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入京赴学，三哥护妹，一路顺遂

离开龙村的那天清晨，天空是一种澄澈到极致的蓝，像是被山涧清泉洗过，连一丝云絮都舍不得留。

苏家小院里，弥漫着淡淡的离别气息，不浓重，却像院角的桂花香。

外婆天不亮就起了床，灶膛里的火光跳跃着，映亮了她眼角的细纹，锅里正煮着苏清沅从小吃到大的酒酿圆子，甜糯的米酒香混着桂花的清甜，飘满了整个院子，也飘进了每一个即将远行的日子里。

“东西都检查好了？身份证、录取通知书、银行卡，还有你外婆给你缝的那个平安符……”苏钰风——苏家三哥，穿着一身熨帖的浅蓝色衬衫，鼻梁上架着金丝边眼镜，正一脸严肃地第N次清点妹妹的行李箱。作为业内小有名气的医学奇才，他素来有着近乎苛刻的严谨，此刻这股劲头，全用在了确保妹妹此行万无一失上。

“检查好啦，三哥。”苏清沅无奈又暖心地笑着，接过外婆递来的白瓷碗，圆子的甜香在鼻尖散开，“从昨晚到现在，你都查了八遍了，再查下去，箱子都要被你翻烂了。”

“八遍怎么了？”苏钰风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满是不放心，手指还在应急药品包里扒拉着，“晕车药、感冒药、肠胃药、创可贴、消毒棉片，还有你生理期要吃的红糖姜茶……嗯，齐了，一样没落下。”

外婆站在一旁，看着兄妹俩拌嘴，眼角的笑意里藏着不舍。她拉过苏清沅的手，掌心粗糙却温暖，絮絮叨叨地叮嘱：“到了学校，记得按时吃饭，别光顾着啃书本熬坏了身子。钱不够了就跟家里说，跟你三个哥哥说也行，别委屈自己。还有啊，京城天气干，记得多喝热水，少吹空调……”

“知道啦外婆。”苏清沅的眼眶微微发热，用力点了点头，反手抱住外婆，将脸埋在她带着草药和阳光气息的衣襟上，“您在家也要好好的，别总惦记着菜地和药圃，累了就歇着，三哥会常回来看您的。”

院门外传来清脆的汽车喇叭声，是提前预约好的车到了。苏钰风提起那只被他反复加固过的行李箱，又自然地接过妹妹肩上的双肩包，语气干脆利落：“走吧，车来了。大哥二哥那边我都打过招呼了，他们已经在京城把住处和学校报到的事，都安排妥当了。”

苏清沅最后抱了抱外婆，才依依不舍地转身。她拿起窗台上那个绣着桂花的小香囊——是前几天用晒干的桂花填的，香气清雅绵长——小心翼翼地放进外套口袋里，那是属于龙村的味道，她要带在身边。

车子缓缓驶离龙村，苏清沅忍不住回头，趴在后车窗上望着。熟悉的青瓦白墙渐渐后退，袅袅炊烟在晨光里舒展，村口的老槐树像个沉默的守望者，远处的苍龙山巅云雾缭绕，轮廓在蓝天的映衬下愈发清晰。那些从小到大看惯了的风景，此刻都成了心头最柔软的牵挂，一点点缩小，再缩小，直至模糊成眼底的一片温热。

苏钰风坐在她身边，敏锐地察觉到妹妹的情绪，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温和了几分：“想家了随时可以回来，现在高铁飞机都方便。或者，等三哥轮休了，就去看你。”

“嗯。”苏清沅吸了吸鼻子，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转回身，看向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离别的愁绪很快被对新生活的期待冲淡，京城，京大，那个只在书本和电视里见过的地方，正隔着千山万水，在前方等着她。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回望龙村的那一刻，苍龙山巅的云雾忽然轻轻波动了一瞬，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目光，穿过层层山峦，追随着那辆远去的车子，直至它彻底消失在公路的尽头。

风过林梢，带着桂花的甜香，像是一声悠长的叹息。

机场永远是人声鼎沸、步履匆匆的地方。广播里的提示音此起彼伏，行李箱的滚轮声、旅客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片喧嚣的洪流。

