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7

第七章 修好的灯与未说的喜欢

第二天一早，沈知意是被楼道里轻微的响动吵醒的。

不是吵闹的那种，是梯子挪动、工具轻碰的声音，很克制，生怕吵到楼里的住户。

他揉了揉眼睛走到门口，轻轻拉开一条缝往外看——物业的师傅正在修四楼到五楼的声控灯，电线扯出轻微的火花，很快，一盏明亮的白光稳稳照亮了整段台阶。

修好了。

沈知意看着那片干净透亮的光，心口.一下子就暖了。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一直放在心上。

他低头笑了笑，指尖轻轻抵在门板上，心跳轻轻软软的。原来被人放在心尖上惦记，是这样安稳又甜的感觉。

没过多久，门口传来轻轻的响动。

沈知意立刻屏住呼吸，悄悄凑到门边。

果然，一只手稳稳地把一袋温热的早餐放在他门口，指尖干净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指关节带着一点薄茧。

是陆则衍。

他没有敲门，放下东西就准备走。

沈知意猛地拉开门。

陆则衍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清晨的光落在两人之间，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连帽卫衣，头发微乱，比平时少了几分冷硬，多了点少年气。看见沈知意，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惊讶，随即恢复平静。

“灯修好了。”他先开口，语气自然，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沈知意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热，轻轻点头：“我看见了……谢谢你，陆则衍。”

“应该的。”陆则衍目光落在他苍白却柔和的脸上，顿了顿，“以后上下楼，不用怕了。”

一句很普通的话，却让沈知意鼻尖一酸。

他低下头，小声说：“你进来……一起吃早餐吧。”

邀请说得轻轻巧巧，却藏了一整晚的期待。

陆则衍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

这一次，他没有客气。

屋里依旧是淡淡的松节油香味，阳光从阳台洒进来，落在小桌上，暖得让人安心。沈知意把早餐拿出来，豆浆倒在杯子里，包子摆好，动作认真又乖巧。

陆则衍坐在桌边，目光不自觉扫过阳台的画板。

画纸摊开着，没有倒扣。

上面是一道挺拔的背影，站在黑暗里，举着一束光，照亮前面小小的人。

他的眼神猛地顿住。

心跳，毫无预兆地乱了一拍。

沈知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才发现自己忘了收画，脸颊“唰”地一下通红，慌忙想去遮住：“我、我就是随便画的……”

手腕却被轻轻拉住。

陆则衍的掌心温暖而稳定，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按住，不让他躲开。

“别遮。”他低声说，声音比平时哑了一点，“很好看。”

沈知意僵在原地，耳尖烫得快要烧起来，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只能盯着桌面，声音细若蚊吟：“你……你看见了。”

“嗯。”陆则衍承认得干脆，目光依旧落在那张画上，眼底的情绪翻涌，温柔得快要溢出来，“沈知意，画的是我，对不对？”

被戳破心事的瞬间，沈知意浑身都轻轻一颤。

他咬着唇，点了点头，承认得小声又委屈：“……是。”

他以为自己会被笑话，会被觉得奇怪，甚至会被疏远。

可预想中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陆则衍只是轻轻松开他的手腕，动作温柔得像是怕碰碎他，声音低沉而认真：

“以后，可以继续画。”

沈知意猛地抬头。

撞进他眼底的时候，整个人都怔住了。

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睛里，此刻清清楚楚写着在意、珍视、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完全藏住的——喜欢。

“我不介意。”陆则衍看着他，一字一句，“被你画，我很开心。”

阳光在他们之间静静流淌。

豆浆冒着淡淡的热气，包子的香气飘在空气里，画板上的背影安静挺立，所有没说出口的心动，在这一刻，全都亮得清清楚楚。

沈知意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不是难过，是太开心，太安心，太被珍视。

他慌忙擦眼泪，声音哽咽：“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哭的……我就是……”

“我知道。”

陆则衍再次说出这三个字。

和那天看见药盒时一样，温柔，笃定，全盘理解。

他没有伸手抱他，没有过度靠近，只是保持着让他安心的距离，轻轻递过一张纸巾，安静地陪着他。

“不哭。”他声音放得极轻，“以后，我一直都在。”

沈知意接过纸巾，擦干眼泪，抬头看向他，眼眶通红，却笑得格外干净：“嗯。”

我信你。

这一顿早餐，吃得安静又温柔。

没有刻意找话题，没有尴尬，只有彼此靠近的心，和满屋子藏不住的暖意。

吃完之后，陆则衍主动收拾碗筷，走进厨房清洗。他动作熟练利落，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流畅的肌肉线条，沉稳又可靠。

沈知意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心里软软的。

原来有人陪伴的日子，是这样好。

好到让他觉得，以前所有的黑暗与孤独，都是为了此刻的相遇铺垫。

陆则衍洗好碗出来，看见他乖乖靠在门口看着自己，眼神微微一软。

“我要去修车行了。”他说。

“好。”沈知意点点头，走到门口送他，“晚上……早点回来。”

话说出口，两人都顿了一下。

像一句等待，又像一句牵挂。

陆则衍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好看的弧度，轻轻“嗯”了一声。

“我早点回来。”

门轻轻关上。

沈知意靠在门板上，捂住自己发烫的脸颊，忍不住笑了出来。

阳光正好，灯光明亮，画板上的身影安静温柔，心里的喜欢，终于不再是秘密。

楼下。

陆则衍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刚才拉住沈知意手腕的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截细弱、冰凉、柔软的触感。

眼底的笑意，一点点加深。

他拿出手机，屏幕亮起，壁纸是一张模糊的巷子剪影。

他点开相册，新建了一个相册，命名很简单——

知意。

里面空空的。

他想，以后会装满。

装满他的画，装满他的笑，装满他所有的温柔与光亮。

老城的风轻轻吹过。

修好的灯，在楼道里稳稳亮着。

两颗心，终于不再隔着距离与不安，稳稳地，朝彼此走去。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