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京大初遇，撞进他寒霜覆雪的眼眸

京大的开学典礼，向来是这所百年学府入秋之后最盛大的景致。澄澈的阳光穿透古老梧桐层层枝叶，在红墙灰瓦间洒下斑驳跃动的碎光，风一吹，便跟着叶影轻轻晃荡。

宽阔的中央草坪上，坐满了身着统一新生文化衫的年轻身影，兴奋、好奇与憧憬交织成的细碎声浪，像清晨漫上岸的潮水，轻轻漫过整座校园。**台庄严肃穆，背景板上“欢迎新同学”的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旁侧校徽与百年校庆标识静静陈列，更添几分沉厚底蕴。

苏清沅坐在新生方阵中后排，指尖捏着刚领到的典礼流程单。周遭全是陌生面孔，有人交头接耳难掩雀跃，有人正紧张整理着装，她微微仰头，望向**台上已落座的校领导、白发苍苍的院士代表，还有几位气质卓然、气场格外醒目的特邀嘉宾。

心头除了对新环境的期待，还缠着一缕挥之不去的纷乱——那把刻着“M”暗纹的黄铜钥匙，正安安静静躺在她书包内侧的口袋里。

昨夜她与大哥苏钰安通了越洋电话，大哥沉吟许久，只让她“先熟悉环境，不必有压力，有事随时告诉哥哥”；三哥苏钰风刚结束手术听闻此事，反应激烈得近乎炸毛，直言“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勒令她立刻把钥匙还回去。几番纠结，她终究决定，先去墨园看看那间“2801”究竟是什么模样，再做定夺。

典礼即将开始，维持秩序的学生会干部身着正装来回走动，轻声提醒众人保持安静。苏清沅深吸一口气，压下纷乱思绪，目光重新落回**台。

就在这时，会场入口忽然传来一阵细微骚动，伴着几声压抑的低呼，连前排新生都忍不住回头张望。

一行人正从贵宾通道缓步走入会场，朝**台方向走去。

为首的是白发苍苍却精神矍铄的校长，身后跟着几位副校长与院系主任，而紧随其后的一道身影，却让苏清沅的视线像被无形丝线牵引，骤然定格。

那人走在领导们稍后方，却仿佛自带聚光灯，甫一出现，便攫取了场内大半目光。他身着一身剪裁极致合体的黑色西装，未系领带，衬衫领口随意解开一颗，露出利落精致的锁骨线条，袖口微微挽起，一截冷白修长的手腕露在外面，腕间搭着一块款式低调却价值不菲的名表。

身姿挺拔如苍松劲柏，行走间自带久居上位的从容，又裹着一层淡淡的疏离，周遭所有喧嚣，都似与他无关。

阳光掠过他线条冷硬利落的侧脸，描出挺直鼻梁、紧抿薄唇，最终落进那双深邃眼眸里——隔得远，看不清具体神色，只觉那眸光如寒潭覆雪，清冽又遥远，带着生人勿近的冷意。

墨龙啸。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走在校领导身侧？

苏清沅愕然睁大眼，才猛然想起他昨日登门时说过的话——“京大商学院特邀顾问”“校董会成员”。原来并非虚言，且看这阵仗，地位远比她想象中更高。

他似是察觉到什么，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下方密密麻麻的新生方阵。明明隔着数十米距离，台下数千张年轻面孔，苏清沅却莫名觉得，那道清冽如霜的视线，在自己身上极短暂地停了一瞬，快得像一场错觉。

心跳没来由地漏跳一拍，连呼吸都跟着滞涩了半分。

典礼在庄严的国歌声中正式开始。校长饱含深情的致辞、院士语重心长的寄语、新生代表朝气蓬勃的发言……流程一项项有条不紊地推进。苏清沅努力集中精神，却总觉一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若有似无地从**台方向笼罩下来，落在她身上，让她坐立难安，手里的流程单都被攥出浅浅褶皱。

好不容易熬到典礼尾声，主持人清亮的声音响起：“典礼到此结束，请领导嘉宾先行退场，新生按院系顺序依次离场！”

