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暗处的眼睛

车子拐进仓库所在的那条路，沈默放慢了速度。

后视镜里，那辆车还在。

不近不远，始终隔着五六十米。沈默试过转弯、加速、减速，对方都跟着调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专业跟踪。

他把车停在仓库门口，熄火，但没有下车。

那辆车缓缓驶过，没有停，消失在路尽头。沈默看清了车型——一辆黑色帕萨特，本地牌照，车窗贴了深色膜，看不见里面的人。

沈默坐在车里等了两分钟，确定对方没有掉头，才下车开门。

仓库里，孙建国正蹲在地上整理白天收回来的废电线，看见他进来，立刻站起来。

“小沈，下午那个人……”

“我知道。”沈默打断他，“孙叔，你仔细说说，那人长什么样？”

孙建国回忆了一下：“四十来岁，不高，瘦瘦的，穿件灰色夹克。他问咱们是不是跟临海那边做废品生意，我说没有，他就走了。走之前还往仓库里看了好几眼。”

沈默皱眉。

四十来岁，瘦，灰色夹克——跟黄山身边那两个人对不上。黄山的手下都是年轻人，穿黑衣服，特征明显。

这是另一拨人。

“他还说什么没有？”

孙建国想了想：“对了，他问了一句，说咱们仓库旁边那块空地是不是也租了。我说没有，他就走了。”

沈默心里一沉。

空地。

那块空地，三天前停过一辆货车。货车是深夜来的，凌晨走的，拉走了他从临海弄来的第一批货——不是那批走私的，而是他通过正规渠道收的一点样品。

按理说没人知道。

除非有人在盯着他。

“孙叔，这几天你小心点。晚上早点回家，别一个人待太晚。”沈默说，“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孙建国点点头，但脸上明显有些不安：“小沈，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沈默笑笑：“没事，正常竞争。有些人眼红咱们生意好，想摸摸底。”

他没说实话。孙建国帮他是情分，没必要把人卷进来。

送走孙建国，沈默关上仓库门，一个人坐在里面。

四周安静下来，只有头顶的日光灯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他打开系统面板。

【当前积分：128分】

【图鉴完成度：29/500】

【天赋：初级体质强化Lv1】

积分够买一次临时技能，或者攒着换天赋碎片。

但天赋碎片需要100积分一个，10个才能解锁永久天赋。128分，只够买一个碎片，还得再攒872分。

太慢了。

他需要更快的方式。

系统似乎感应到他的想法，弹出一条提示——

【回收“特殊事件”可获得额外积分。例如：协助破案、化解危机、获取关键情报等。本次协助海关破获走私案，获得额外积分奖励：50分。】

沈默一愣。

还有这种事？

他赶紧查看积分——果然，128分里，有50分是刚才加的。之前只有78分。

【当前积分：178分】

沈默眼睛亮了。

如果是这样，那化解这次跟踪危机，说不定也能赚积分。

他正准备仔细研究，手机突然响了。

陌生号码，本地座机。

沈默接通：“喂？”

对面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沈老板，临海的货，你吃得下吗？”

沈默心里一凛。

“你是谁？”

“我姓何，临海那边的人。”对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黄山栽了，但那批货还在。真正的货主想见你，问你有没有兴趣继续谈。”

沈默沉默了几秒。

黄山背后的人，终于露面了。

“在哪见？”

“明天晚上八点，临海，老地方。你一个人来。”对方顿了顿，“沈老板，这次别带警察。带了的后果，你应该清楚。”

电话挂断。

沈默盯着手机屏幕，脑子飞速运转。

临海那边刚破案，黄山刚被抓，真正的货主就冒出来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根本不在乎黄山死活。黄山只是一颗弃子，用来试探他的。

