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暗中蓄力，专员将至

夜色彻底吞没了江城最后的光亮，老旧居民楼的灯光稀稀拉拉亮起，在漆黑的天幕下显得格外微弱。

林衍的出租屋内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光影。少年盘膝坐在床边，双目微闭，呼吸轻缓得如同沉睡。

意识海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浩瀚如星海的精神力缓缓流淌，每一缕波动都凝练到了极致，没有半分外泄，更没有丝毫狂暴。经过一整天的微调与打磨，他对自身力量的掌控，又攀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管理局的一级监控、总部派来的精神系专员、苏清鸢的观望、陈凛的紧盯……所有压力汇聚在一起，非但没有让他慌乱，反而成了最好的磨刀石。

越是被逼到绝境，他的控制力就越是恐怖。

“精神系专员……”

林衍缓缓睁开眼，眸底深处一缕微光一闪而逝，快得无人能捕捉。

根据白天监听到的信息，管理局总部派出的人，是专门负责探查隐性异能者的顶级专家，拥有B级巅峰的精神探测异能，能轻易看穿大多数伪装与隐藏。

放在平时，这种等级的对手，他一个念头就能压制。

可现在，他不能暴露。

不能碾压、不能反击、不能露出任何超出E+感知系的实力。

只能藏。

藏得天衣无缝，藏得让对方查无可查，藏得让所有人都坚信——他就是一个毫无威胁的普通学生。

“有点意思。”

林衍低声轻笑一声，指尖轻轻一抬，桌角的一支笔凌空飘起，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稳稳落回原位。全程没有任何能量波动，没有任何异常气息，就像被微风轻轻拂过。

这种程度的操控，对他而言已经是本能。

想要骗过一位专业的精神系探查者，他必须把这份“普通”演绎到极致。

身体强度、能量波动、异能属性、精神气息……每一项都必须死死卡在E+级感知系的区间内，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难吗？

对别人来说难如登天。

对他而言，不过是精准控制的游戏。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林衍像往常一样起床、洗漱、出门买早餐，步伐慢悠悠，神态轻松自然，完全看不出半点被监视的紧绷。

小巷口，两名伪装成路人的管理局监视者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经过前几天的事，他们早就把这个看似普通的少年，归为了“绝对不能惹”的那一类人。

林衍对此视若无睹，买了一杯豆浆、两个肉包，边走边吃，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两道视线牢牢黏在自己背上，不远不近，分寸拿捏得极好。

陈凛倒是学乖了。

没有贸然试探，没有强行抓捕，只是安静监视，等待总部专员的到来。

可惜，他们并不知道，从监视开始的那一刻起，谁在观察谁，就已经彻底颠倒。

走进教室时，班里还没多少人。

周默是第一个到的，看见林衍立刻眼睛一亮，屁颠屁颠跑了过来，压低声音道：“衍哥，你可算来了，我跟你说个大新闻！”

林衍放下书包，淡淡瞥了他一眼：“赵峰的事？”

“我靠！你怎么知道？”周默一脸震惊，随即又愤愤不平，“那家伙昨天回来就跟死了爹一样，脸白得跟纸似的，听说他爸赵虎被管理局开除了，还被追究违规执法的责任，以后彻底翻不了身了！”

林衍咬了口包子，语气平淡：“活该。”

“可不是嘛！”周默用力点头，“以前仗着他爸在学校里横行霸道，现在靠山倒了，看他还怎么狂！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见他了，低着头跟老鼠一样，连正眼都不敢看人。”

说到这里，周默忍不住好奇地凑得更近：“衍哥，说实话，昨天后山到底发生啥了？我总觉得是你收拾了他们，可你又没动手……”

林衍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猜。”

周默：“……”

猜得到我还问你吗！

看着林衍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周默憋了半天，最终只能叹服：“衍哥，你是真牛，我谁都不服，就服你。”

林衍没再接话，低头吃着早餐，嘴角却微微扬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周默这小子，虽然八卦了点，但心眼不坏，始终站在他这边。

这份简单的善意，在满是试探与算计的环境里，显得格外难得。

没过多久，柳若曦也走进了教室。

女生穿着干净的白衬衫，长发轻轻束起，看起来清新又温柔。她一进门目光就下意识看向林衍，见他平安无事，眼底的担忧才悄悄散去。

她走到自己的座位前，犹豫了一下，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轻轻放在林衍的桌上。

“林衍，这个……你拿着。”

女生的声音轻轻柔柔，脸颊带着一丝淡淡的红晕。

“这是我家祖传的凝神玉牌，能稳定精神波动，还能抵挡一部分精神探查，对你应该有用。”

林衍愣了一下，低头看向桌上的玉牌。

通体莹白，触手温润，里面确实萦绕着一丝微弱却纯净的能量，是真正的护身宝物，价值不菲。

柳若曦只是一个普通的治愈系异能者，家境并不算顶尖，这块玉牌对她而言，无疑是极为重要的东西。

“太贵重了，我不能要。”林衍推了回去，语气认真。

“不贵重的！”柳若曦连忙摇头，眼神急切，“我留着也用不上，你最近……最近总是被管理局的人盯着，有这个在身上，能安全一点。”

她说着，偷偷看了一眼四周，小声补充：“我听别人说，管理局要派很厉害的人过来，你一定要小心。”

林衍看着女生清澈又真诚的眼睛，心中微微一暖。

苏清鸢的维护带着身份的立场，陈凛的紧盯带着职责的逼迫，只有柳若曦的关心，纯粹而直白，不带任何目的。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轻轻收下玉牌：“谢谢你，我会好好保管。”

