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流落江城

江城，南站。

凌晨三点，这座不夜城终于显出一丝疲态。霓虹灯依旧闪烁，行人却稀稀落落，只有几个醉汉在街角呕吐。

林轩靠在垃圾桶旁，浑身散发着恶臭。

三天了。

从青云山到江城，他走了整整三天。没有修为，没有钱财，他像条野狗般翻找垃圾，与野狗争食，才勉强活到现在。

"喂，臭要饭的，滚远点！"

保洁大妈捂着鼻子，一桶脏水泼来。林轩没有躲——他也躲不开，这具身体太虚弱了，稍微剧烈的动作都会引发剧痛。

脏水淋头，他却笑了。

三天前，他还是青云宗天才弟子，凝丹境中期，一剑可断江河。如今，却连一个凡人大妈都能欺辱。

"玄阳真人，赵天磊……"

他在心中默念这两个名字，如同念着最恶毒的诅咒。每一次屈辱，都让这份恨意深一分。

"喂，你没事吧？"

一道粗犷的声音响起。林轩抬头，看见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中年汉子，正皱眉看着他。

"死不了。"林轩声音沙哑。

汉子却蹲了下来，仔细打量他。这人四十来岁，满脸胡茬，左脸有道刀疤，看起来凶神恶煞，眼神却透着股江湖气。

"小子，我看你骨骼不凡，不像普通叫花子。"汉子摸出半包烟，"说说，遇到什么难处了？"

林轩沉默。

他不能说自己是修真者，不能说被废修为，这些话说出去，只会被当成疯子。

"被人害了。"他最终只说了这四个字。

汉子吐了个烟圈，突然笑了："巧了，老子也是被人害的。十年前在岭南混码头，得罪了贵人，逃到江城当保安。"

他站起身，向林轩伸出手："刘铁柱，雨薇集团保安队长。你要是不嫌弃，跟我回去，管吃管住，就当个……临时工。"

林轩看着那只粗糙的大手，迟疑了一瞬。

他曾是青云宗核心弟子，筑基境时就有仆从伺候。如今，却要接受一个凡人的施舍？

但丹田的剧痛提醒他——没有修为，他什么都不是。

"林轩。"他握住那只手，"多谢。"

……

雨薇集团，江城分部。

林轩洗了澡，换了身保安制服，站在镜子前，几乎认不出自己。

镜中人面色蜡黄，眼窝深陷，曾经锐利的眸子布满血丝。这哪还是青云宗那个意气风发的天才？分明是个落魄的流浪汉。

"林轩，来活了！"

刘铁柱的大嗓门从门外传来。林轩深吸一口气，将所有屈辱压进心底，推门而出。

"队长。"

"别叫队长，叫老刘！"刘铁柱扔给他一根警棍，"今天秦总要来视察，都给我精神点！秦总可是咱们雨薇集团的继承人，二十四岁掌控跨国企业，江城第一美女！"

林轩接过警棍，面无表情。

美女？他曾经的红颜知己，哪个不是修真界的天之骄女？凡间女子再美，又怎能与修真相提并论？

"来了！秦总来了！"

楼下突然骚动。林轩跟着刘铁柱跑到门口，只见一队黑色迈巴赫缓缓驶入，车门打开，一只水晶高跟鞋踏出——

然后，他看见了秦雨薇。

黑色职业套装勾勒出完美曲线，长发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她的面容精致如瓷，却带着拒人千里的冷傲，一双凤眸扫过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

"秦总好！"

保安们齐声问好，声音都在发颤。秦雨薇微微颔首，目光却在林轩身上停了一瞬。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林轩心中一震。他在修真界见过太多美人，却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冷傲之下，藏着深深的疲惫与孤独。那是独当一面的强者，才有的眼神。

"新来的？"秦雨薇开口，声音清冷。

"是，秦总。"刘铁柱连忙赔笑，"叫林轩，挺机灵的小子。"

秦雨薇不再说话，迈步走入大厦。擦肩而过时，林轩闻到一股淡淡的茉莉香，与修真界的灵草芬芳截然不同，却莫名让人心安。

"发什么呆！"刘铁柱一巴掌拍在他后脑，"秦总也是你能看的？去，地下车库巡逻！"

林轩摸摸后脑，苦笑。

曾几何时，元婴境强者见了他都要称一声"林道友"。如今，却被一个凡人保安队长呼来喝去。

但他没有怨言。

地下车库阴冷潮湿，林轩握着警棍，一步步巡视。丹田的伤势在阴湿环境中隐隐作痛，他却恍若未觉。

"得想办法恢复修为……"

