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房的门在身后无声合拢。
苏晨站在走廊的阴影里,背靠着冰冷的水泥墙,深呼吸。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血腥、以及某种更深层腐败混合的气味。怀里的《仁术便览》温热依旧,但那份温热此刻透着某种沉重——这本书刚刚在他眼前“燃烧”自己,换来了短暂的生机。
他需要更强大。
更快地理解书中的内容,更快地掌握“真炁”,更快地……找到答案。
苏晨睁开眼,内观视野自动开启。走廊在他眼中呈现出两重景象:现实的破败,与能量层面的污浊。那些细如发丝的黑线依旧在空中缓慢游移,但此刻他注意到,每根黑线的源头方向,都隐隐指向城市的东南方——
市立第一医院的方向。
“天网”的核心果然在那里。
苏晨紧了紧背包的肩带,确认里面的物品:三种药散药丸、针灸包、应急手电、一瓶水、几块压缩饼干,以及贴身存放的玉髓和青铜箭头。他重新握了握手中的消防斧——斧刃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卷边,但还能用。
然后,他迈出了第一步。
从药房到急诊科出口大约两百米,来时路上已经清理过一遍,但苏晨不敢掉以轻心。在“望炁”的视野里,那些被净化的“病灶”虽然消亡,但散逸的黑气并未完全消失,而是如烟雾般沉淀在地面、墙壁,缓慢渗透进建筑物的缝隙。
它们还在“呼吸”。
这个认知让苏晨背脊发凉。整座医院,不,整座城市,都像一具染了绝症的巨人体内,每一个细胞都在缓慢病变。
他贴着墙根移动,脚步轻盈。祖父教的“行气法”在不自觉中运转,真炁顺着足少阴肾经流转至涌泉穴,每一步都如猫踏雪,几乎无声。这是“养气篇”中提到的基础应用:以炁御身,可轻可重。
前方转角处,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不是畸变体那种狂暴的动静,而是更细微的、仿佛很多小东西在爬行的声音。
苏晨停下,内观视野聚焦。
转角另一侧,地面上汇聚着数十团极其微弱的气——不是黑气,也不是活人的气血,而是某种……虫豸?但那些气异常驳杂,其中混杂着丝丝缕缕的污染。
他小心探头。
走廊地面上,铺着一层暗红色的“地毯”。
是蚂蚁。
但已经不是正常的蚂蚁。每只都有拇指大小,甲壳呈现不自然的暗红色,在应急灯下泛着金属光泽。它们的口器异常发达,如同微型剪刀,此刻正成群结队地啃食着地上一具尸体——看衣着是个护工。尸体已经半白骨化,蚂蚁们从眼窝、口腔、伤口钻入,又从内部钻出,搬运着碎肉和组织。
而在蚁群中央,有三只体型更大的“兵蚁”,足有巴掌大小,背部甲壳上裂开一道缝隙,缝隙里镶嵌着一颗浑浊的、不断转动的复眼。
“噬血蚁……”苏晨想起《仁术便览》“异症篇”里的记载:“血疫之地,虫蚁受染,嗜血肉,背生邪目,可窥活物气血。惧火,惧雄黄。”
雄黄他有。
但数量太多了。
苏晨估算,整个蚁群至少上千只,一旦惊动,瞬间就能把他淹没。那些兵蚁背上的“邪目”显然有某种感知能力,他不能冒险。
他缓缓后退,想绕路。
但就在此时——
“咚!”
一声闷响从楼上传来。
像是重物坠地。
蚁群瞬间骚动。所有蚂蚁停止进食,头部齐刷刷转向声音来源的方向。那三只兵蚁背上的邪目快速转动,似乎在锁定目标。
机会。
苏晨抓住蚁群注意力被吸引的瞬间,真炁灌注双腿,如箭般从蚁群边缘冲过。他的速度快到极致,几步就跨过二十米距离,蚁群甚至没来得及反应。
但就在他即将冲出走廊的刹那——
“吱——!”
