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达汽修在城北一个老工业区里，门脸不大，生意看起来也一般。林昭到的时候，一个满手机油的中年男人正蹲在一辆面包车旁边换轮胎。
“老板？”
男人抬起头：“修车？”
“打听个事。”林昭出示了证件，“三年前，你们这儿修过一辆车吗？”
男人擦了擦手，站起来：“什么车？”
“一辆白色的轿车，出事之前一周在你们这儿做的检修。说是刹车有问题。”
男人的表情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三年前的事，谁记得。”
“我可以帮你回忆。”林昭说，“那辆车后来出事了，刹车失灵，翻车了，死了一个人。有人举报说你们检修的时候没查出问题，或者说，查出来但没告诉车主。”
男人的脸色变了。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我可以申请调你们这三年所有的检修记录。”林昭看着他，“如果那辆车真的在你们这儿检修过，我一定能查到。到时候就不是我问你，而是法院问你。”
男人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跟我来。”
他带着林昭走进后面的办公室，从一个落满灰尘的铁柜里翻出一沓旧单据，翻了半天，抽出一张。
“这辆？”
林昭接过来看了看——车型、车牌号、日期，都对得上。
“检修结论是什么？”
男人指了指单据上的一个格子：“你自己看。”
林昭低头看去。
那一栏写着：刹车片磨损严重，建议更换。
下面还有一行手写的字，笔迹很潦草：车主拒绝更换，只做了简单调试。
“她没换？”
“没有。”男人说，“我说了这车有安全隐患，她说不换，没钱。我就给她调了调，让她开慢点。”
林昭盯着那行字，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你还记得那天她是一个人来的吗？”
男人想了想：“好像是两个人。一个女的开车，副驾驶还坐着一个女的。”
“副驾驶那个女的长什么样？”
“记不清了，就记得她一直没说话，脸色不太好，像是生病了。”
林昭的心猛地一紧。
“生病？”
“嗯，靠着车窗，闭着眼睛，一直没动。我还以为她睡着了。”
林昭拿着那张单据，站在那里，脑子里乱成一团。
副驾驶那个人，是苏念。
她当时就坐在那辆车上，在检修的时候，她就已经坐在那里了。
但档案上说，车祸发生在4月2日。
检修是在3月25日。
一周之前。
那一周里，苏念和沈雨薇一直在一起。她们去了哪里，做了什么，没人知道。
但那七天里，苏念就已经“脸色不好，像是生病了”。
她在生病。
什么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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