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沈对青妩愈发温柔，却换不回她笑容

沈惊寒对青妩，愈发温柔了。

这种温柔，如同春日里绵绵不绝的细雨，无声无息，却又无孔不入，渗透在青妩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天还未亮，便有下人备好温热的清水，水温恰到好处，触在肌肤上温润舒服，没有半分烫意。晨起的膳食，皆是按照她从前的喜好准备，软糯的莲子羹甜而不腻，清香的蟹粉小笼皮薄馅足，鼻尖萦绕着食物的香气，勾人食欲，可青妩却总是动几筷子便放下。

白日里，沈惊寒即便再忙，也会抽出时间来陪她。

他会带她去府中的花园赏花，指尖拂过盛开的牡丹，花瓣柔软细腻，花香浓郁扑鼻；会陪她在廊下看锦鲤游动，池水清澈见底，鱼儿摆尾的声响清脆，水面泛起圈圈涟漪；会给她讲朝堂上的趣事，语气轻柔，目光温柔，恨不得将世间所有美好都捧到她面前。

他会记得她所有的喜好，知道她不喜太浓的香气，便将府中所有熏香都换成了清淡的寒香；知道她怕吵，便下令让下人在她院外不得高声喧哗；知道她夜里容易惊醒，便亲自在她院外守着，直到她睡熟才离开。

他的温柔，细致入微，体贴至极，挑不出半分差错。

府中的下人都看在眼里，私下里都议论，说大人对青妩姑娘是真心疼爱，恨不得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可唯有青妩知道，这份温柔，有多沉重，有多虚假。

无论沈惊寒做什么，无论他的温柔有多动人，她都再也笑不出来了。

曾经，他一句轻声的问候，一个温柔的眼神，都能让她心头小鹿乱撞，嘴角不自觉扬起笑意；他送的一件小玩意，都能让她欢喜许久，视若珍宝。

可如今，他做的一切，都只会让她觉得压抑，觉得讽刺。

她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灵动笑颜，只剩下日复一日的平静与淡漠。

这日，沈惊寒从宫外回来，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食盒。

他快步走到青妩面前，脸上带着难得的笑意，语气轻快：“今日路过城南，见有家铺子的桃花酥做得极好，是你从前爱吃的口味，便给你带了些。”

说着，他打开食盒，里面摆放着几块粉嫩的桃花酥，造型精致，散发着淡淡的桃花香气，甜香萦绕在鼻尖，惹人垂涎。

他拿起一块，递到青妩嘴边，眼底满是期待：“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青妩偏过头，避开了他的手，声音平淡无波：“不必了，我不饿。”

沈惊寒递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去。他看着青妩毫无表情的侧脸，眼底的期待化作浓浓的失落。

食盒里的桃花酥香气依旧，可空气却瞬间变得凝滞。

他缓缓收回手，将桃花酥放回食盒中，指尖微微收紧。“是不合口味吗？若是不喜欢，我明日再让人去买别的。”

“不用麻烦沈大人。”青妩抬眸看了他一眼，狐眸依旧平静，“我什么都不想要，只希望大人不要这般费心。”

她的话语，客气又疏离，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无比遥远。

沈惊寒看着她，心头涩意翻涌。他能掌控朝堂风云，能算计人心权谋，却偏偏捂不热眼前这颗已经心死的心。

他知道，是他伤她太深。

那些欺骗，那些利用，那些身不由己的隐瞒，如同一道道伤痕，刻在了她的心上，再也无法愈合。

“青妩，”他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我只是想对你好。”

“大人的好，我受不起。”青妩垂下眼眸，避开他的目光，“大人只需记住，我还清恩情，便会离开。在此之前，不必对我这般好，免得日后徒增麻烦。”

她话说得直白，不留半分余地。

沈惊寒沉默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淡漠的模样，良久，才轻轻叹了口气。

他没有再强求，只是将食盒放在一旁的桌上，轻声道：“若是饿了，便吃些。我不打扰你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背影带着一丝落寞。

青妩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指尖微微蜷缩。

桃花酥的甜香依旧萦绕在鼻尖，可她却只觉得满心苦涩。

她不是铁石心肠，怎能感受不到他的温柔？可正是因为感受到了，才更加痛苦。

温柔是真的，算计也是真的；疼爱是真的，利用也是真的。

这般矛盾的情意，她承受不起，也不敢再信。

无论他对她多好，无论他的温柔有多动人，她都不会再动心，不会再笑了。

心死了，便再也笑不出来了。

庭院里的风吹过，卷起桌上食盒的缝隙，甜香飘散，却暖不了青妩心底半分寒意。她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如同一个没有灵魂的瓷娃娃，任凭沈惊寒的温柔，如同流水般划过，不留一丝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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