苏钰风像个尽职的护卫，牢牢护着妹妹穿梭在人群中。换登机牌、托运行李、过安检，每一个环节他都提前规划好了最优路线，始终将苏清沅护在里侧，隔绝开拥挤的人流和嘈杂的声响。

“跟紧我，别东张西望，小心被人撞了，行李也看好了。”苏钰风低声嘱咐，镜片后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仿佛每个路过的人，都可能对他的宝贝妹妹图谋不轨。

苏清沅被他护在身后，有些哭笑不得，却又满心温暖。她乖乖地跟着三哥的脚步，好奇地打量着这座现代化的机场大厅，光洁的地砖倒映着天花板上的灯光，高大的落地窗望出去，是停在停机坪上的飞机，银白的机身在阳光下闪着光。这是她第一次坐飞机，心里难免有些雀跃和紧张。

拿到登机牌时，苏清沅瞥见上面的舱位，愣了一下：“头等舱？三哥，是不是订错了？”

苏钰风看了一眼，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无奈：“肯定是大哥订的，这家伙，又搞这种排场。”不过转念一想，妹妹第一次出远门，坐得舒服点也好，便不再多言，“没事，坐就坐了，正好能好好休息。”

他们走进头等舱休息室，喧嚣瞬间被隔绝在外。这里安静优雅，柔软的沙发，舒缓的轻音乐，还有免费供应的饮料点心，和外面的拥挤截然不同。苏钰风让妹妹坐在靠窗的沙发上，自己转身去取饮料和点心。

就在苏钰风离开的片刻，休息室的入口处，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

墨龙啸今天穿了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外面随意搭着一件黑色长风衣，衣袂翩然，气质冷峻迫人。他脸上架着一副宽大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微抿的薄唇，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他手中拿着一份财经报纸——封面上印着墨氏财团季度财报，不过是用来掩人耳目的伪装——步履沉稳地走向休息室另一侧，一个相对隐蔽的角落座位。

他的到来，引起了周围人短暂的侧目，毕竟这样的气质太过出众。但很快，人们又各自低头忙自己的事，没人敢过多打量。只有坐在沙发上的苏清沅，看着那道背影，莫名觉得有些眼熟，心跳漏了一拍。可隔着墨镜和不算近的距离，她看不清那人的面容，只当是某个气质出众的陌生人，并未多想。

墨龙啸坐下，将报纸缓缓展开，目光却透过墨镜的边缘，精准地落在那个正小口喝着橙汁的纤细身影上。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衬得肌肤白皙，眉眼温婉清新。她的嘴角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

他的沅沅，终于要飞向他的世界了。

墨龙啸看着苏钰风端着点心盘回来，像只护崽的老母鸡一样，紧挨着妹妹坐下，又开始絮絮叨叨地叮嘱着什么。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这位苏三哥的防护，在他眼中如同透明的纸。不过，他乐于见到有人如此珍视她，只要不妨碍他的计划，便随他去。

登机提示音响起，打破了休息室的宁静。

墨龙啸从容起身，略微调整了一下墨镜，率先朝着登机口走去。他的座位，自然也在头等舱，而且，就在苏清沅座位的斜前方隔间。这是秦风提前一个礼拜就动用关系“协调”好的位置——不远不近，既能让他看到她，又不至于近到引起那位苏三哥的警觉。

苏钰风毫无察觉，领着妹妹，跟着人群缓缓登机。

头等舱的空间宽敞舒适，座椅可以完全放平，旁边还配着小桌板和娱乐屏。

苏清沅的位置靠窗，苏钰风坐在她身边。飞机起飞时，机身微微颠簸，苏清沅下意识地抓住了扶手，指尖有些发白。苏钰风立刻察觉到她的紧张，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轻声安慰：“别怕，很快就稳了。要是耳鸣的话，就咽咽口水，或者嚼块口香糖。”

苏清沅点点头，按照三哥说的做，果然舒服了不少。等飞机平稳地冲上云霄，她好奇地透过舷窗往外看，洁白的云海像棉花糖一样铺展开来，在阳光下泛着温柔的光，远处的天空蓝得像一块宝石。她的心情渐渐雀跃起来，忍不住拿出手机，对着窗外拍了好几张照片。

斜前方的隔间里，墨龙啸已经摘下了墨镜。他面前的折叠桌上，放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滚动着复杂的金融曲线和数据，一副沉浸于工作的商务精英模样。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大部分注意力，都落在身后那个小小的隔间里。

