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裂痕

林薇薇是（3）班的文艺委员，长发及腰，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和祁晓鹏站在一起，像青春偶像剧里的男女主角。张旭婷第一次在操场上看到他们并肩走在一起时，手里的水杯差点掉在地上。

林薇薇亲昵地挽着祁晓鹏的胳膊，说着什么，逗得他哈哈大笑。那笑容和对她的不一样，更灿烂，更无拘无束。

那天下午，祁晓鹏像往常一样来找张旭婷讲题，她却心不在焉。“这道题…我还是不太懂。”她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祁晓鹏察觉到她的不对劲，皱了皱眉：“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有。”她抬起头，鼓足勇气问，“那个…林薇薇，是你女朋友吗？”

祁晓鹏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不是啊，她是我发小，从小一起长大的。”

张旭婷松了口气，心里却还是有些不安。她没看到，祁晓鹏回答时，眼神有片刻的闪躲。

从那以后，林薇薇出现在他们身边的次数越来越多。有时是送笔记给祁晓鹏，有时是约他一起去图书馆，每次都笑得很甜，却总在不经意间，用带着审视的目光打量张旭婷。

一次自习课，张旭婷正在做祁晓鹏给她划的重点题，林薇薇忽然走到她桌前，把一本画册放在她面前。画册里是祁晓鹏的素描，从少年到现在，每一张都栩栩如生。

“这些都是我画的。”林薇薇的声音带着炫耀，“我和晓鹏认识十五年了，他的每一个样子，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张旭婷看着画册里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祁晓鹏，手指冰凉。她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

那天放学，祁晓鹏来找她，她第一次没有等他。她背着书包，飞快地跑出教室，不敢回头。她怕看到他和林薇薇站在一起的画面，怕自己好不容易筑起的勇气，瞬间崩塌。

祁晓鹏在后面喊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焦急，但她没有停。风灌进耳朵里，像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张旭婷开始刻意躲避祁晓鹏。他发来的消息，她迟迟不回；在走廊里遇见，她会立刻低下头绕开；数学课上，她再也不敢看他的方向。

祁晓鹏找了她好几次，都被她冷淡地推开。他眼里的疑惑和受伤，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但她不敢靠近。林薇薇的画册像一道无形的墙，横亘在他们之间。

直到期中考试前，祁晓鹏在图书馆的角落堵住了她。“你到底怎么了？”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为什么突然躲着我？”

“我们…还是保持距离吧。”张旭婷咬着唇，不敢看他的眼睛，“你和林薇薇…很般配。”

“张旭婷！”祁晓鹏抓住她的手腕，力道有些大，“我跟你说过，我和她只是发小！”

“那又怎样？”她抬起头，眼眶红了，“她认识你十五年，我才认识你三个月。我在你心里，能算什么？”

祁晓鹏看着她泛红的眼睛，喉咙动了动，想说的话却卡在了嘴边。他沉默了很久，松开了她的手，声音低沉得像蒙上了一层灰：“你想多了，我们本来就没什么。”

这句“没什么”，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了张旭婷的心脏。她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挺直的脊梁带着一股决绝，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后来她才知道，那天祁晓鹏转身之后，在图书馆的柱子后面站了很久，手指深深掐进了掌心。而这一切，张旭婷都不知道。她只记得那句“没什么”，像一个冰冷的烙印，刻在了心上。

期中考试的成绩出来了，张旭婷的数学进步很大，可她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祁晓鹏依旧是年级前列，只是在表彰大会上，他的目光几次扫过（1）班的方向，都没有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张旭婷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把头埋在臂弯里。窗外的蝉鸣不知何时已经停了，秋风卷着落叶，在地上打着旋，像在诉说着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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