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码头暗接

隐蔽码头藏在七区内河航道的一处弯道内侧，被密密麻麻的绞杀藤和废弃船骸遮挡，若非安娜引路，就算是常年在七区讨生活的水耗子，也未必能找到。码头不大，只有两个破旧的泊位，停着三艘小舢板，都是船帮淘汰下来的旧船，船身布满锈迹，船底沾着厚厚的淤泥，看起来和普通废弃船只别无二致。

“老舵手应该快到了，”安娜靠在一根锈迹斑斑的铁柱上，目光警惕地扫过航道入口，手里的消音手枪始终握在手里，“他姓赵，外号老赵头，以前是船帮的老领航员，和林海交情很深，当年林海被叛徒排挤，还是他暗中帮过忙。”

陆峥蹲在码头边缘，用美工刀刮掉船底的淤泥，检查着其中一艘舢板的船底——这是他们计划用来靠近船帮总舵的船，必须确保没有破洞，能勉强航行。后背的伤口被海风一吹，疼得他额头冒冷汗，他抬手抹了一把，指尖沾着淡淡的血渍，却只是皱了皱眉，没吭一声。

小豆子蹲在他身边，手里攥着一根芦苇，眼神死死盯着航道方向，充当望风的角色。他的脸色还有些发白，嘴唇抿得紧紧的，却比之前沉稳了不少，偶尔有船只经过，他都会立刻低下头，直到确认不是叛徒的快艇，才敢悄悄抬头张望。

“峥哥，你看那边！”小豆子突然压低声音，用芦苇指了指航道远处，“有艘小舢板过来了，挂着船帮的旧旗！”

陆峥和安娜同时抬头，顺着小豆子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艘不起眼的小舢板正顺着航道缓缓驶来，船头挂着一面褪色的青龙旗，旗角破烂不堪，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舢板上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穿着打补丁的粗布短褂，手里握着船桨，动作缓慢却沉稳，正是安娜所说的老赵头。

安娜抬手，朝着老赵头比了个暗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敲了三下码头的铁柱。这是船帮内部反对叛徒的人约定的暗号，只有少数人知道。

老赵头看到暗号，眼神微微一沉，加快了划桨的速度，小舢板悄无声息地靠上了码头。他跳上岸，左右打量了一圈，确认没有异常，才压低声音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安娜，你可算来了，我听说你叛逃冰原，还以为你出事了。顾振东那边已经传消息过来了，说你们要救林海，这事儿凶险得很啊！”

“赵伯，多谢你肯帮忙，”安娜语气诚恳，侧身让出身后的陆峥和小豆子，“这两位是陆峥和小豆子，是我们的同伴，也是来救林海的。陆峥手里有林海儿子的线索，还能找到真酶，打破冰原的垄断。”

老赵头的目光落在陆峥身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当看到陆峥后背的伤口和手里的美工刀时，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许：“你就是陆峥？我听说过你，九区浮棚区的水耗子，敢跟冰原的人硬刚，是个硬茬。林海要是知道有人肯拼着命救他，也能瞑目了。”

陆峥站起身，伸出手，语气简洁：“赵伯，废话不多说，我们现在就想办法潜入船帮总舵，救出海林。麻烦你帮我们安排一下，尽量避开叛徒的耳目。”

老赵头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掌粗糙坚硬，布满老茧，是常年握船桨留下的痕迹。“放心，”老赵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小，“我已经想好了办法，船帮总舵的码头，每天傍晚有一批物资运进去，都是给顶层守卫送的干粮和水，我可以把你们伪装成运物资的杂役，混进去。”

“伪装杂役？”陆峥皱了皱眉，“守卫会不会查？”

“不会，”老赵头摇了摇头，语气笃定，“负责运物资的都是我手下的人，叛徒虽然戒备严，但对运物资的杂役从来不多查，只要你们低着头，别说话，就能混进去。而且我已经跟里面的一个老伙计打好招呼了，他会在底层通风口附近接应你们，帮你们避开巡逻的守卫。”

安娜点了点头，补充道：“这个办法可行，船帮总舵的底层守卫大多是叛徒的亲信，但他们眼高于顶，根本不会把杂役放在眼里，只要我们不露出破绽，就能顺利潜入通风口。”

陆峥看了看小豆子，又看了看安娜，最终点了点头：“好，就按赵伯说的做。什么时候出发？”

“还有半个时辰，就是物资运送的时间，”老赵头看了一眼天色，夕阳已经沉入水面，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我这就去拿三套杂役的衣服，你们先换上，再把脸上和身上弄脏点，装得像一点。另外，我给你们准备了两把短刀，藏在身上，万一被发现，也能有个防身的家伙。”

说着，老赵头转身走进码头旁边的一间破旧棚子，很快就拿出来三套打补丁的粗布衣服，还有两把锈迹斑斑的短刀，以及两个装满干粮和水的布包。

三人立刻找了个隐蔽的角落，换上杂役的衣服。衣服又大又肥，陆峥穿在身上，显得有些滑稽，小豆子更是几乎被衣服淹没。他们又抓起地上的淤泥，抹在脸上和手上，瞬间就变成了三个灰头土脸的杂役，和常年在码头干活的人别无二致。

陆峥把美工刀和短刀藏在腰间，又把金属牌和林海儿子的照片塞进衣服内侧的口袋，用布条紧紧系住——这两样东西，是他们的命，绝不能丢。小豆子则把潜水灯和几节电池藏在布包里，紧紧抱在怀里，眼神依旧警惕。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老赵头看了看天色，语气严肃，“记住，进去之后，不管看到什么，都别说话，低着头，跟着我手下的人走，到了底层通风口附近，会有人接应你们。一旦被发现，就往通风口跑，能跑一个是一个，别恋战。”

