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红墙下的意外相撞

陆时衍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样子，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一个简单的“嗯”字，却让苏星眠的心脏，又一次泛起了涟漪。，

“另外，为了方便大家互相修习、互相帮助，我们采用同桌制，我已经提前安排好了座位，现在请大家按照我念的名单，找到自己的同桌，尽快坐好。，”

她小心翼翼地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尽量往旁边挪了挪，避免碰到他。可即使这样，她还是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香，还有。阳光晒过的味道，清晰而清冽，让她的心跳，始终无法平静。

“我叫苏星眠。”苏星眠勉强笑了笑，接过林晓冉递过来的户口本，声音还有些沙哑，“谢谢你。，”

他到底是谁呢？

“对、对不起，”苏星眠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手指紧紧攥着那支闯祸的水彩笔，“我……我帮你洗干净吧，或者我赔你一件新的，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猛地抬起头，目光精准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苏星眠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还没看分班名单。”

可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重新低下头，继续看着手里的书，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小插曲。苏星眠接过水彩笔，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心脏依旧跳得厉害。，她知道，这场和陆时衍的同桌之旅，注定不会平静，而她的青春，也将在这个充满夏风与白衬衫的季节里，掀起一场温柔的波澜。

苏星眠的目光顺着大家的议论声看去，只见那个熟悉的白色身影，正站在公告栏的另一侧，身边围了几个男生，他却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样子，垂着眼，不知道在看什么，周身的疏离感，让旁人不敢轻易靠近。

班主任已经开始讲解高中三年的注意事项，可苏星眠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脑海里全是刚才相撞的画面，全是陆时衍清冷的眉眼。她偷偷地拿出纸巾，想擦去手背上的颜料，却不小心碰掉了桌上的水彩笔，“啪嗒”一声，打破了教室里的安静。，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心脏又一次不受控制地跳了起来。原来，他叫陆时衍。原来，他们不仅是同校，还是同班同学。

一个个名字念过去，苏星眠的手心沁出了细密的薄汗，耳朵竖得高高的，生怕错过自己的名字。，

“没有！，我没有！”苏星眠慌忙摇头，声音都有些结巴，眼神躲闪着，不敢再去看陆时衍的方向，“我就是……就是不小心看到了。”

苏星眠慌忙低下头，攥着书包带的手指，基于用力而泛白。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一步步朝着末了一排走去。，

苏星眠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高一（3）班的名单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而在她名字的旁边，赫然写着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陆时衍。陆时衍。，

女生一边捡东西，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我叫林晓冉，也是高一新生，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两个字，简单又冷淡，却让苏星眠愣住了。，她以为他会生气，会指责她，甚至会要求她赔偿，可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不用”，语气里没有丝毫的波澜。少年说完，弯腰，伸手捡起了散落在地上的报到证，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苏星眠，眼神没有丝毫停留，随手递给了她，然后又捡起了那支蹭到颜料的水彩笔，放在她的手里，末了看了一眼自己衬衫上的污渍，转身就走。，

班主任的声音温和而有力量，苏星眠收回目光，看向讲台，可心里却依旧乱糟糟的。，她知道，从今天起，她的高中生活正式开始了，而她和陆时衍的故事，也才刚刚拉开序幕。只是她没有想到，班主任接下来的一句话，会让她瞬间僵在原地，心跳再次失控——

林晓冉看着她慌乱的样子，笑得更加暧昧了：“好好好，没有就没有，不过说真的，陆时衍长得是真的帅，就是太冷淡了，跟个冰山一样。，对了，我们快去找教室吧，不然等会儿就要迟到了。”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细的丝线，缠绕在她的心头，挥之不去。两人快步走到教学楼门口，公告栏前已经围满了人，叽叽喳喳的声音此起彼伏。，林晓冉拉着苏星眠，费力地挤了进去，目光在密密麻麻的名单上快速扫动。

只是她不知道，多年以后，当她再次想起这个九月的清晨，想起这场红墙下的意外相撞，想起这个清冷的少年，会笑着庆幸，幸好，那年夏天，她撞进了他的青春里，而他，也温柔地，接住了她的心动。

和陆时衍同桌？

“找到了找到了！”林晓冉兴奋地指着名单上的一个名字，“苏星眠，你看，我们真的在一个班！，高一（3）班！太好啦！，”

苏星眠点了点头，被林晓冉拉着，快步往教学楼里走，可脚步却有些心不在焉。，她的脑海里，反复浮现出刚才相撞的画面，浮现出他清冷的眉眼，浮现出他衬衫上那块青蓝色的颜料渍，还有那句淡淡的“不用”。

就在这时，班主任拿着教案，走进了教室，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班主任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老师，戴着眼镜，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同学们，大家好。，我是你们的班主任，我叫李梅，接下来的三年，由我来陪伴大家一起修习、一起成长。”