他靠在墙边，内视己身。丹田如破碎的瓷碗，经脉如干涸的河床，玄阳真人的阴劲仍在侵蚀，让伤势不断恶化。

"除非有顶级丹药，或者……"

他下意识摸向胸口，却摸了个空。

祖传玉佩。

那块羊脂白玉，刻着盘旋龙纹，是母亲临终前留给他的唯一遗物。据说与林家祖上有关，藏着大秘密。

如今，却在赵天磊手中。

"该死！"

林轩一拳砸在墙上，指节渗血。没有玉佩，没有修为，没有资源，他拿什么复仇？

就在这时，一阵引擎轰鸣从入口传来。

三辆改装跑车疾驰而入，车头灯刺破黑暗。林轩眯起眼，看见车上跳下几个流里流气的青年，为首的是个黄毛，正搂着一个醉醺醺的女孩。

"王少，这妞真带劲，哪儿弄来的？"

"雨薇集团的实习生，嘿嘿，秦雨薇那个贱人压老子一头，老子就睡她的员工！"

黄毛淫笑着，将女孩往角落拖。女孩迷迷糊糊挣扎，却被一巴掌扇在脸上，顿时没了声息。

林轩握紧了警棍。

放在以前，这种蝼蚁，他一个眼神就能震死。但现在……

"喂，臭保安，滚远点！"黄毛发现了林轩，骂骂咧咧，"没看见王少办事？找死啊！"

林轩没有动。

他看着那个女孩，看着她被撕扯的衣衫，看着黄毛丑恶的嘴脸。三天前的记忆如潮水涌来——他也是被欺压的弱者，也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我让你滚！"

黄毛抄起一根钢管，朝林轩脑袋砸来。这一下势大力沉，若是三天前的林轩，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但现在，他虚弱得连躲闪都困难。

"砰！"

钢管结结实实砸在肩头，林轩踉跄后退，撞在墙上。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却也让心中的火焰，彻底燃烧。

"妈的，还敢瞪我？"

黄毛又是一脚踹来，林轩侧身，警棍横扫——"咔嚓"一声，黄毛小腿骨折，惨叫着倒地。

"上！弄死他！"

其余几人扑来，林轩背靠墙壁，警棍舞得虎虎生风。但他太虚弱了，三拳两脚就被放倒，拳脚如雨落下。

"住手！"

一声冷喝，如惊雷炸响。秦雨薇不知何时出现在车库入口，身后跟着数名保镖。

"王坤，你好大的胆子。"

她声音冰冷，凤眸中杀意凛然。黄毛——王坤顿时酒醒大半，脸色惨白："秦、秦总，误会，都是误会……"

"滚。"

一个字，王坤如蒙大赦，连滚带爬逃走。他的跟班架起昏迷的女孩，也作鸟兽散。

秦雨薇走到林轩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浑身是血，肋骨至少断了三根，却咬着牙一声不吭。这个保安，有点意思。

"为什么出手？"她问。

林轩抬头，血顺着额头流下，却遮不住眼中的光："看她可怜。"

"可怜？"秦雨薇轻笑，"这世上可怜人多了，你救得过来？"

"救一个，是一个。"

秦雨薇沉默。她想起自己十六岁那年，母亲被竞争对手逼死，父亲重病卧床，她一个人撑起整个集团。那时候，多希望有人能说一句"救你"。

"叫什么名字？"

"林轩。"

"林轩……"秦雨薇念了一遍，转身离去，"明天去人事部报到，做我的……贴身助理。"

林轩愣住。

贴身助理？那个传说中，秦雨薇从未设过的职位？

"秦总，我……"

"你有意见？"秦雨薇回眸，嘴角微扬，"还是说，你更喜欢当保安？"

林轩闭上嘴。

他知道，这是一个机会。接近权力中心，获取更多资源，或许能找到恢复修为的办法。

"多谢秦总。"

秦雨薇不再说话，高跟鞋声渐渐远去。林轩躺在地上，望着天花板，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从青云宗天才，到雨薇集团保安，再到贴身助理。

这落差，不可谓不大。

但他还活着。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玄阳真人，赵天磊……"

他在心中默念，"你们等着，我林轩，迟早会回去的。"

车库的灯光忽明忽暗，像是某种预兆。林轩不知道的是，他胸口的皮肤下，一道金色纹路正在缓缓浮现——那是玉佩留下的印记，也是林家血脉的觉醒之兆。

风暴，正在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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