“明白，”三人异口同声地回答，语气坚定。

老赵头点了点头，朝着远处的小舢板喊了一声，两个穿着同样杂役衣服的年轻人跳上岸，手里推着一辆破旧的木板车，车上放着几个装满干粮和水的木桶。“这是我的两个伙计，大柱和二柱，他们会带着你们进去，”老赵头叮嘱道，“大柱，二柱，一定要把他们安全送到底层通风口，出了问题，唯你们是问。”

“放心吧，赵伯！”两个年轻人齐声应道，眼神里带着几分敬畏。他们早就听说过陆峥和安娜的事，对这两个敢跟冰原硬刚的人，心里多了几分佩服。

陆峥、安娜和小豆子跟着大柱和二柱，推着木板车，朝着船帮总舵的方向走去。夜色越来越浓，内河航道上的灯光渐渐亮起，远处的船帮总舵高楼，像一座巨大的黑影，矗立在水面之上，顶层的灯光亮着，隐约能看到巡逻守卫的身影，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越靠近船帮总舵，守卫就越森严。码头入口处，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守卫，手里拿着枪，正仔细检查着每一个进出的人。他们的胳膊上，都戴着一个银色的徽章——那是船帮叛徒的标志，也是冰原财团的象征。

“低着头，别说话，”大柱压低声音，叮嘱道，“守卫问起，就说我是运物资的，你们是我的帮手。”

三人立刻低下头，推着木板车，跟在大柱身后，缓缓走向码头入口。心跳越来越快，陆峥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手里紧紧攥着腰间的短刀，后背的伤口因为紧张，疼得愈发厉害，可他依旧面不改色，脚步沉稳。

“站住，干什么的？”守卫伸出手，拦住了他们，眼神警惕地扫过木板车，又看了看陆峥三人，语气冰冷。

“兄弟，我们是运物资的，给顶层守卫送干粮和水，”大柱脸上堆着笑容，语气恭敬，从口袋里掏出半包烟，递了过去，“一点小意思，兄弟抽烟。”

守卫接过烟，看了一眼，随手塞进兜里，又用手电筒照了照木板车，没有仔细检查，就摆了摆手，不耐烦地说道：“快点进去，别在这里磨蹭，耽误了守卫的饭点，你们担待不起。”

“是是是，谢谢兄弟，我们马上进去！”大柱连忙点头哈腰，推着木板车，带着众人走进了码头。

走进码头，陆峥悄悄抬起头，快速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码头很大，停着十几艘船帮的快艇和炮船，船上都有守卫巡逻，码头四周，每隔十几米就有一个守卫，手里拿着枪，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戒备森严。

他们推着木板车，沿着码头边缘，朝着船帮总舵的大楼走去。大楼底层的入口处，还有两个守卫，手里拿着枪，守在门口，进出的人都要经过严格检查。

就在他们快要走到大楼入口的时候，小豆子突然脚下一滑，不小心撞到了木板车，木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的干粮撒了一地。

“妈的，你干什么吃的！”守卫立刻看了过来，语气凶狠，端着枪，朝着他们走了过来，“连个木桶都拿不稳，是不是故意的？”

小豆子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站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陆峥悄悄碰了碰他的胳膊，示意他别慌，自己则弯腰，一边捡地上的干粮，一边低着头，语气恭敬：“对不起，对不起，兄弟，我们不是故意的，马上就捡好，马上就走。”

安娜和大柱、二柱也连忙弯腰，一起捡地上的干粮，眼神里却带着一丝紧张——一旦被守卫仔细检查，他们的身份就会暴露，到时候，不仅救不出林海，他们自己也会身陷绝境。

守卫走到他们身边，用手电筒照了照陆峥的脸，又看了看安娜和小豆子，眼神里带着几分怀疑：“你们是新来的？以前怎么没见过你们？”

大柱连忙站起身，脸上堆着笑容，解释道：“兄弟，他们是我新来的帮手，老家遭了难，来七区讨口饭吃，第一次来运物资，有点紧张，您多担待。”

守卫皱了皱眉，又用手电筒照了照陆峥后背的伤口——虽然被衣服遮住了一部分，但还是能看到淡淡的血渍。“他背上怎么回事？”守卫追问，语气愈发凶狠，手已经握住了枪的扳机。

陆峥的心里一沉，知道不能再装下去了，悄悄握紧了腰间的短刀，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安娜也做好了战斗的准备，指尖放在了消音手枪的扳机上，只要守卫再追问一句，她就会立刻动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传来：“干什么呢？吵什么吵？耽误了守卫的饭点，你们谁都担待不起！”

众人抬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船帮制服的中年男人，正朝着他们走过来，他的胳膊上，没有叛徒的银色徽章，眼神里带着几分急切——正是老赵头说的，在里面接应他们的老伙计。

守卫看到中年男人，脸色瞬间变得恭敬起来，收起枪，点了点头：“李哥，他们是运物资的，这个新来的伙计背上有伤，我有点怀疑。”

被称为李哥的中年男人，瞥了陆峥一眼，又看了看地上的干粮，语气不耐烦：“怀疑什么？这是我远房的侄子，干活不小心摔伤了，来这边找口饭吃，能有什么问题？赶紧让他们进去，耽误了事情，韩总那边追问起来，你负责？”

守卫听到“韩总”两个字，脸色瞬间变了，连忙摆了摆手：“对不起李哥，是我多心了，你们赶紧进去吧。”

李哥没再理他，对着陆峥三人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快点进去，跟我来，巡逻的守卫马上就要过来了！”

陆峥、安娜和小豆子连忙捡起地上的干粮，装上木板车，跟着李哥，快步走进了船帮总舵的大楼。身后的守卫，再也不敢多问，只是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