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南方陷阱

三天后，临海市。

飞机落地时已是下午三点。沈默走出机场，一股湿热的海风扑面而来。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他掏出手机，打开刘老板发来的定位——临海市下属的一个镇，距离机场还有八十公里。

刚开机，电话就响了。

“沈老板？到了吧？我派了车在出口等你，车牌尾号668，黑色别克。”刘老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南方口音，热情得有点过分。

沈默抬头扫了一眼，果然看见一辆黑色别克停在路边，一个穿白衬衫的年轻人靠在车门上抽烟。

“看见了。”沈默说。

“好，你先跟着小李过来，我在厂里备了薄酒，给你接风。”

电话挂断。

沈默走过去，白衬衫小李赶紧掐了烟，拉开后座车门：“沈老板，请。”

车子驶出机场，沿着高速一路向南。窗外闪过成片的蕉林和鱼塘，越往南开，厂房越多，空气里渐渐混杂着一股焦糊味和化学品味。

沈默摇下车窗，那股味道更浓了。

“这边都是电子厂？”他问。

小李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对，临海是全国最大的电子垃圾拆解集散地。全世界报废的电路板、芯片、电线，有一半都往这儿拉。”

沈默点点头，没再说话。

系统界面在他视野里跳动，时不时弹出提示——

【检测到周边存在大量电子废料，可回收物品密度极高。建议宿主在此区域长期发展。】

长期发展？

沈默心里一动。如果这里真是电子垃圾集散地，那简直就是他的主场。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下了高速，拐进一条坑坑洼洼的乡道。两边全是简易厂房，铁皮棚子搭得乱七八糟，门口堆着山一样的废品——电路板、电线、塑料壳、拆散的元器件。工人们赤膊上阵，有的在烧电线取铜，有的在酸洗电路板，浓烟滚滚，污水横流。

沈默皱了皱眉。

这地方，环境够呛。

小李似乎看出他的想法，笑笑：“沈老板第一次来吧？刚开始都这样，习惯就好。咱们这儿虽然环境差，但钱是真的能赚。”

别克在一家大院门口停下。院门是铁艺的，上面挂着牌子：永发资源再生有限公司。

小李带沈默进去。院子很大，两边是仓库，正对面是一栋三层小楼。几个工人正在往一辆货车上装货，全是成袋的电路板。

一个中年男人从楼里迎出来，五十岁上下，穿着花衬衫，手上戴着金戒指，笑容满面。

“沈老板！久仰久仰！”他快步走过来，热情地握住沈默的手，“我是刘永发，叫我老刘就行。一路辛苦，快请进！”

沈默跟着他进了小楼。一楼是会客室，装修得挺气派，红木沙发、功夫茶具，墙上挂着几幅字画。

刘永发亲自泡茶，一边泡一边说：“沈老板的事，四爷在电话里都跟我讲了。年轻有为，一个人打趴二十个，四爷对你赞不绝口啊。”

沈默端起茶杯，没喝：“刘老板，货在哪儿？我想先看看。”

刘永发一愣，随即笑了：“沈老板是个痛快人。行，先看货，后喝茶。”

他起身，带着沈默往后走。穿过院子，最里面是一间巨大的仓库，卷帘门半开着。刘永发按了下遥控，卷帘门缓缓升起。

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

仓库里堆满了东西——成堆的电路板，摞得像小山一样高；各种拆下来的电子元件，用编织袋装着，码得整整齐齐；还有一捆捆的电线，铜芯裸露在外。

沈默的眼睛亮了。

系统界面疯狂跳动——

【检测到大量可回收物品！】

【废弃电路板约120吨，含金、银、钯、铜等贵金属，估值：1800万-2200万元】

【电子元件（芯片、电容、电阻）约50吨，估值：600万-800万元】

【含银焊料废渣约30吨，估值：150万-200万元】

【废旧电线约80吨，含铜量约35%，估值：200万-250万元】

【总计估值：约3000万元】

沈默深吸一口气。

三千万。

这还只是眼前这一批。如果以后能稳定供货，资产翻倍只是时间问题。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脸上依然平静：“刘老板，这批货什么来路？”

刘永发笑了笑：“沈老板放心，都是正规渠道来的。我在这行干了二十年，跟海关、环保都有关系，绝对不会有问题。”

