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准备返程，新的征程

钟于国的手指从白板上挪开，笔尖划出的最后一道弧线还悬在空气中。地下情报室的灯管依旧嗡响，但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静默已经被打破了。他直起腰，肩头肌肉一紧，左肩旧伤像是被什么钝器慢慢顶着，但他没皱眉，只是将战术笔插回口袋，声音不高不低：“林果，数据封存；老炮，清点设备；苏苒，销毁纸质副本。”

林果立刻动了。她没再看屏幕上的架构图，手指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行指令，加密硬盘自动弹出。她拔下来，用绝缘布裹了两圈，塞进胸前内袋。终端电源被物理切断，接口用金属片焊死，动作干净利落。她站起身时膝盖发出轻微响声，低头看了眼手背——指尖有些发抖，不是害怕，是连续操作六小时后的神经疲劳。她甩了下手，把颤抖压了下去。

老炮撑着工具箱站起来，走到墙角的装备架前。外骨骼组件整齐排列，能源模块指示灯全绿，武器系统自检通过。他挨个检查，拧紧松动的螺丝，往液压关节补了点润滑剂。到右手指节时，肿胀让扳手不好使力，他咬牙自己掰正了关节，闷哼一声，继续干活。“这身铁皮比人耐磨。”他嘟囔，“只要别碰上断电就行。”

苏苒拿起桌上的复印件，一张张塞进金属焚烧盒。化学药剂滴入，纸页边缘卷曲、变黑、冒烟，火光映在她脸上，一闪一闪。她盯着火焰看了一秒，袖口滑下，露出手腕上那道旧疤。她没去遮，只是把最后一张烧完，盖上盖子，等余烬冷却。

四个人各忙各的，没人多说话，但节奏对上了。林果收好硬盘，顺手把散落的数据线缠好；老炮把备用电池装进背包，多塞了两块自制稳压片；苏苒换下沾了海盐的作战服，套上返程用的防寒层；钟于国站在门口，检查通讯器频段，确认无误后拍了下门框：“十分钟后出发。”

他们走出情报室，走廊灯光惨白。通风口吹出的风带着湿气，像刚从海里捞出来。基地外围整备区停着补给车，车尾敞开着，物资码放整齐。老炮绕到车后，打开燃油表看了一眼，眉头立刻锁住：“油只加了三分之二。”他掀开引擎盖，发现输油管接口有渗漏，立刻动手拆修。

苏苒爬上补给车顶，望向海面。乌云压得很低，风一阵紧似一阵，远处浪头已经开始翻白。“能见度在降。”她说，“但风向还没转南，还有窗口。”

林果蹲在无人机中继箱旁，检测信号强度。五架侦察机已升空巡逻，回传画面稳定。她调出航线图，标出三处可能受干扰的节点，重新设定跳频参数。做完这些，她抬头问钟于国：“导航链路可以维持，但要是中途断联，手动修正需要多少时间？”

“十五分钟。”钟于国说，“够用。”

老炮从车底钻出来，手上全是油污。“电池型号错了。”他说，“备用的不匹配，我改了个接口，能撑到返程落地，但别指望它扛高强度耗电。”

“能飞就行。”钟于国点头，“十分钟内登机，按原路线返航。”

四人开始搬运装备。外骨骼组件装进减震箱，武器上保险，医疗包单独放置。林果把加密硬盘放进贴身隔层，又检查了一遍防电磁屏蔽袋。苏苒最后扫了一眼整备区，确认没有遗留痕迹。老炮关上补给车门，拍了两下车体，像是跟老伙计告别。

直升机停在五十米外的停机坪上，旋翼静静垂着，像一只歇息的铁鸟。他们走过去，脚步踩在碎石地上沙沙作响。海风更大了，吹得衣服贴在身上。老炮第一个登机，把工具箱固定在舱壁挂钩上。林果坐在右侧，打开平板监控数据链路。苏苒坐在她对面，系好安全带，闭上眼，像是睡着了。

钟于国坐在副驾驶位，接过飞行员递来的飞行简报。航线清晰，天气预警三级，建议延迟起飞。他看完，递给飞行员：“按计划走，我们不能等。”

飞行员没多问，启动引擎。旋翼缓缓转动，风压把地上的沙砾卷成小旋涡。钟于国回头看了三人一眼。林果在核对数据包完整性，老炮在检查随身工具，苏苒仍闭着眼，但手指轻轻搭在枪套扣带上，随时能动。

直升机离地，机身微微晃动。钟于国解开安全带，从战术包里取出一张泛黄的照片。只露一角，能看到半截军绿色衣领和模糊的背景山影。他看了几秒，没让人看见全貌，重新收好，塞进内袋，贴着心口的位置。

舱内安静下来。只有引擎的轰鸣和仪表盘的滴答声。林果轻声说：“我们拿到了证据。”

苏苒睁开眼，看着舷窗外翻滚的云层：“但他们不会停下。”

老炮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过的牙：“那就让他们试试。”

钟于国望着前方渐亮的天际线。夜色正在退去，东方泛出灰白，像是撕开了一道口子。海面在下方延伸，漆黑一片，偶尔有浪峰反光，像刀刃闪过。

“我们是龙巢。”他说，“只要还有人在，任务就不止。”

没有人接话。也不用接。四个人的位置没变，姿势也没变，但那种从骨头里透出来的劲儿回来了。不是冲动，不是热血，是一种沉下去之后又浮上来的定劲。

林果低头看平板，数据传输进度条稳定推进。老炮靠在舱壁上，手里把玩着一块改装用的铜片，边角磨得发亮。苏苒重新闭眼，呼吸平稳，像是真的睡着了。钟于国一直看着前方，手搭在安全带上，指节处那道旧疤在仪表盘红光下显得更深。

直升机穿过云层，进入平稳飞行阶段。下方海面逐渐被晨光照亮，浪纹变得清晰。航线标在导航屏上，一条直线指向大陆方向。燃料剩余百分之七十六，通讯链路正常，气象雷达未显示强对流区域。

钟于国摸了摸左肩，那里还在隐隐作痛，但他已经感觉不到重量了。他想起刚才在情报室，四个人站在一起，影子叠成一块。那时候他们什么都没说，可什么都定了。

现在他们飞在天上，往下看是海，往前看是岸。任务没完，敌人还在，但这一趟，他们活着出来了。

老炮忽然开口：“下次要是再进这种岛，记得让我带炸药。”

“你上次带了。”苏苒没睁眼，“炸的是地堡门。”

“不够大。”老炮说，“下次我要炸他们的脑壳。”

林果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但肩膀松了点。钟于国看了眼后视镜，飞行员也在笑。

直升机继续向前飞。云层散开，阳光斜照进来，落在金属舱壁上，反出一道刺眼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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