尖锐的嘶鸣响起。
一只兵蚁背上的邪目,终究还是捕捉到了他的气血波动。
整个蚁群暴动。
暗红色的潮水瞬间转向,朝着苏晨汹涌扑来。那些蚂蚁的速度快得惊人,在地面、墙壁、天花板上同时爬行,从三维空间包围而来。
苏晨没有回头,全力冲刺。
前方就是急诊科大厅的后门,门虚掩着,透出外面的夜色。
十米,五米,三米——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天花板上突然掉落一团黑影。
是另一群蚂蚁。
它们早就埋伏在这里。
苏晨猝不及防,被几只蚂蚁落在肩头。口器瞬间刺入皮肤,剧痛传来,同时一股麻痹感顺伤口扩散——这些蚂蚁的唾液有毒!
“滚!”
苏晨真炁爆发,银白色光晕从体表炸开。落在身上的蚂蚁如遭电击,纷纷僵直掉落。但就这么一耽搁,后面的蚁潮已经追到脚边。
最前方的几只兵蚁凌空跃起,口器张开,直扑苏晨面门。
来不及躲了。
苏晨本能地抬手格挡,手臂却被兵蚁死死咬住。口器刺入血肉,毒素疯狂注入。更可怕的是,兵蚁背上的邪目突然爆发出暗红色的光芒,光芒如同实质的锁链,缠向苏晨怀里的《仁术便览》。
它们在抢夺!
苏晨脑中警铃大作。这些蚂蚁不是单纯的捕食,它们背后的存在——那个编织“天网”的核心——在主动猎取《仁术便览》!
“休想!”
苏晨怒吼,另一只手抽出腰间的药包,抓出一把雄黄粉,朝手臂上的兵蚁撒去。
“嗤——!”
雄黄粉接触到兵蚁甲壳的瞬间,冒出白烟。兵蚁发出痛苦的嘶鸣,但依旧死死咬住不放,邪目的红光更盛。
更多的蚂蚁爬上了苏晨的腿、腰、背。
口器刺入的声音密集如雨。
麻痹感如潮水般涌向大脑。
苏晨眼前开始发黑。
不行……
不能倒在这里……
他咬牙,用最后一点清醒的意识,催动胸口膻中穴处的玉髓。
“嗡——”
玉髓震动。
温润的、如月华般的星辉从胸口扩散,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所过之处,毒素被净化,伤口开始愈合,枯竭的真炁得到补充。
但还不够。
蚁潮太多了。
就在苏晨即将被彻底淹没的刹那——
“轰!”
急诊科的后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撞开。
一道身影冲了进来。
那是个穿着破损迷彩服的中年男人,脸上有道狰狞的伤疤,从额头斜划到下巴。他手里端着一把改装过的***,枪口还冒着烟——显然刚才那声闷响是他弄出来的。
“低头!”
刀疤脸大吼。
苏晨本能俯身。
“砰!砰!砰!”