“嗯！”柳若曦立刻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像卸下了千斤重担，蹦蹦跳跳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周默在旁边看得啧啧称奇，凑过来小声挤眉弄眼：“衍哥，可以啊，小天使这是对你死心塌地了。”

林衍抬手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好好上你的早自习。”

周默捂着脑袋嘿嘿一笑，不敢再打趣，乖乖坐回自己的位置。

林衍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牌，指尖轻轻摩挲。

抵挡精神探查……

来得正好。

虽然以他的实力，根本用不上这种东西，但有这块玉牌做掩护，反而能让他的伪装更加合理。

到时候，就算那位精神系专员探查不到任何异常，也可以归咎于玉牌的遮挡，不会引起多余的怀疑。

倒是省了他不少功夫。

……

上午第二节课下课，课间休息。

苏清鸢忽然站起身，朝着林衍的位置走来。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聚焦在两人身上。

经过这几天的风波，苏清鸢和林衍，已经成了整个年级最受关注的两个人。

一个是身份神秘、清冷强大的天才校花，一个是深藏不露、诡异至极的E+级“废物”。

这两人凑在一起，总能让人浮想联翩。

苏清鸢无视了所有目光，走到林衍桌前，语气平淡，声音却只有两人能听见：“总部的专员，后天上午九点抵达江城，直接来学校对你进行检测。”

林衍抬头，看向眼前的清冷少女。

她的眼神依旧平静，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提醒。

明明是管理局的人，却在暗中告诉他检测的时间与地点。

林衍嘴角微扬：“多谢。”

“我不是帮你。”苏清鸢淡淡否认，语气却缓和了几分，“我只是不想看到管理局动用过激手段，破坏校园秩序。”

“不管怎么样，谢了。”林衍语气真诚。

苏清鸢沉默了几秒，再次开口，声音压得更低：“那位专员的探测能力很强，能穿透普通的遮挡，你自己……小心一点。”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全程面色清冷，仿佛刚才只是进行了一次普通的交谈。

林衍看着她的背影，眸底闪过一丝玩味。

口是心非。

明明在担心他，明明在暗中帮他，却偏偏要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这个苏清鸢，倒是比想象中有趣得多。

有了她的准确消息，加上柳若曦送来的凝神玉牌，所有准备已经全部到位。

后天上午九点。

这场大戏，该正式开演了。

……

一整天的时间，在平静中悄然度过。

没有麻烦上门，没有试探挑衅，连之前嚣张跋扈的赵峰，都彻底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管理局的监视依旧在继续，却安分守己，没有任何越界的行为。

整个江城大学，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之中。

所有人都知道，这份平静只是暂时的。

后天，总部专员一到，所有的谜团、所有的隐藏、所有的暗流，都将被彻底掀开。

有人期待，有人紧张，有人好奇，有人忐忑。

唯有林衍，依旧淡定从容。

放学之后，他没有立刻回出租屋，而是去了城郊的一处公园。

这里人少僻静，环境开阔，适合他做最后的准备。

找了一处无人的凉亭，林衍坐下，闭上双眼。

精神力全面铺开，笼罩整个公园，确认没有任何监视与窥探之后，他才彻底放开对自身力量的压制。

一瞬间，恐怖的精神气息在意识海内翻腾咆哮，却被他死死束缚在方寸之间，丝毫不外泄。

他开始模拟。

模拟E+级感知系的精神波动、模拟微弱的能量流转、模拟普通异能者的气息特征、模拟被凝神玉牌遮挡后的探测反馈。

一遍又一遍。

从细节到整体，从气息到神态，全部打磨得完美无缺。

无论那位专员使用多么精密的仪器，多么强大的探测能力，得到的结果，都只会是一个——

普通、无害、弱小的E+级感知系异能者。

时间一点点流逝，夕阳渐渐西斜，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橙红色。

林衍缓缓睁开双眼，眸底恢复了一贯的平静与普通。

所有准备，全部完成。

现在的他，就算站在那位精神系专员面前，也能做到万无一失。

“后天，倒是可以好好看看，管理局的专员，到底有几分本事。”

林衍轻笑一声，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慢悠悠朝着公园外走去。

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普通、温和、毫无锋芒。

没有人知道，这个看起来随手就能推倒的少年，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只等猎物上门。

……

与此同时，江城管理局总部大楼。

顶层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陈凛站在会议桌前，神色严肃，对着屏幕里的人影恭敬汇报：“苏小姐，一切准备就绪，监视人员二十四小时在岗，检测设备全部调试完毕，只等总部张专员抵达。”

屏幕里，苏清鸢坐在窗边，清冷的脸庞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柔和，她轻轻点头：“盯紧林衍，不要出现任何意外，专员抵达之前，绝对不能惊扰他。”

“明白！”陈凛沉声应道。

挂断通讯，苏清鸢放下手机，抬头望向窗外的夕阳。

林衍。

后天，你真的能藏过去吗？

她的心里，没有答案。

既有一丝期待，期待看到这个少年揭开所有伪装的模样；又有一丝担忧，担忧他一旦暴露，会被管理局强行控制，再也没有安稳的日子。

这种矛盾的心情，让她一向冷静的心，第一次出现了混乱。

“林衍……”

苏清鸢低声自语，清冷的眸子里，充满了复杂难明的情绪。

而此刻的林衍，已经回到出租屋，简单吃过晚饭，再次进入修炼状态。

外界的所有暗流、所有期待、所有担忧，都与他无关。

夜色渐深，江城灯火璀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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