人群瞬间松动，众人纷纷起身整理物品，低声交谈，原本整齐的方阵渐渐变得有些杂乱。苏清沅跟着历史系队伍，随着人流慢慢朝出口挪动。出口处人头攒动，摩肩接踵，格外拥挤。

为避开一名正兴奋挥舞历史系院旗的男生，苏清沅下意识往旁侧侧身。就在这时，侧后方不知是谁被绊了一下，惊呼着往前一扑，力道不小，直直撞在她背上！

“啊！”

苏清沅猝不及防，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惊呼一声，不受控制地朝前栽去。

预想中摔倒草地的粗糙触感，或是撞到旁人的钝痛，都没有到来。

她撞进了一个坚实而温暖的怀抱。

鼻尖瞬间涌入一股清冽冷峻的气息，混着极淡、如同雪后松林般的冷香，奇异得让人莫名安心。这味道陌生，却又勾着心底一丝模糊的熟悉，仿佛很久很久以前，某个飘着桂花雨的夜晚，也曾这样闻见过。

她惊魂未定地抬起头。

首先入目的是黑色西装挺括的衣料，以及随着呼吸微微滚动的性感喉结。视线缓缓上移，直直撞进一双深邃眼眸里。

正是方才在**台上，气场强大到让人不敢直视的特邀顾问——墨龙啸。

他不知何时已退场至此，身后跟着几位学校干部，显然也要从这边离开。而她，就这么狼狈又猝不及防地，跌进了他的怀里。

苏清沅清晰看见，那双带着冷意的眼眸，在与她视线交汇的刹那，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她一时怔住，竟忘了立刻挣脱这过于亲密的怀抱。

而墨龙啸怀中触到温软身躯，发顶淡淡的桂花清香萦绕鼻尖，再对上她惊慌抬眸的眼瞳——所有画面，与他千年记忆深处无数个午夜梦回里抓不住的虚无触感，轰然重叠。

是她。是活生生、有温度、会惊慌会脸红的沅沅。不是泛黄画像，不是破碎梦境，不是遥不可及的星光。

龙魂在识海中震耳欲聋地欢鸣咆哮，激荡得他几乎控制不住周身龙气，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千年寻觅，千次擦肩，十八载小心翼翼的守望，数不清日夜的思念与煎熬……所有压抑、沸腾、近乎疯魔的执念与渴望，在这真实触碰的一瞬，冲到了极致。

他想将她狠狠揉进骨血，想低头埋进她发间贪婪嗅闻她的气息，想嘶吼宣泄这漫长绝望等待终得终结的狂喜。

可也仅仅一瞬。

强大的自制力如最坚硬的寒冰，瞬间将即将喷薄的情感火山重新封冻。所有外露的激烈情绪如潮水般迅速褪去，重回深不见底的寒潭，只余下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微澜。

表面看来，他不过是微微蹙了下眉，仿佛只是被一个冒失新生不小心撞到，神情淡漠，无波无澜。

他扶在她肩头的手——实则是半圈在她腰间，将她稳稳托住——稳得没有一丝颤抖，甚至在她下意识想退开时，指腹几不可察地收紧了半分，贪恋地将那温暖的触感多留存了一瞬。

十秒。不长不短，恰好是一个在拥挤环境下，既显得略长、又不至于太过突兀的时长。

然后，他缓缓松开了手，恢复了一贯的清冷疏离，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任何异样，只有那微微低沉的语调，泄露了一丝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紧绷：

“同学，小心看路。”

苏清沅猛地回过神来，脸颊瞬间烧得通红，像是熟透的苹果，她赶紧后退两步，拉开距离，窘迫地低下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对、对不起！墨……墨顾问！我不是故意的，是后面有人推我……” 她语无伦次地解释着，心跳如擂鼓，不知是因为刚才的惊吓，还是因为撞入他怀里时，那瞬间感受到的、几乎要将人淹没的深邃目光。