三声枪响几乎连成一声。
霰弹轰在蚁群中央,钢珠四溅。成片的蚂蚁被炸飞,甲壳碎裂,汁液横流。那三只兵蚁中,有两只被直接命中,邪目爆开,瘫软在地。
但还剩一只。
那只兵蚁松开苏晨,转身扑向刀疤脸。
刀疤脸冷笑,不退反进,***枪托横扫,精准砸在兵蚁侧腹。甲壳碎裂声响起,兵蚁被砸飞出去,撞在墙上,抽搐两下不再动弹。
“还能动吗?”刀疤脸看向苏晨,语气粗哑。
苏晨撑着墙站起,真炁运转,将体内残余的毒素逼出。他看向刀疤脸,内观视野下,对方的气血旺盛,虽然也有些许灰气缠绕(显然是恐惧、疲惫等情绪),但没有被黑气污染。
是活人。
“能。”苏晨喘息道,“多谢。”
“别废话,先离开这儿。”刀疤脸一脚踢开后门,“蚁后还没出来,等它来了,咱们都得变成饲料。”
两人冲出急诊科,冲进外面的夜色。
街道一片死寂。
血月高悬,将整座城市染成暗红色。远处的建筑有的在燃烧,有的已经倒塌,浓烟滚滚。空气中除了焦糊味,还多了一种……甜腻的腥气,像某种巨型生物呼出的气息。
刀疤脸带着苏晨钻进一条小巷,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栋半塌的二层小楼前。楼门口堆着沙袋和废弃车辆,构成简易的防御工事。两个手持砍刀的年轻人守在门口,看到刀疤脸,立刻让开。
“老大,这位是……”其中一个年轻人警惕地看向苏晨。
“路上捡的医生。”刀疤脸摆摆手,“进去说。”
小楼一层原本是个便利店,此刻货架被推到角落,中间清空,铺着几张破毯子。有七八个人或坐或躺,看到刀疤脸进来,纷纷起身。
“老大。”
“头儿回来了。”
苏晨快速扫视。
这些人大多是青壮年男性,有穿保安服的,有穿工装的,还有两个穿着某健身房logo的T恤。他们手里都有武器:砍刀、钢管、消防斧,甚至有两把弓弩。每个人的状态都不好,脸上写满疲惫和惊惶,但眼神里还有活下去的狠劲。
这是一伙幸存者。
而且是有组织的。
“兄弟会。”刀疤脸一屁股坐在一个倒扣的塑料筐上,看向苏晨,“我是这儿的头儿,赵铁。你是医生?”
“苏晨,市三院急诊科的。”苏晨没有隐瞒。
“刚才那种情况,普通人早死了。”赵铁盯着苏晨,“你能撑到我来,不简单。而且……”他的目光落在苏晨手臂的伤口上。
那里原本被兵蚁咬出几个血洞,但此刻伤口已经止血,边缘甚至开始结痂。
“有点自愈能力。”苏晨平静地说,“被那些东西咬过,没死,反而变强了点——可能是免疫反应。”
这是早就想好的说辞。
《仁术便览》和真炁的存在,绝不能暴露。
赵铁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转而问道:“你从医院出来,里面情况怎么样?”
“完了。”苏晨摇头,“大部分人都……变成了那种东西。我在药房遇到两个幸存者,一个药师,一个保洁,但保洁重伤,能不能撑过去看天意。”
便利店里的气氛一下子沉重了。
“我们这边也差不多。”一个穿保安服的中年人苦涩地说,“三天前还好好的,突然就……街上的人开始发疯,互相撕咬,然后身体变形。我们十几个人从商场逃出来,现在只剩这些了。”
“政府呢?军队呢?”苏晨问。
“第一天还有广播,让去几个避难所。”赵铁点了根皱巴巴的烟——烟是从便利店翻出来的,“我们去了最近的体育馆,结果那里更糟。人挤人,很快就出现了感染者,然后就是大屠杀。我们趁乱逃出来,再不敢去人多的地方。”
“广播后来就没了。”另一个年轻人补充,“手机也没信号,网络全断。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完全不知道。”
苏晨沉默。
情况比他想的更糟。
“你有什么打算?”赵铁吐出一口烟。
“我要去第一医院。”苏晨说。
便利店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眼神像看疯子。
“你他妈疯了?”一个光头壮汉脱口而出,“那里是最早出事的地方!我们逃出来的时候,隔着两条街都能听见里面的惨叫,还有……那种根本不是人能发出的声音!”
“我知道。”苏晨平静地说,“但我父母在那里工作,三个月前失踪了。我必须去。”
“哪怕送死?”
“哪怕送死。”
赵铁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掐灭烟头:“你救了林薇——就是药房那个女药师。她是我侄女。”
苏晨一愣。
“我之前在广播里听到过三院还有活人,想去救她,但医院里全是那种蚂蚁,进不去。”赵铁说,“你把她从里面带出来,我欠你个人情。”
“所以?”
