而这只名为“哈吉竹”的鼠鼠，已经准备好了他的奶酪夹子。

在这个火力至上的世界里，叶竹要用最怂的方式，走出最狂的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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