他能清晰地听到她低声和苏钰风说话的声音，软糯清甜；能听到她翻动书页的轻响，沙沙悦耳；甚至能感受到她偶尔调整坐姿时，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飞行途中，窗外的阳光渐渐变得柔和，苏清沅有些困倦了。她靠在椅背上，拉过毛毯盖在身上，闭上眼睛浅眠。苏钰风细心地帮她把毛毯掖好，又将她散落在脸颊的碎发拂到耳后，这才戴上眼罩，靠在椅背上休息。

墨龙啸缓缓合上电脑，微微侧身，目光越过座椅的间隙，静静地望着她熟睡的侧颜。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鼻梁小巧挺直，唇瓣抿成一个柔软的弧度，呼吸均匀而轻浅。他的目光在她脸上一寸寸流连，仿佛怎么也看不够，眸底深处，是压抑了千年的温柔和满足。

千年轮回，兜兜转转，他终于能如此“近”地陪在她身边，和她飞往同一个目的地。虽然中间还隔着一个严防死守的三哥，但这已经是跨越了时光的巨大进步。

空乘推着餐车经过，看到墨龙啸“专注”地望着窗外的云海——实则目光的落点，是面前光滑桌板反射出的后方景象——便礼貌地弯下腰，询问是否需要什么。墨龙啸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不必打扰，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飞行很平稳，时间在悄无声息中流逝。

苏清沅醒来时，飞机已经开始缓缓下降。她揉了揉眼睛，望向窗外，下方已经能看到京城的轮廓。密密麻麻的高楼大厦，纵横交错的街道，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璀璨的光，一派繁华盛景。

“醒了？快到了。”苏钰风也醒了，伸手帮她理了理微乱的头发，又检查了一遍她的安全带，语气依旧是不放心的叮嘱，“待会儿跟着我，别乱跑，大哥应该已经派人在出口等着了。”

“嗯。”苏清沅点点头，手心微微出汗，心脏因为期待和一点点忐忑而加速跳动。

京城，她终于来了。

飞机平稳地降落在跑道上，滑行了一段距离后，缓缓停稳。

墨龙啸率先起身，重新戴上墨镜，拿起手边简单的随身行李，步履沉稳地朝着舱门走去。经过苏清沅他们的座位时，他目不斜视，周身的气场冷冽而疏离，仿佛只是一个擦肩而过的陌生人。他的背影挺拔而孤傲，很快便消失在廊桥的尽头。

苏钰风瞥了一眼那个气场强大的男人的背影，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又松开。他并未多想，只是下意识地将妹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像只竖起尖刺的刺猬，隔绝开所有可能的“不稳定因素”。

“走吧，沅沅。”

苏清沅点点头，跟在三哥身后走出舱门，脚踏上了京城的土地。机场大厅明亮宽敞，人流如织，空气里弥漫着与龙村截然不同的、快节奏都市的气息。她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廊桥的方向，心里那点熟悉感又涌了上来。

刚才那个戴墨镜的男人……到底在哪里见过呢？

“看什么呢？”苏钰风回头问她。

“没什么。”苏清沅摇摇头，将那一闪而逝的疑惑抛开，或许真的是错觉吧。

她不知道，那个让她觉得“眼熟”的男人，此刻正坐在一辆低调却内饰奢华的黑色轿车里，透过单向玻璃，目送着她被三哥护着，坐上了苏家派来的黑色轿车。

墨龙啸摘下墨镜，露出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眸，眼底是势在必得的沉静光芒。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秦风的电话，声音冷冽而沉稳：“秦风，苏小姐已安全抵达。墨园A栋2801的住处，所有布置再确认一遍，务必按照她喜欢的风格来。还有，学校那边，‘客座顾问’的聘任流程，走完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秦风恭敬的答复：“墨总放心，都办妥了。京大那边已经发了聘书，您下周就能正式入校。”

墨龙啸“嗯”了一声，挂断电话，目光追随着那辆远去的苏家车，直至它汇入川流不息的车海。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车窗，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沅沅。”

黑色的轿车无声地滑入京城的车水马龙中，如同龙归沧海，波澜不惊。

属于他们的京城篇章，就此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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