陆时衍坐在教室靠窗的末了一排，独自一个人，手里拿着一本书，低头看着，周身的喧嚣仿佛都与他无关。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身上，给她的白衬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那块青蓝色的颜料渍，依旧清晰可见，却莫名地多了几分烟火气。而在他旁边的那个座位，是空着的。，

四目相对的瞬间，苏星眠像是被烫到一样，慌忙低下头，脸颊瞬间又涨得通红，心脏跳得快要跳出胸腔。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清冷、平静，没有丝毫的波澜，却让她浑身都变得不自在起来。

他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清冷低沉，没有一丝情绪起伏，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不用。”

苏星眠被林晓冉拉着，脚步有些踉跄，目光却忍不住又看向了。少年远去的方向，心里依旧有些慌乱，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背上的青蓝色颜料，又看了看手里的水彩笔，脑海里反复浮现出少年清冷的眉眼和那句淡淡的“不用”。，

高一（3）班的教室在教学楼的三楼，两人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里面已经来了不少同学，大家都在三三两两地聊天，热闹非凡。苏星眠跟着林晓冉走进教室，目光下意识地在教室里扫了一圈，很快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白色身影。，

苏星眠没有说话，只是感觉脸颊发烫，心脏跳得快要跳出胸腔。她缓缓地抬起头，看向末了一排的陆时衍，而他，也正好抬起头，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而她不知道的是，陆时衍握着书页的手指，在她坐下的那一刻，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底，也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波动。

周围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还有同学悄悄看了过来，林晓冉也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兴奋地说：“星眠！太幸运了吧！你竟然和陆时衍同桌！，”

周围已经有路过的同学停下脚步，好奇地往这边看，窃窃私语的声音像小虫子一样钻进苏星眠的耳朵里，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有好奇，有看热闹，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嘲讽，每一道都像针一样扎在她的身上。

就在她手足无措、快要哭出来的时候，少年终于缓缓地转过身，目光落在了她的脸上。他的眼睛很好看，是那种清冷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却没有半分轻佻，反而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冷淡。，他的眼神扫过她通红的脸颊，扫过她手背上的颜料，又扫过散落一地的东西，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说话。

九月的风还带着夏末的余温。，卷着香樟树叶的碎影，扑在苏星眠的额头上，黏糊糊的，像一层化不开的紧张。

苏星眠僵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报到证和水彩笔，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心脏竟然不受控制地跳了起来，“砰砰砰”的声音，清晰得能听到。她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在哪个班，甚至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可他清冷的眉眼、低沉的声音，还有身上那股干净的皂角香，却像一颗种子，悄悄落在了她的心底，生根发芽。，

“对，就是他！刚才我看到他了，穿白衬衫那个，气质也太好了吧，就是太冷淡了，不爱说话。”

苏星眠的动作猛地顿住，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她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向前面的人，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他。少年身形挺拔，穿着清越中学的新生校服白衬衫，黑色的校裤衬得双腿愈发修长。，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一点眉眼，只能看到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还有线条清晰的下颌线。他的皮肤很白，是那种常年不见强烈日晒的冷白，周身散发着一种淡淡的疏离感，像是周遭的喧嚣都与他无关。他没有回头，只是缓缓地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衬衫下摆的颜料渍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那眼神很淡，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让苏星眠的愧疚感更加强烈了。，

“星眠，我们就坐那里吧！”林晓冉拉着苏星眠，指了指陆时衍斜前方的两个座位，“那里靠窗，光线好，而且离得也不算太远。，”

终于，班主任念到了她的名字：“苏星眠，和陆时衍同桌，坐在末了一排。”

苏星眠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陆时衍没有说话，只是弯腰，捡起了那支水彩笔，递到她的手里，目光落在她手背上的颜料上，又看了看自己衬衫上的污渍，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想说什么？，

而此刻，坐在她身边的陆时衍，看似在认真看书，可脑海里，却反复浮现出刚才她撞进自己怀里的画面，浮现出她通红的脸颊，还有她慌乱道歉的样子。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衬衫上的颜料渍，又看了一眼身边小心翼翼、大气都不敢出的女生，眼底，那抹不易察觉的波动，又深了几分。苏星眠，这个名字，还有她身上淡淡的水彩味，像是一颗小小的石子，投进了他平静无波的心底，泛起了一圈圈细微的涟漪，久久，无法散去。，

苏星眠的心脏，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紧紧地盯着他的嘴唇，期待着他的话语，也害怕着他的指责。

苏星眠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目光却依旧忍不住落在陆时衍的身上。她不知道，自己这三年的高中生活，会基于这场红墙下的意外相撞，基于这个清冷的少年，发生怎样的改变。，