现在试探结束，正主出场。

去，还是不去？

去了可能有危险，不去等于认怂，以后这行就没法混了。而且那批货还在对方手里，三千万的生意，不能就这么黄了。

沈默站起来，在仓库里来回踱步。

系统突然又弹出一条提示——

【检测到宿主面临潜在危机。建议解锁“危机预判”天赋。当前碎片进度：0/10。可回收以下物品获取碎片：】

【附近可回收的安全设备：】

1. 废弃灭火器×3（城东废品站，估值30元，碎片+3）

2. 破损安全帽×5（建筑工地垃圾堆，估值15元，碎片+5）

3. 废旧防护网×2（拆迁区，估值8元，碎片+2）

沈默脚步一顿。

碎片就在眼前。

他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九点半。废品站和工地都关门了，但拆迁区没人管。

他抓起车钥匙，出了门。

---

二十分钟后，沈默站在那片熟悉的拆迁区。

三个月前，他在这里捡到第一批宋代瓷片，赚了第一桶金。现在这里已经拆得差不多了，只剩几面残墙和成堆的建筑垃圾。

系统指引的位置在废墟深处，一堆碎砖烂瓦下面，压着一卷破旧的防护网。

沈默走过去，刚要动手，突然停住了。

他听见一个声音。

很轻，很细，像是有人在翻东西。

沈默屏住呼吸，侧耳倾听。声音来自废墟另一侧，距离大概五十米。他猫下腰，借着残墙的掩护，悄悄摸过去。

绕过一堆碎砖，他看见一个人影。

是个女人。

二十多岁，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扎着马尾，正蹲在地上翻着什么。动作很轻，很专业，一看就不是新手。

沈默盯着她，系统突然跳出提示——

【检测到目标人物：身份不明。正在回收安全设备。当前已回收：废弃灭火器×2、破损安全帽×3。】

沈默瞳孔微缩。

她也回收安全设备？

而且她怎么知道这些东西在哪儿？

那女人似乎察觉到什么，突然停下动作，缓缓转过头。

四目相对。

沈默没动。

女人也没动。

月光下，她的脸很清晰——五官精致，眉眼锋利，眼神冷得像冬天的河水。

两人隔着十几米，谁都没说话。

足足十秒后，女人先开口了。

“你是谁？”

沈默反问：“你又是谁？”

女人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她的动作很慢，但每一个细节都在告诉沈默：她不害怕，甚至有把握全身而退。

“我在这片找东西，碍着你了？”她说。

“你找的也是安全设备？”

女人眼神微微一变。

“你也知道安全设备的事？”

沈默没回答，反问道：“你怎么知道这里有这些东西？”

女人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着一点玩味。

“看来你也是。”她说，“系统告诉你的，对吧？”

沈默心里一震。

也是？

她也有系统？

女人似乎看穿他的想法，摇摇头：“别多想，我没你那个。但我认识有系统的人。”

她往前走了一步，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默，二十七岁，前程序员，三个月前激活全球回收系统。城东工业区的新贵，刚跟临海那边搭上线，还把黄山送进去了。”她如数家珍，“我说得对吗？”

沈默后背发凉。

她什么都知道。

“你到底是谁？”

女人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我叫凌霜，跟你一样，靠回收吃饭。但我不靠系统——我靠脑子。”她笑了笑，“有兴趣合作吗？你那套危机预判，我可以帮你找碎片。条件是，临海那批货，分我两成。”

沈默看着她，脑子飞速运转。

她怎么知道危机预判的事？怎么知道他要碎片？怎么知道临海那批货还在？

除非……

“你一直在监视我？”

凌霜笑了：“聪明。从你回城那天起，我就盯着你。黄山背后的人想动你，我只是提前看看，值不值得救你一把。”

她收回手，转身往废墟外走。

“明天晚上八点，临海。你自己去必死无疑。”她头也不回地说，“但如果你答应合作，我可以陪你走一趟。”

沈默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月光很亮。

但沈默觉得，这世上有太多他看不见的东西。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卷防护网，系统提示还亮着——

【废旧防护网×2，可回收。估值8元，碎片+2。】

沈默收回目光，看向凌霜消失的方向。

她到底是谁？

她说的“有系统的人”是谁？

她凭什么觉得，他一定会答应？

沈默站在原地，夜风吹过废墟，带起一阵灰尘。

他忽然想起系统的那条提示——

【化解危机，可获得额外积分。】

也许，凌霜本身，就是一个新的“危机”。

或者，一个新的机会。

他掏出手机，看着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地址。

临海，老地方，明晚八点。

沈默把手机揣回兜里，往废墟外走去。

不管凌霜是谁，明晚，他都会去。

因为那批货，他必须拿到。

而如果她真的能帮他活着回来——

两成，也不是不能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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