旁边陪同的学校干部也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打圆场，语气带着几分责备：“墨董，您没事吧？这位同学，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无妨。” 墨龙啸淡淡打断了那位干部的话，目光依旧落在苏清沅泛红的耳尖上，语气缓和了极其细微的一度，像是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快得让人无从察觉，“人多拥挤，难免。”

他顿了顿，状似随意地抬眼，目光扫过她胸前挂着的新生名牌，上面的照片与名字清晰可见。

“历史系，苏清沅？”

“是……” 苏清沅声如蚊蚋，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衣领里。

他果然不记得自己了吗？在龙村明明见过好几次，前几天还收了他那么贵重的“福利”……还是说，对于他这样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物来说，龙村的几次短暂见面，根本不值一提，不值得记住？

墨龙啸将她的窘迫与失落尽收眼底，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愉悦的笑意，快得无人察觉。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对旁边的干部微微颔首：“走吧。”

一行人簇拥着他，继续向出口走去。

走出几步，墨龙啸似乎想起了什么，脚步微顿，侧过半张脸，余光精准地捕捉到那个还站在原地、有些无措的纤细身影。

他放缓语速，用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周围几人听到的声音，对身边一位看似教务处负责人模样的老师说道：

“历史系的新生？眼神清亮，态度也还算沉稳，基础应该不错。校史馆最近不是在招讲解志愿者吗？可以多关注一下这类学生，重点培养。”

说完，他不再停留，挺拔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典礼现场的出口处，只留下一道清冷的背影。

那位教务处老师愣了愣，低头看了一眼苏清沅的名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快步跟了上去。

周围的新生渐渐散去，没人太在意这个小插曲，只当是哪个倒霉新生不小心撞到了大人物。

只有苏清沅还站在原地，脸颊的热度久久未退。肩头似乎还残留着那双大手扶过时的力道和温度，鼻尖萦绕不散的，是那股清冽如松雪的冷香。

她抬手，轻轻按了按心口。那里，跳动得依旧有些异常，像是揣了一只不安分的小兔子。

刚才……是错觉吗？在他眼底瞬间涌起的那片惊涛骇浪……

还有，他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是随口一提，还是……另有用意？

“同学，小心看路。”

低沉平稳的嗓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磁性。

苏清沅抿了抿唇，压下心头翻腾的莫名情绪，转身随着最后的人流，慢慢离开了这片洒满阳光的草坪。

她不知道，就在典礼会场外，那辆停在梧桐树荫下的低调黑色轿车内，墨龙啸正靠在后座，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抬起刚才扶住她的那只手，指尖微微蜷缩，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份柔软的触感和温热的体温，鼻尖似乎还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桂花香。

良久，他极轻、极缓地，吐出一口气。那气息里，带着一丝只有龙族才能听懂的、悠长而满足的颤音。

然后，他倏然睁开眼，眸中寒冰尽碎，只剩下足以燎原的灼热烈火，与志在必得的深沉暗光。

他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拨通了秦风的电话，声音冷冽而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秦风，立刻联系京大校史馆，以墨氏文化基金的名义，追加一笔专项赞助，用于志愿者的专业培训和……服装、设备的全面更新。负责对接的老师，就定今天典礼上教务处那位姓王的。”

“另外，”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校园景致，梧桐叶影斑驳，落在他深邃的眼眸里，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餍足又危险的弧度，“‘偶遇’计划，第一步，完成得很顺利。”

电话那头，秦风恭敬应下，心里默默为那位即将被重点“关注”的苏小姐点了一排蜡。

墨龙啸放下手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表边缘，眸色深沉如海。

千年了。

终于，碰到了活生生的你。

我的沅沅。

这校园很大，路还很长。

但这一次，我会牢牢跟在你身后，每一步，都轻声告诉你“小心看路”。

然后，在路的尽头，等你终于回头发现——原来我，早已在这里，等了你千年岁月，等了一世又一世。

黑色的轿车缓缓驶离京大，汇入车流，消失在梧桐掩映的大道尽头。

而一场以百年校园为舞台、以千年守护为名、步步为营的“重逢”与“圈占”，才刚刚拉开真正的大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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