“所以我可以给你点帮助。”赵铁起身,走到角落,拖出一个帆布袋,“武器、食物、水,还有这个——”
他从袋子里拿出一张手绘的地图,摊在地上。
地图是城市局部,用红蓝两色笔标注。红色的区域是“高危”,包括第一医院、市政府广场、几个大型商场;蓝色的区域是“相对安全”,主要是些老旧小区和小巷。
“这是我们这三天摸索出来的。”赵铁指着地图,“从这儿到第一医院,有三条路。大路肯定走不了,全是那种东西。小路的话……”
他的手指沿着蓝色的区域移动。
“这条,要穿过中央公园。公园现在什么样,没人知道,但肯定不干净。”
“这条,要过旧城区。那里老房子多,巷子复杂,容易躲,但也容易被堵。”
“最后这条……”他的手指停在地图边缘,“沿着河岸走,绕远,但人少。问题是,河边最近总有怪声,像什么东西在哭。”
三条路,三条都危险。
苏晨快速记忆地图。在“望炁”的视野里,地图上那些红色的区域,果然散发着更浓的黑气。而第一医院位置,黑气浓得几乎化不开,像一团蠕动的墨汁。
“我建议你走河边。”赵铁说,“虽然绕,但至少视野开阔,不容易被偷袭。而且……”他顿了顿,“我们有人在河边看到过‘干净’的东西。”
“干净?”
“就是没被污染的东西。”赵铁解释,“花、草、甚至小动物。虽然也变异了,但不像那些怪物一样主动攻击人。那里可能有什么东西在抵抗污染。”
苏晨心中一动。
他想起了“地脉”、“灵药”、“星力淬炼”这些概念。河边,尤其是城市河流,往往是地脉水气交汇之处。如果有某个地脉节点还在运转,或许真能净化小片区域。
“多谢。”苏晨收起地图。
赵铁又从袋子里拿出两样东西:一把***,刀身厚重,刃口磨得锋利;以及一个小铁罐,上面贴着标签“鱼罐头”,但里面装的是一种暗绿色的、散发刺鼻气味的膏体。
“刀给你防身。这玩意儿……”赵铁指着铁罐,“是我们从一个化工实验室翻出来的,强腐蚀剂。对那些怪物的肉效果不错,但小心别溅到自己身上。”
苏晨接过,郑重道谢。
“最后一句。”赵铁看着他,“如果你真能到第一医院,帮我看看……里面还有没有活人。我老婆是那儿的护士,第一天值班,再没出来。”
苏晨看到这个硬汉眼中一闪而过的痛苦。
“好。如果她还活着,我会尽力。”
“谢了。”赵铁拍拍他的肩,转身对其他人说,“给苏医生准备点吃的,让他休息两小时。天亮前出发,夜里那些东西更活跃。”
苏晨被安排到角落休息。
他盘膝坐下,闭上眼睛,运转“养气法”。玉髓的星辉缓缓渗入经脉,修复着战斗的损耗,也滋养着那缕新生的真炁。
在冥想中,他能更清晰地感知周围。
这栋小楼里,十一个人的气血,如同十一盏摇曳的烛火。有的明亮些,有的暗淡些,但都在黑暗中挣扎燃烧。
而小楼之外,整座城市的气象,让他心惊。
黑气如雾,笼罩每个角落。无数“病灶”在黑暗中搏动,像一张巨网上的节点。而在网中央,第一医院方向,那个巨大的核心,正以某种缓慢而恐怖的节奏,吞吐着整个城市的生命力。
更远处……
苏晨的意识顺着地脉流光的指引,向上“看”去。
他看到了星辰。
不是肉眼看到的、被血月污染的暗红色天空,而是能量层面的、真实的周天星斗。
三百六十五颗主星,在宇宙深处散发光芒。其中几颗,与地球上的某些点,有着微弱的共鸣。
那是“地窍”。
对应人体穴窍的能量节点。
苏晨“看”到一个地窍就在城市西郊,另一个在北方山区,还有一个……就在河边,距离他不远。
那个地窍的气息,纯净、清冽,如月光下的山泉。