轰——

那个清冷寡言、被她弄脏了衬衫的少年？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集中到了她的身上，包括陆时衍。苏星眠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手足无措地想去捡水彩笔，却不小心撞到了陆时衍的胳膊。，她抬头，对上他清冷的目光，慌乱地道歉：“对、对不起，我又不小心……”

“唔……”苏星眠闷哼一声，额头撞得有些疼，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皂角香，混着阳光晒过的味道，干净又清冽，和她身上廉价的洗衣粉味道截然不同。她慌忙撑起身子，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声道着歉：“对、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没看到前面有人，实在太抱歉了……”

林晓冉察觉到了她的异样，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一眼就看到了陆时衍，忍不住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调侃道：“哇，苏星眠，你看什么呢？脸这么红？，该不会是看上陆时衍了吧？”

“听说他家里好像出了点事，所以性格才这么冷淡的……”

白衬衫的衣角在风里轻轻晃动，那块青蓝色的颜料渍，在阳光下格外显眼，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清冷气质。他走得很快，背影挺拔而孤绝，没有回头，仿佛刚才那场意外，只是他漫长青春里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那我们一起去看！，”林晓冉拉起苏星眠的手，她的手很暖，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分班名单就在教学楼门口的公告栏上，我们快去吧，去晚了人就多了，挤不进去了。”

她攥着手里皱巴巴的报到证，指尖都泛了白，视线在清越中学朱红色的大门和眼前密密麻麻的人群里来回打转，鼻尖沁出细密的薄汗。米白色的棉布裙子被风吹得轻轻晃动，裙摆扫过脚踝，带着几分局促的不安——这是她第一次来这所全市顶尖的重点高中，也是她寄住在姑姑家的第三个月，更是她第一次，独自面对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喂，你没事吧？”一个活泼开朗的声音在身边响起，苏星眠回过神，看到一个扎着高马尾、穿着亮黄色T恤的女生，正弯腰帮她捡剩下的东西，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我刚才都看到了，你也太不小心啦，不过那个男生也太冷淡了吧，被弄脏了衬衫都不生气。，”

夏风透过窗户，吹进教室，拂动着窗帘，也拂动着陆时衍白衬衫的衣角，那块青蓝色的颜料渍，。在阳光下，像是一个温柔的印记，见证着这场青春里，猝不及防的初遇，和即将开始的，未知的故事。

“不用谢不用谢，”林晓冉摆了摆手，笑得格外热情，“以后我们就是朋友啦！对了，你知道自己在哪个班吗？，我刚才看了分班名单，我在高一（3）班，不知道我们能不能分到一起。”

苏星眠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看向了末了一排的陆时衍，心里莫名地升起一丝期待，还有一丝慌乱。班主任拿起名单，缓缓念了起来：“林晓冉，和张宇同桌，坐在第二排……”

这一次，他的目光没有像刚才那样很快移开，而是停留了几秒，清冷的眸子里，似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又似乎什么都没有。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之间的空座位上，也洒在陆时衍那件带着颜料渍的白衬衫上。苏星眠走到座位旁，停下脚步，犹豫了半天，才小声地开口，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同、同桌，你好，我是苏星眠。”

她偷偷地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他依旧低着头，认真地看着手里的书，侧脸的线条清晰而好看，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她一边道歉，一边慌乱地蹲下身，去捡散落一地的东西。手指慌乱中碰到一支水彩笔，笔帽掉了，藏青色的颜料蹭在了自己的手背上，也蹭在了前面那个人的白色衬衫下摆上——那是一。件干干净净的白衬衫，领口扣得整整齐齐，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此刻却被染上了一块突兀的青蓝色，格外扎眼。

苏星眠的心里，忽然升起一个念头：和这样一个清冷的少年，做三年的同桌，到底是幸运，还是一场漫长的煎熬？

就在这时，人群里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有人低声议论着：“你们看，那就是陆时衍吧？就是那个中考全市第一的学霸，听说长得超级帅！，”

父母常年在南方打工，一年到头也回不来一次，中考收尾后，她被送到城里的姑姑家，靠着父母寄来的生活费，勉强挤上了清越中学的录取线。看着身边穿着光鲜、三五成群的同学，有的被父母挽着胳膊送进校门，有的和朋友说说笑笑地讨论。着新班级，苏星眠下意识地把报到证又往怀里攥了攥，后背挺得笔直，却还是掩不住眼底的怯懦。

她太普通了，普通的长相，普通的成绩，普通的家境，连身上的裙子都是姑姑去年给她买的旧款。不像那些女生，穿着时髦的T恤和牛仔裤，背着崭新的双。肩包，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走到哪里都像是自带光芒。“同学，麻烦让让，借过一下。，”身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苏星眠慌忙侧身，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手里的报到证、户口本还有姑姑给她准备的水彩笔，哗啦啦地撒了一地，最要命的是，她整个人往前一扑，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前面一个人的背上。

高一的第一堂课，就在这样微妙的氛围里，缓缓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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