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废木里挖出真龙，钱富贵如意算盘落空

三天之期，如约而至。

珍宝阁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

钱富贵来了。

他那肥硕的身躯像一尊移动的肉山，几乎堵住了珍宝阁的大门。

身后跟着宁城古玩界的一众老油条，每个人脸上都挂着不怀好意的冷笑，活像一群来分食尸体的秃鹫。

“萧丫头，时辰到了。”钱富贵油腻的嗓音在寂静的大厅里回荡，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老夫的诚意，已经摆在这了。”

他大手一挥，两个壮汉小心翼翼地抬上一个巨大的锦盒。

盒盖掀开的瞬间，满堂皆惊！

那是一尊通体绘有“鬼谷子下山”图的元青花大罐！

胎质细腻，青花发色沉郁而鲜亮，画工更是精妙绝伦，仿佛能听见车马行进的滚滚之声。

“元青花鬼谷子下山图大罐！”有懂行的人当场倒吸一口凉气，“这……这玩意儿不是十年前在伦敦拍出两个多亿天价了吗？钱老板竟然也有一尊？！”

钱富贵得意地挺起啤酒肚，脸上横肉乱颤：“我这尊，虽不敢说跟那尊是孪生兄弟，但也是开门见山的大开门货！估价，一个亿起步！”

他目光如刀，狠狠剜向角落里脸色煞白的萧媚儿。

“萧丫头，要么，你拿出个能跟它掰手腕的宝贝。要么，就在这份转让协议上签字，带着你的铺盖卷，滚出古玩街！”

一张打印好的协议被他“啪”地一声摔在黄花梨木的桌上，墨迹未干，字字诛心。

萧媚儿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她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那个还未出现的身影上。

苏毅，你到底在哪……

就在她心神即将崩溃之际，珍宝阁那扇沉重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阳光从门外涌入，勾勒出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苏毅！

萧媚儿眼中瞬间燃起希望的火苗，可当她看清苏毅的动作时，那点火苗“噗”地一下，被一盆冰水彻底浇灭。

他……他在干什么？

苏毅正满头大汗，吭哧吭哧地拖着一样东西。

那东西，与其说是“古玩”，不如说是“垃圾”——一张断了腿，满是油污和虫眼的破烂案几。

案几的断腿在光洁的地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噪音，也像一根针，狠狠扎在萧媚儿的心上。

完了。

她整个人如坠冰窟。

全场死寂了三秒，随即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我没看错吧？这就是珍宝阁请来的救兵？拖了块劈柴过来？”

“萧老板，你这是打算跟钱老板比谁家的柴火烧得旺吗？”

“捡漏王？我看是捡漏捡到垃圾堆里去了！笑死我了，这小子是猴子请来的逗比吗？！”

钱富贵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指着苏毅，上气不接下气地对萧媚儿吼道：“萧丫头！这就是你的底牌？一个收破烂的？你他妈是在羞辱我，还是在羞辱整个宁城古玩界！”

萧媚儿的脸，一寸寸变得惨白。

她看着苏毅，眼神里充满了失望、不解，甚至是一丝被戏耍后的屈辱。

然而，就在这片嘈杂的嘲讽声中，一道清冷、不带任何感情的女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这木头，包浆不对劲。”

说话的，是站在人群后方，一直默不作声的叶清。

作为江大考古系的博士生，她今天只是受导师之托来旁听交流会，没想到会看到如此荒诞的一幕。

但她的专业素养让她本能地察觉到了异常。

那张案几虽然破败不堪，但其表面那层温润厚实的光泽，是历经数百年人手摩挲、岁月沉淀才能形成的“包浆”，绝非凡品。

叶清一开口，全场的笑声戛然而止。

没人敢质疑这位考古界出了名的“冷面才女”。

钱富贵的笑容僵在脸上，像个滑稽的雕塑。

苏毅终于抬起头，冲着叶清善意地点了点头，仿佛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无视了所有人，径直走到案几前，指着案几侧面一道比头发丝还细的缝隙，语气平静得可怕：

“叶博士，眼力过人。这案几里，藏了个小东西，我想请你这位专业人士，帮我做个见证，一起‘开个盒’，如何？”

“开盒？”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苏毅没再解释，而是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缓缓展开。

布包里，赫然是一排大小不一、寒光凛冽的手术刀。

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苏毅捏起其中最薄的一柄刀片，深吸一口气，手腕稳如磐石，精准地沿着那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轻轻切了下去。

“呲啦——”

一声极其轻微的切割声，像一道电流，瞬间击穿了在场每个人的耳膜。

随着刀锋划过，一层薄如蝉翼的木皮被缓缓撬开，露出了里面一个严丝合缝的暗格。

一股混杂着淡淡墨香与沉年绢帛的古老气息，从暗格中逸散而出。

在众人屏息的注视下，苏毅从暗格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卷用油蜡纸包裹得密不透风的画轴。

当画轴在他手中徐徐展开，露出那泛黄的绢本和其上恣意汪洋的山水笔触时，一直保持着高冷姿态的叶清，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如遭雷击！

她死死盯着画卷右下角的落款与印章，娇躯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最终，一声带着无尽震撼与不可思议的惊呼，从她唇间失声而出：

“唐……唐寅……《落花诗意图》！这是消失了三百年的真迹！”

话音落下，整个珍宝阁，陷入了一片死寂。

钱富贵那尊不可一世的元青花大罐，在这幅画卷面前，瞬间黯然失色。

苏毅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的目光如同利剑，穿过人群，直刺钱富贵那张已经毫无血色的肥脸。

“钱老板，你这元青花……罐底的火石红，是不是有点太‘新’了？”

全场因《落花诗意图》的出现而凝固的空气中，叶清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一副雪白的丝质手套，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虔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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