沈默看着他，没说话。

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提示——

【检测到目标人物刘永发：撒谎。该批货物来源存疑，涉及走私风险。建议谨慎处理。】

沈默心里一凛。

走私？

他面上不动声色，继续问：“刘老板，这批货你打算怎么合作？”

刘永发搓搓手：“沈老板既然跟四爷是朋友，我也不跟你绕弯子。这批货总重两百八十吨，市场价大概三千五百万左右。我要两千八百万，你拉走。剩下的差价，算是你的利润。”

两千八百万。

如果按系统估值三千万，他确实能赚两百万。但如果系统估值更准，可能不止。

但问题是，货有问题。

沈默沉吟片刻：“刘老板，我需要点时间考虑。这么大一笔钱，我得回去筹一下。”

刘永发摆摆手：“不急不急，沈老板好不容易来一趟，今晚我做东，好好招待。明天再看货也不迟。”

沈默点点头：“那就叨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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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刘永发在当地最好的酒楼摆了一桌。作陪的有几个本地老板，都是做废品生意的。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开始称兄道弟。

沈默喝了不少，但一直保持清醒。他借着敬酒的机会，悄悄打开系统，扫描在座的每一个人。

【检测中……】

【目标1：刘永发，56岁，永发资源再生有限公司法人。背景：曾因走私被海关调查，后通过关系摆平。近期有大额资金流动，疑似与境外团伙合作。】

【目标2：陈建国，48岁，临海市回收协会副会长。背景：与当地海关人员关系密切，长期从事灰色贸易。身上携带手机，内含大量交易记录。】

【目标3：李宏伟，42岁，宏伟物流公司老板。背景：专门负责运输“特殊货物”，与多个走私团伙有联系。身上携带GPS定位器，可追踪。】

沈默一条条看下去，心里越来越冷。

这一桌子人，没有一个干净的。

刘永发所谓的“正规渠道”，恐怕就是走私。

他端起酒杯，掩饰住眼里的锐利。

酒席散时已经十点多。刘永发要送他回酒店，沈默婉拒了，说自己想散散步，醒醒酒。

走出酒楼，外面是一条老街，两边都是低矮的民房。沈默沿着街走了几百米，拐进一条巷子，确定没人跟着，才掏出手机。

他拨通了孙建国的电话。

“孙叔，是我。”

“小沈？怎么样？货看了吗？”

“看了。”沈默压低声音，“货没问题，值三千万。但是来路有问题，可能是走私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走私？那不能碰啊！弄不好要进去的！”

“我知道。”沈默说，“所以我没答应。但我感觉这事没完，刘永发背后可能还有人。我得再摸摸底。”

“小沈，你一个人在外面，千万小心。要不你先回来，咱们从长计议。”

“放心孙叔，我有分寸。”

挂断电话，沈默正准备往酒店走，系统突然又弹出一条提示——

【警告：宿主已被跟踪。跟踪者三人，位置：后方50米，正在靠近。】

沈默脚步一顿，但没有回头。

他继续往前走，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

后面的脚步声加快了。

沈默突然停住，转身。

三个黑影跟上来，看见他停下，也愣住了。

为首的是个光头，三十来岁，脖子上纹着一条青龙。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哟，挺警觉啊。”

沈默看着他：“谁派你们来的？”

光头叼着烟：“没谁派，就是想跟兄弟借点钱花花。听说你是外地来的大老板，身价几千万，借个几十万花花应该没问题吧？”

另外两个混混跟着笑起来。

沈默也笑了。

他笑得很淡，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们。

“你们确定要抢我？”

光头被他笑得心里发毛，但仗着人多，硬着头皮说：“少废话！把钱拿出来！”

沈默摇摇头：“我给过你们机会了。”

话音未落，他一步跨出，直接到了光头面前。

光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沈默一把掐住脖子，整个人提了起来。

两百斤的体重，在沈默手里像只鸡一样。

光头双脚离地，脸憋得通红，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另外两个混混吓得腿都软了，转身就跑。

沈默没追，把光头往地上一扔。

光头趴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咳嗽，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沈默蹲下来，看着他：“谁派你来的？说实话，我不打你。”

光头咳了半天，才断断续续说：“是……是刘老板……他让我来试探你……看你是不是……是不是警方的人……”

沈默眉头一挑。

刘永发？

他不放心，派人来试探？

“他还说什么？”