但它很微弱,像风中的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地脉节点……灵药……”苏晨喃喃。
如果他能找到那个节点,或许能获得更多力量,对抗第一医院的恐怖。
两小时后,天将亮未亮,是一天中最暗的时刻。
苏晨起身,背好背包,握紧***。赵铁给了他一个军用背包,里面装着食物、水、绳索、打火机等基础物资。
“保重。”赵铁送他到门口。
“你们也小心。”苏晨看向便利店里的众人,“如果撑不住,可以试着去市三院药房。那里暂时安全,林薇在。”
“知道了。”
苏晨踏入夜色。
他选择走河边。
沿着小巷穿行,避开主路。偶尔遇到游荡的畸变体,能躲就躲,躲不开就快速解决。***比消防斧更顺手,配合真炁灌注,一刀就能斩断低级畸变体的关节。
半小时后,他听到了水声。
城市内河,原本是条污染严重的臭水沟,这些年治理后勉强能看。但现在,河水在夜色中泛着诡异的暗绿色荧光,水面上漂浮着泡沫和不明杂物。
苏晨开启“望炁”。
河水的“气”很怪。大部分区域是污浊的黑绿色,那是被严重污染的表现。但在某个河湾处,水气突然变得清澈,甚至有一丝微弱的银白色光晕,从河底透出。
地脉节点,在水下。
苏晨皱眉。他不会潜水,也没有装备。
他沿着河岸继续走,寻找能接近那个节点的位置。
又走了十几分钟,前方出现一座废弃的水文监测站。小楼破败,但结构还算完整。更重要的是,苏晨“看”到,那个纯净的地脉节点,就在监测站正下方的河床位置。
他小心靠近。
监测站周围,散落着一些“干净”的植物——这是赵铁说的。几丛芦苇长得异常高大,叶片边缘泛着银光;几株不知名的野花在风中摇曳,散发出清甜的香气,与空气中的腐臭形成鲜明对比。
这里确实在抵抗污染。
苏晨走到监测站门口,门虚掩着。
他推门进入。
里面很暗,但“望炁”视野下,一切清晰。一楼是空的,只有些废弃的仪器。他顺着楼梯上到二楼。
然后,他愣住了。
二楼中央,跪着一个人。
不,不是跪着。
是被钉在墙上。
那是个穿着白大褂的老人,胸口被三根生锈的铁钎贯穿,钉在混凝土墙壁上。铁钎贯穿的位置,正好是膻中、鸠尾、巨阙三穴——那是“鬼门十三针”中封锁心脉的要穴。
老人低垂着头,花白头发散乱,早已没了气息。
但诡异的是,他的身体没有腐败,甚至皮肤还保持着弹性。而在他的丹田位置,苏晨“看”到了一点极其微弱的、纯净的银白色光芒。
那是……真炁?
不,比真炁更古老,更厚重。
苏晨走近,小心查看。
老人左手垂在身侧,掌心摊开,里面握着一枚玉牌。玉牌上刻着两个古篆:
神农
而在老人脚下,用血写着一行字,血迹早已发黑,但字迹清晰:
“阵眼将破,以我身为桩,再镇三日。后来者,若见地窍生光,取我心头血,混以星髓,可续地脉。慎之,慎之。”
地窍生光?
苏晨猛地看向窗外。
河面之下,那点银白色光晕,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暗淡下去。
地窍,要熄灭了。
而镇守此处的老人,用生命换来的“三日”,已经到了尽头。
苏晨看向老人胸口的铁钎,又看向自己手中的***。
“取我心头血……”
他的手,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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