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城东之行 第三十章 拿定主意

第二十九章 城东之行

“这是玛伊拉，我的好朋友。”

“这是赛达尔、阿娜尔，我的好伙伴。”

伊桑一一介绍。

“你好，玛伊拉，很高兴认识你。”赛达尔礼貌地问候。

“你们好。”玛伊拉略显局促地回应。

她的目光在赛达尔和阿娜尔之间游移，双手不自觉地捏紧手绢，还没有从刚才的慌乱中完全平复。

令伊桑感到奇怪的是，一向活泼的阿娜尔此刻却一反常态，默不作声地凝视着玛伊拉，目光中带着几丝若有所思的专注。

这注视让玛伊拉又增了几分紧张。

伊桑很快打破僵局：“玛伊拉，你刚才说找我有急事？”

“我父亲在雕玉时遇到了难题，想请你帮忙出出主意。”玛伊拉解释道。

“原来如此，”伊桑稍作思忖便爽快应允，“那我们……这就去吧。”

他转向两位伙伴：“赛达尔、阿娜尔，你们一会儿就和大家一起回去吧。阿尔斯兰和艾山还在跳舞，我就不去告辞了。”

“好，你去忙吧。”二人齐声应道。

此时，商队与欢迎的人群正陆续从东门入城，沿着主干道向西行进。约十余里外便是官府衙门，继续向西则是物资仓库与兵营驻地，再向西便是城主府。

伊桑与玛伊拉随着人流进城，刚过城门，烤肉的香气与抓饭的诱人滋味便扑面而来，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不绝于耳。

原来，今日古和田城的百姓大多自发聚集在东门附近。为维持迎接仪式的秩序，巴图尔城主早已下令，所有商贩不得出东城门，只能在城内设摊。此刻，主干道两侧早已商贩云集，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路过烤蛋摊时，伊桑买了几个，与玛伊拉一边剥壳一边前行。他又买了些烤包子，准备带给司迪克大叔和帕夏汗大婶。

“阿娜尔真美。”玛伊拉忽然轻声说道。

“她是伊明江院长的女儿，”伊桑接口道，“赛达尔是城主的儿子。”

“你的同学可都是显赫人物啊！”玛伊拉朝伊桑眨了眨眼，语气中带着几分俏皮。

伊桑一时语塞。

“但你比他们都出色，”玛伊拉坚定地说，“你会帮我画图样呢。”

伊桑的脸颊顿时染上红晕。

“上月去你家整理菜窖时，大叔的玉雕进展还很顺利，如今是遇到什么难题了？”

“你走后没几日，我就发觉父亲有些异样。那块璞玉雕刻得越来越慢，后来索性完全停下了。”

“我能猜出几分缘由，但几次想问都不好开口。今日正巧遇见你，这下可好了。”

她的语气中满含着信任。

二人说话间，已渐近彩玉河。

这条河流自南而入，沿古城东部蜿蜒北上，至城北后折向西北流出城外，经古墨玉城继续向西北流淌，最终汇入塔里木河。

为便利车马通行，古和田居民在河上修建了宽阔石墩木桥，唤作风雨桥。虽定期修缮耗费不菲，却始终维护得十分周全。

时值初冬，河水尚未封冻，待一月后冰层渐厚，便可见孩童在河边冰面上嬉戏玩耍了。

伫立桥头，但见清澈河水在脚下潺潺流淌，打着旋儿奔向远方。

正午的阳光洒落河面，在水中央升起团团雾气，时聚时散。

粼粼波光映照在玛伊拉脸上，更衬得她秀丽动人。

伊桑抬眼望向风雨桥上川流不息的车马，玛伊拉也抬手轻遮阳光，远眺往来人流。

她腕间的梨黄皮白玉籽手链发出悦耳的声响，伊桑怀中的青玉平安扣同时愈发温热起来，一股暖流涌上心头，令他感到无比的幸福与满足。

第三十章 拿定主意

过了风雨桥，便进入了古和田城的主城区。

这里的道路比桥东更为宽阔平整，两侧商铺林立，雕花门牌高悬，各式华丽的装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行不过两里，二人到了孔雀毯庄门前。

玛伊拉停下说道：“我堂弟哈桑是店里的大伙计，这个时候应该在的，要进去见见吗？”

“下回吧，”伊桑温声答道，“今天先直接去你家吧？”

“那咱们就走大巴扎那条路。”

从孔雀毯庄去往玛伊拉家有两条路线：一条向西经城主府，至古城中心的十字路口再转向南行；另一条便是他们此刻选择的沿彩玉河畔向西南，途经大巴扎区域，再继续向古城南门而去。

因不是巴扎日，加之众人都聚在东门迎接商队，此刻的大巴扎显得格外空旷宁静。

望着空旷的集市，玛伊拉忽然想起伊桑那日竟能画出与她心意相通、完全相同的玉雕图稿，心中泛起阵阵暖意，脚步不自觉地更加轻快起来。

伊桑侧头看她，“你叔叔买买提，在商队担任护卫很久了吧？”

“是呀，”玛伊拉眉眼含笑，“他年轻时就在兵营效力，现在已是护卫队长了。每次从永安都城回来，总会给我带礼物和许多新奇物件，还有说不完的奇闻趣事。待我比待哈桑还要亲厚，惹得哈桑时常要羡慕呢。”说罢不禁掩口轻笑。

“听说他们此番遭遇了黑虎匪众，想来甚是凶险。”

伊桑将外祖父库尔班日前所说的河西四郡遭遇大旱，匪患猖獗，抢劫杀人，商队困于河西走廊的事情一一说给玛伊拉听……

二人说说笑笑间，十多里路程不知不觉已走完。

刚到院门外，玛伊拉便扬声唤道：“妈妈！”

正在院中忙碌的帕夏汗大婶闻声抬头，假意嗔怪：“瞧这丫头，总也长不大似的。”待看见与女儿并肩而入的伊桑，眼中顿时漾开惊喜。

“阿姨，这是在东门买的烤包子，您和大叔热了吃。”伊桑含笑递上油纸包。

听得动静，司迪克玉匠也从房内迎出，眼中含着如玉般的温润光泽，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

“大叔近日身体可好？”伊桑躬身行礼。

司迪克上前握住他的手，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还算硬朗。你们走了这么远的路，快坐下歇歇。”

帕夏汗端来热茶，二人连饮数杯，方才缓过气来。

“大叔，那块璞玉雕刻得如何了？”伊桑关切问道。

司迪克深深叹了口气，眉宇间凝着愁绪：“始终下不了决心……想到雕成后就要被收走，手就不听使唤，反倒险些伤了美玉。”

“你大叔是舍不得这块玉了。”帕夏汗在一旁轻声补充。

伊桑顿时了然。

这块六寸七分的璞玉若经雕琢完成，按官府规制必被玉署核验征为贡玉。

司迪克倾注心血日久，越发觉得此玉与自家有缘，更难得的是玛伊拉与伊桑的设计图稿竟完全不谋而合，实乃天意。若能留在玛伊拉身边，方遂了他的心愿。

“这块璞玉是官府定制的吗？”伊桑问道。

“不是，”玛伊拉摇头，“是南边靠采玉为生的赛义德大叔送来，为照顾他，父亲多花了钱，自己买下的。”

伊桑闻言沉吟片刻，缓缓道：“既然如此，就不雕琢了，留下作传家之宝。按官府规定，未达到七寸的璞玉是可以保留的。”

听了这番话，司迪克眼中重现光彩，帕夏汗与玛伊拉相视而笑，一家人默默颔首。

庭院中弥漫着温馨和静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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