“他说……说如果你反抗，就把你……把你做掉……”光头声音越来越小。

沈默站起来，低头看着光头：“回去告诉刘永发，我是来做生意的，不是来查案的。他要是再玩这种把戏，下次我就不客气了。”

光头连滚带爬跑了。

沈默站在原地，看着巷子尽头的黑暗。

走私、试探、做掉……

这个刘永发，比他想象的要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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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沈默收拾行李，准备去机场。

刚出酒店大门，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面前。车门打开，下来两个穿西装的人，一男一女，表情严肃。

“沈默先生？”男的出示证件，“我们是临海海关缉私局的。有几个问题想请你配合调查。”

沈默心里一沉。

海关？

他点点头：“可以。”

上了车，车子没有开往海关大楼，而是开进了一个偏僻的院子。院子里停着几辆货车，上面装满了查扣的走私物品。

两人带他进了一间办公室。女的打开录音，男的开始问话。

“沈先生，我们接到举报，说你与一起特大走私案有关。有人指认你是刘永发的下线，负责销赃。”

沈默皱眉：“谁举报的？”

“这个不方便透露。”男的看着他，“你只需要回答，你和刘永发是什么关系？”

沈默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两位，如果我告诉你们，我也是来查他的，你们信吗？”

男的和女的对视一眼。

“什么意思？”

沈默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一份文件，递给对方。

那是他昨晚偷偷用系统扫描刘永发时，获取的部分交易记录——虽然不是全部，但足够证明刘永发确实在走私。

男的看着手机，脸色变了。

“这些记录你从哪弄来的？”

沈默没回答，反问道：“你们是不是也盯他很久了？”

女的点点头：“半年了。但这个人很狡猾，证据一直不够。”

沈默靠在椅背上：“那咱们可以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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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后，沈默走出院子。

他已经和海关达成了口头协议：他继续装作和刘永发谈生意，配合海关收集证据。作为交换，海关不会追究他之前的行为——反正他还没真正参与走私。

当然，他隐瞒了系统的存在。那些交易记录，他说是“通过特殊渠道搞到的”。

车子送他到机场，沈默买了一张回程的机票，但起飞时间在晚上。

他坐在候机大厅里，看着窗外的停机坪，脑子里飞速运转。

刘永发这批货，他不能直接收了。但如果配合海关，等案子破了，这批货会被没收拍卖。到时候，他可以光明正大去竞拍。

而且，通过这件事，他能和海关建立关系。以后再有类似的货，至少不会被误伤。

正想着，手机响了。

刘永发打来的。

“沈老板，昨晚的事真是不好意思，手下人不懂事，我已经教训他们了。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沈默冷笑，但语气平静：“刘老板，我理解。出门在外，小心点正常。货的事，我考虑好了。”

“哦？怎么说？”

“两千五百万，我全要。但有个条件。”

“您说。”

“货我不在临海提，你帮我运到北方，运费我出。到了那边，我验货付款。”

刘永发沉默了几秒：“沈老板这是不放心我？”

“刘老板，咱们第一次合作，彼此有个缓冲，对谁都好。你要是不愿意，那就算了。”

“别别别！”刘永发赶紧说，“行，就按你说的办。我安排车，一周后发货。”

“好，一周后见。”

挂断电话，沈默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微微上扬。

一周后，这批货能不能发出来，还是个问题。

因为三天后，海关就会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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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飞机起飞。

沈默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脑海里复盘这两天的经历。

南方水很深。刘永发只是明面上的棋子，背后肯定还有人。那个陈建国、李宏伟，都不是省油的灯。

但正因为水深，机会才大。

系统突然弹出提示——

【恭喜宿主，回收图鉴新增：走私渠道信息（特殊类）、海关内部情报（特殊类）、临海回收网络（特殊类）。当前图鉴完成度：27/500（5.4%）。】

【积分+30，当前积分：113分。】

沈默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夜空。

飞机穿入云层，下面万家灯火。

他忽然想起自己三个月前的样子——蹲在垃圾站里翻塑料瓶，一顿饭掰成两半吃。

现在，他在跟走私贩斗智斗勇，在跟海关合作布局，在筹划几千万的生意。

变化太快，快得像做梦。

但系统面板上的数字是真实的。

【当前总资产：15,842,691元】

一千五百多万。

沈默重新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笑。

这才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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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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